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各懷心思
蘇仆延的內心，對袁尚更是不滿，可他清楚袁紹護短，如今父子兩人的手段很是狠厲。這時候要是再度放狠話，說不定就別想回烏桓去了。
蘇仆延心中對這一次的出使，也不再抱希望。即便回去要面臨蹋頓的怒火，他也有充足的理由解釋，這怪不得他。
蘇仆延熄了心思，順勢道：「世子所言，我也極為認可。懇請世子，早些安排通商的事。我立刻返回烏桓，請大單于做出安排。我們迅速通商，購買冀州的糧食。爭取在入秋之前，把這一事情安排妥當。」
「去吧。」
袁尚點了點頭。
蘇仆延神色急切，帶著丁瑜、庫里善，轉身離開。
大廳中，只剩下袁紹、袁尚父子。
袁紹略有些疲憊，他開口道：「顯甫，你剛才提及通商的事。你認為，蘇仆延回到烏桓後，蹋頓會同意通商嗎？」
「不可能！」
袁尚斷然回答。
袁紹道：「理由呢？」
對袁尚做出的判斷，袁紹也頗為好奇。畢竟袁尚提出通商，蘇仆延也答應了下來。可是在蘇仆延離去後，袁尚卻說不可能。
袁尚解釋道：「父親，其實原因很簡單，不需要去分析太多的理由。就一件事，烏桓明明可以南下劫掠，迅速掠奪糧食，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思，搞什麼通商呢？」
「一旦通商，雖說烏桓能購買到糧食，問題是，也要付出諸多的皮毛、牲畜等交換，這是要給錢的。我提及通商，只是找一個由頭罷了。」
袁紹眼前一亮，讚許道：「你的這分析，倒是有道理。」
頓了頓，袁紹再度道：「這一次你拒絕烏桓，等於說，袁家和烏桓的關係，也就徹底僵了。你可考慮好，得罪烏桓的後果？」
袁尚道：「父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烏桓人本就狼子野心，是餵不熟的白眼狼。這些年蹋頓藉助父親的支持，迅速發展，他更是標榜自己是冒頓第二，要效仿昔年的匈奴大單于冒頓。」
「這樣的人，必須壓制。」
「否則等蹋頓發展起來，後果不堪設想。如今蹋頓安排人南下討要好處，必須制止。再者，對烏桓人，沒必要慣著。」
「因為父親患病，烏桓方面已然起了輕視之心，對我袁家也不放在眼中，甚至意圖針對袁家。我就藉此機會，借題發揮，促成烏桓南下一戰。」
袁尚侃侃而談，很是自信。
他眼中，更有期待。
袁尚繼續道：「兒子料定，蘇仆延回到烏桓後，會找蹋頓大訴苦水，說我們袁家如何如何暴虐，如何如何背信棄義，然後攛掇蹋頓南下入侵。」
「所以蹋頓南下，兒子請戰，帶兵北上擊潰烏桓的軍隊。要讓烏桓人，知道袁家的厲害，老老實實的呆在北方，不敢再南下入侵。」
「要震懾烏桓，唯有戰事。這些年下來，烏桓的實力迅速攀升，已經膨脹，這就必須藉助戰事，一戰打消烏桓的銳氣，讓他們知道，大漢還是那個大漢，袁家依舊是不可敵的袁家。」
「唯有如此，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烏桓才不會影響我們的步伐。等我們有了充足的時間，才能解決內部問題，在將來抽出手覆滅烏桓。」
袁尚的最終目標，依舊是滅掉烏桓。
不滅烏桓，決不罷休。
袁紹聽到後，一雙眸子更是熠熠生輝，極為粲然。
他袁紹，生了個好兒子。
袁紹雖說和烏桓結盟，卻也一直壓著烏桓。雖說袁紹也有心剿滅烏桓，可袁紹沒有這個精力和實力，也沒有這心思去做這一事情。
袁尚有這個膽魄，有這個心智，自然是極好的。
袁紹一臉的讚許，捋須道：「行了，你是冀州牧，更代老夫處理整個河北之地的政務。一應的事情，你看著辦。老夫這裡，爭取多給你一些時間。」
「謝父親。」
袁尚的臉上，便有了笑容。
有袁紹的托底，袁尚這裡不受掣肘，做事情也就輕而易舉。
袁尚離開後，乘坐馬車徑直回到府上。他當即安排人，把李儒、龐統和徐庶喊來一事，說了烏桓南下來討要糧食，卻被袁尚拒絕，甚至蘇仆延還被羞辱的事情。
大體的情況說完，袁尚道：「蘇仆延南下的事情，你們認為，接下來烏桓會怎麼做？」
龐統問道：「主公和蘇仆延的衝突，尤其後面的羞辱，是故意為之。主公這麼做，是要逼迫烏桓南下嗎？」
「是！」
袁尚直接回答。
他眼中有厲色，道：「區區烏桓，化外蠻夷，竟想覬覦中原之地，想壓我們一頭，甚至要利用我們來得到糧食，怎麼可能？」
「更何況，這次烏桓的事情，也是我再度藉助戰事，樹立威望的機會。唯有戰爭，才能建立起足夠的影響力。」
「所以我故意製造戰事。」
袁尚道：「我們如今，就是要謀劃好，接下來的一戰。」
龐統想了想，沉聲道：「關於烏桓方面的情況，卑職認為烏桓或許有兩個選擇。」
袁尚道：「哪兩個選擇？」
龐統解釋道：「第一，蘇仆延回到柳城，把消息告訴蹋頓後，蹋頓一番決策，可能直接發兵南下攻打幽州，肆意劫掠。」
「第二，蹋頓方面或許會出兵，但首先是要拉攏內應，會準備扶持袁熙。畢竟袁熙和主公有仇，這是他們合作的前提。」
「乃至於，卑職認為，蹋頓和袁熙之間會勾結。他們仍是要促成主公北上去討伐，最後卻是袁熙會陷害主公，使得主公身陷幽州。」
龐統神色輕鬆，笑道：「所謂的通商，暫時來說，不具備可操作性的。」
袁尚聽完後思忖一番，也是微微頷首。
龐統的話，頗有道理。
袁尚問道：「李先生、元直，你們怎麼看呢？」
李儒道：「主公，卑職贊同士元的分析，不過卑職認為，最大的可能，是士元提及的內外勾結一事。袁熙如果對主公不曾有仇恨，如果對大將軍不曾憤懣，蹋頓即便安排人引誘，估摸著雙方聯合的可能性也不大。」
「問題是，袁熙對大將軍、主公憤恨，更何況，蹋頓更許諾扶持袁熙。那麼，袁熙極有可能會中計，會主動入瓮的。」
「從這個層面看，其實對主公就更好。大將軍還活著時，就解決袁熙的問題，徹底掌握幽州。主公的根基，也就更進一步，更為牢固更為穩健。」
「眼下我們要做的，是繼續操練將士，令將士備戰。同時，迅速調動甄家的情報網，打探在幽州的消息，確保能知己知彼。」
李儒捋著頜下的三寸短須，道：「唯有如此，才有利於接下來的安排。」
袁尚點頭道：「李先生言之有理。」
徐庶道：「主公，卑職還有一個另外的推想。」
袁尚道：「什麼推想呢？」
徐庶沉聲道：「蘇仆延這一次，可謂是丟盡了顏面。甚至一旦他接連下跪道歉的消息，傳到了烏桓，恐怕蘇仆延立刻就要淪為笑柄。」
「在這一前提下，蘇仆延內心，能善罷甘休嗎？依我看，對方極可能在離開鄴城之前，就會採取行動。而唯一的機會，就是請遊俠兒對付主公。」
「這事情，卑職認為要注意。這段時間，主公外出時，身邊的護衛務必帶上，不能給對方機會。遊俠兒行事，只看錢財，萬一有人收了蘇仆延的錢，要來刺殺主公，這就不妙了。」
徐庶道：「蘇仆延要出手，只有這個方面的可能。」
袁尚點頭道：「元直的推想，的確可能。這事情，我會注意的。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我本身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徐庶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袁尚看向李儒，道：「李先生，甄家的情報網，主要你在協調安排。對整個烏桓的打探，就辛苦先生。」
「卑職遵命。」
李儒躬身就應下。
袁尚道：「行了，事情議定，各自忙碌去吧。」
「喏！」
一眾人各自就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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