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夢想
審配眼珠子轉動，道：「主公，幽州刺史一職，很是關鍵。這一職務的人選安排，不論是能力的考量，亦或是威望的考量，都必須具備。若非如此，幽州反而會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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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豐附和道：「主公，卑職附議。」
沮授道：「卑職附議。」
逢紀也是道：「卑職附議。」
甚至，荀諶、陳琳等人也紛紛表態。只是一個個表態時，內心都有些緊張。幽州刺史的人選，哪個派系的人得了就有利於哪一方。
譬如沮授、田豐、審配，是冀州系士人。這些人，都希望由冀州系出身的人任職。而荀諶是潁川系，逢紀是袁紹舊部，各自又有利益訴求。
雖說這些人本質上，都歸屬於袁紹，和袁尚麾下的派系有區別。
可是，各自之間也有利益訴求。
總之，人人都有心思。
袁紹環顧眾人，看著文武官員的緊張神情，輕輕一笑，道：「幽州刺史的人選，我仔細斟酌後，決定安排田豐前往任職。」
「啊！」
田豐驚呼出聲。
他很驚訝，沒想到自己會被安排出去。一直以來，袁紹對地方上的封疆大吏，那都死死捏在手中，不准許任何外人接觸。
即便高幹能力不出眾，可高幹是袁紹的外甥，卻是去了并州，執掌并州。即便袁譚年紀不大，也沒什麼手段，是無能之輩，也是去了青州，執掌青州。至於袁熙在幽州，也是這般。
尤其田豐屢屢勸諫，剛而犯上，在袁紹麾下雖說有名望有影響力，卻不怎麼受待見。
如今，卻安排他去任職。
所以，田豐很震驚。
田豐驚訝後，恢復鎮定，他站起身道：「卑職，定不負主公厚望。」
其餘人看向田豐，都是欣羨。
一州刺史。
這是獨掌一州大權。
這是機會。
可惜是田豐去，而不是他們去。
袁紹看著下面一個個下屬的神情，見眾人的神情，他暗暗讚許袁尚的安排。這一安排，本質上來說，更能調動麾下官員的積極性。
因為，會讓下面的人有盼頭。
袁紹淡淡道：「田豐，你要感謝的，不是本官，而是世子。關於幽州刺史的人選，是世子提議，由你擔任幽州刺史。」
田豐聽到這話，更是震驚。
竟是袁尚提議。
要知道，袁尚這一年左右的時間，一直在發展自身的實力。不論是謀士，亦或是軍隊，全都是袁尚自己搭班子。
袁尚麾下的體系，文武全都是嶄新的，沒有一個是他們這些老派系的人。田豐認為，袁尚是有意識的不斷切割，甚至邊緣化袁紹麾下的嫡系。
涉及到幽州刺史出缺，在田豐看來，袁尚如果提議，必然首先安排他自己的嫡系。
可是，卻舉薦了他。
田豐心下即便難以置信，可事實確鑿，袁尚的的確確，是真正舉薦了他。
田豐雙手合攏，行禮道：「世子舉薦，卑職自當全力以赴，不負世子厚望。」
袁尚道：「田公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但是，我有一個建議。當然，純屬我自己的看法，田公覺得合適，那就採納。如果覺得不合適，當作耳旁風便是。」
田豐說道：「世子請說。」
袁尚道：「你的性情很剛強，一貫強勢。在地方上執政，沒有魄力是不行的，強硬一點是好事。可是，也要注意團結地方上的官員。治理一方，非一人之功，需要上下一心。」
田豐聽得身形一顫。
袁尚的話，的確是他自身存在的弱點。他的性情很強勢，最容易得罪人。而且袁尚的話，也是提及駕馭人的藝術。
這是極為關鍵的。
田豐對袁尚，更是心悅誠服，說道：「世子教誨，卑職謹記於心。」
袁尚道：「好好做事，別辜負了父親的期望。你是最早一批追隨父親的人，是冀州名士。我相信，你不會讓人失望。」
田豐道：「定不會讓主公、世子失望。」
袁尚看向大廳中的其餘人，繼續道：「諸位，你們當中，很多人是一早追隨父親的人，更是我袁家的中流砥柱。本公子把話撂在這裡，只要你們踏實做事。未來我袁家的治下，隨著疆域的擴張，都有你們的機會。」
「謹遵世子教誨。」
審配、沮授等人，一個個齊齊回答。
這些人看向袁尚時，那眼中神色，卻是發生了變化。
原以為，袁尚是拋棄了他們，不會重用他們，會把他們邊緣化。沒想到，今袁尚卻是這般的一番話。如果沒有重用田豐的例子，沒有人會相信。可是有了田豐的先例，這些人才相信。
張頜、高覽，更是激動。
此前袁尚北上討伐烏桓時，就提及了對他們未來的安排，要把他們外放到青州、并州去，所以他們更是期待。
袁紹把這一幕，看在眼中，更是歡喜，也更是讚許。
兒子長大了。
可以獨當一面。
甚至袁尚處理事情的手段，比他也是不遑多讓的。
袁紹內心歡喜，心中更是安心。
他死了，袁家也不會亂。如今他就是堅持著，熬到孫子出世，一定要堅持住。
袁紹收回思緒，頷首道：「行了，事情已經安排妥當，各自下去吧。如今各司其職，不要荒廢了手中政務。」
「喏！」
眾人應下。
齊齊向袁紹、袁尚揖了一禮，便各自離去。
大廳中，轉眼只剩下袁紹和袁尚父子二人，袁紹頷首道：「顯甫，你做得很好。如今你是趙王，為父多囑咐幾句話。」
袁尚道：「父親請說。」
袁紹沉聲道：「你可知，父親的夢想是什麼？」
袁尚道：「父親的夢想，應該是我袁家，更進一步，遠超四世三公。」
「對，也不對。」
袁紹輕輕一笑。
袁尚道：「請父親釋疑。」
袁紹捋著頜下的鬍鬚，眼中有一抹緬懷，不急不緩道：「老夫曾經年輕的時候，和你一般風華正茂。當初為父的想法，是接過袁家的大權，施展抱負，重整大漢。」
「後來黃巾造反，天下崩塌。隨即，皇帝駕崩，新帝登基，卻是發生了何進被屠一事，又有董卓廢立天子，為父發現，大漢沒救了。」
「當時，為父的想法發生了變化，便是重新冊立天子。由我袁家，來一步步的整飭山河，匡扶天下，只可惜，還是沒有成功。」
「後來，董卓死了，李傕、郭汜反攻長安，皇帝繼續被霍霍。大漢的威權，已經是進一步削弱。尤其你二叔袁術稱帝，大漢進一步跌落。」
「事到如今，為父的想法，便是我袁家，要能取而代之。」
「大漢，不是自古至今都是大漢的傳承。大漢朝，是劉邦取代先秦建立的。我袁家，為什麼不可以取代大漢呢？」
袁紹一雙眸子，熠熠生輝，說道：「為父如今的夢想，是我袁家能稱帝。」
袁尚點了點頭，他清楚袁紹的野心。
袁紹，一直有大抱負。
一直，想要更進一步，只是沒有機會。
袁紹繼續道：「只不過，漢家天下，還有一些氣數。否則，曹操也不會挾天子以令諸侯。為父如今回想，昔年和曹操交鋒，以及遇到天子的諸多事情，有很多沒有做好。」
「當然，更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冀州世家大族的影響。尤其是為父的麾下，派系爭鬥太激烈，為父缺少了一些手段，不曾徹底壓下去。」
「很多事情辦不到，也沒有辦好。不過你如今，殺了郭圖，削弱大家族以及派系的影響。在你這裡，未來會更有前景。」
「為父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為父知道，你會完成為父的夢想。」
「為父不擔心，你能不能稱帝。為父所希望的，是你能戒驕戒躁，一步步前進。每一步，都要夯實，切莫焦躁，不要學你二叔袁術。」
「年輕人，容易得意忘形。可是天下，不會給你得意忘形的改正機會。所以，踏實一些，步伐放慢一點。未來，為父希望我袁家，能問鼎天下。」
袁尚聽著袁紹的話，心中頗為受到觸動。
袁紹能力是有的。
其智慧，也是有的。
只不過袁紹性情有些剛愎自用，遇到事情時，耳根子又軟，很多事難以決斷。但袁紹的眼界和智慧，其實並不差。
袁尚點了點頭，鄭重道：「請父親放心，我袁家將來，一定會問鼎天下。」
「為父相信你。」
袁紹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笑意，道：「今天的事，就到這裡，你忙去吧。」
「兒子告退。」
袁尚起身揖了一禮，便徑直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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