第195章 指點


  書房中,袁尚正翻看資料。他如今,已經履任冀州牧,作為一州的州牧,掌握軍政大事,袁尚自然要了解所有的消息。

  在袁尚翻看資料時,轉眼抵近了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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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已經將近。

  一陣腳步聲,忽然在書房外響起,卻是鄧山急匆匆的進入。

  鄧山站定後,主動道:「世子,關於王烈的消息,都已經打探清楚。」

  袁尚合上了書籍,問道:「說說看,王烈是怎麼一回事?」

  鄧山一臉憤怒,咬著牙道:「世子,這個王烈,早就和崔琰攪和在一起了。據打探清楚的消息,王烈一抵達鄴城,崔琰就親自去拜訪,雙方密談了許久,具體談論了什麼,不得而知。」

  「可是自那時起,王烈的言談中,提及到世子,都帶著厭惡和不喜,認為世子頑劣,甚至是對外說世子暴虐無道。除此外,昨天世子見了王烈後,他又去了崔琰的府邸。」

  袁尚的眸子中,多了一絲的冷意。

  王烈和崔琰攪和在一起,直接暴露了情況。不過王烈敢這麼做,是篤定袁尚不敢報復。

  否則,有損袁尚的名聲。

  在袁尚不曾身居高位的時候,一舉一動倒是無所謂。可是如今,隨著袁尚的地位發生變化,一舉一動,很容易被人解讀放大。

  鄧山想了想,道:「世子,您不能直接出面,否則,容易被人詬病。乾脆等天黑後,卑職帶人,闖入崔琰的住宅,先殺了崔琰。然後,再殺到王烈的住處,把王烈一併殺了。」

  袁尚輕笑道:「你小子,真的是膽大包天啊。」

  鄧山哼了聲,憤怒道:「王烈、崔琰都陰謀算計世子,我們大膽一點,那又怎麼樣呢?反正都是敵人,對敵人,談什麼仁慈?」

  袁尚點了點頭,附和道:「對敵人,自然不需要仁慈,甚至更要狠辣。可是對付人的手段,是有講究的,而且也要考慮影響。」

  鄧山皺起了眉頭。

  他一頭霧水。

  聽不懂袁尚的話,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袁尚繼續道:「鄧山啊,很簡單的一個道理。今天,崔琰、王烈反對我,甚至要攻訐我。那麼,我直接派人殺人。消息傳出,對我麾下的人來說,或者是對整個冀州的文武來說,甚至對整個冀州來說,許多人會認為,我很暴虐。」

  「人家一攻訐,你就要殺人,這是不按常理出招,甚至打破規矩。」

  「譬如朝堂上,御史台的言官,一勸諫皇帝,皇帝就殺人,這能行嗎?譬如其餘的官員,一指責皇帝,皇帝就殺人,這能行嗎?」

  「這是一個道理。」

  袁尚笑道:「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恐怕下面就會亂套,下面的人會心中琢磨,你袁尚如此殺性大,嗜殺無比,殘暴不仁,最終就是人心背離。」

  鄧山聽到後,驟眉道:「世子,我們不曾去招惹王烈,是王烈和崔琰率先謀劃的。」

  袁尚搖頭道:「沒有人會考慮這些,他們所在乎的,是身為君主的人,不能肆無忌憚。否則,君主肆無忌憚,下面的人就惶惶不可終日。」

  對於人心,袁尚揣摩得很透徹。他清楚自己要王烈一針對,他就殺人,那麼下面的官員,可就要心中嘀咕了。

  鄧山皺眉道:「那怎麼辦呢?」

  袁尚道:「其實也簡單。」

  鄧山說道:「世子,我如今都糊塗了。您不能直接拿下王烈、崔琰,又說簡單。這事情,哪裡簡單了,分明是很難處理。」

  袁尚微笑道:「事實上,就是簡單,我一向不會忍氣吞聲,王烈、崔琰要針對我,這事兒,自是要報復回來。而報復,不是直接殺人報復,這樣的手段,本身也最不可取,也不算是最好的報復。」

  「所以這一次的反擊,我們採取另外的手段。」

  「你派人盯著崔琰、王烈,我要他們最詳細的消息,了解清楚後,再制定對付他們的辦法。如果有他們的罪證,殺人是好方法,也是最簡單的。」

  「有時候沒有罪證,不殺人,採取誅心的策略也是辦法。身敗名裂,誅心論罪,這才是反擊的手段。而且,這也是真正鬥爭的手段。」

  說到這裡,袁尚看向了鄧山,道:「鄧山,如果你以後,打算進入仕途,那就要記住一點。官場上的爭鬥,不是靠殺人這樣掀桌子的暴烈手段。」

  「你要報仇,你要對付人,那就採取鬥爭的手段。」

  「官場上鬥爭,不禁止。」

  「直接殺人掀桌子不講規矩,那就不行,會被人人抵制。其實同樣是對付人,採取了不同的手段,其他人接受的能力,自然也就不一樣,這是很關鍵的一點。」

  鄧山聽到後,心中琢磨,更是雲裡霧裡的,根本就不怎麼明白。

  畢竟,他不曾涉及到這一層面。

  即便是袁尚專門給他闡述,鄧山仍是聽得迷迷糊糊的。

  袁尚看到鄧山的模樣,擺了擺手,道:「罷了,你現在弄不明白,我也懶得說。按照我的吩咐,你去打探關於王烈、崔琰的消息。事無巨細,他的秉性、嗜好等,都必須要一一給我弄清楚。當然,如果有他們的罪證,那就更好,也就沒必要太麻煩。」

  「喏!」

  鄧山聽到後,躬身應下。

  袁尚的話他不懂,打探消息,他卻是擅長的。

  這事兒,並不難。

  鄧山直接告退離去,袁尚依舊坐在書房中,迅速翻看資料。他如今要了解的,是整個冀州的情況,所以袁尚要補一補知識,把自己對冀州不了解的方面,盡皆掌握,

  時間流逝,轉眼到了傍晚時分。

  一天,又轉眼過去。

  袁尚準備去吃晚飯時,鄧山急匆匆的回來,他臉上帶著一抹迫切,來到袁尚的身旁,稟報導:「世子,已經打探清楚了。不論是崔琰,亦或是王烈,情況都摸排清楚。具體的情況,請世子閱覽。」

  說著話時,鄧山遞上了書信。

  袁尚接過來,看完了書信中的內容,臉上神情更透著一絲的冷意,道:「鄧山,書信中的消息,屬實嗎?」

  「絕對屬實。」

  鄧山鄭重回答。

  袁尚的眼中,漸漸的浮現出了殺意。

  鄧山打探到的消息,是崔琰府上來了曹操的人,這個人名叫秦歸,是曹操安排到鄴城的探子,專門負責為曹操打探消息,策動人對付袁家。

  這消息之所以能探查到,是因為崔琰這個名士,喜歡往返於青樓內,他喝了酒後,酒後囈語,被專門伺候崔琰的一個歌姬聽到。

  這才有了消息。

  這時代,名士流連於青樓,欣賞歌姬起舞,和歌姬睡覺,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會被人詬病,只會被人認為是名士風流。

  王烈,是否已經歸順曹操,暫時不得而知,但肯定有聯繫的。

  書信中,唯一打探到關於王烈的消息,是王烈抵達了鄴城後,崔琰贈送了一大筆錢財,作為王烈安家立命的本錢。

  王烈,坦然接受了。

  袁尚心中思忖一番,有了秦歸的身份,那麼袁尚處理的手段也就簡單,不需要弄得複雜。袁尚有了想法後,又問道:「闡述崔琰消息的歌姬,人在何處?」

  鄧山道:「世子,已經帶回府上,她隨時可以帶路指認。」

  袁尚說道:「那就好,把人帶上,再抽調三百士兵,隨我去崔家拿人。這一次,不僅是要拿下崔琰,還要拿下秦歸,以及王烈。」

  鄧山道:「遵命!」

  當即,鄧山直接去傳令,時間不長,便調來了三百士兵。

  袁尚帶著人,就徑直往崔家去。

  鄧山騎著馬,跟在袁尚的身旁,他忽然道:「世子,您先前說,不能直接殺崔琰,因為容易被人詬病。如今我們去拿人,不也是要殺崔琰嗎?」

  「你個豬腦子啊。」

  袁尚聽到鄧山的話,搖了搖頭,一副沒救的模樣。

  鄧山沒救了。

  「要對付崔琰,此前我們沒證據,自然是不能拿人,也只能從其他方面入手。如今證據確鑿,有了青樓的歌姬指認,加上崔琰本身,也的確是留戀青樓。」

  「這一切,本就是存在的事兒。」

  「誰敢反對?」

  「肅清內患,是人之常情的事情。如果沒有證據,那是藉故報復。如今有了證據,那就是理所應當,誰都不敢阻攔。」

  袁尚解釋一番,道:「自己去想,長了個這麼大的腦袋,卻不會動腦筋。」

  「是,是!」

  鄧山嘿嘿一笑,心中仔細的思忖著。

  一行人繼續趕路,迅速往崔琰居住的住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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