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守得雲開


  第147章 守得雲開

  張道陵和金蟬退在一旁,默然不語,靜看天公真人一行離去。

  安帝與大將軍送別了天公真人後,轉回身來,看到張道陵與金蟬仍在看台前站立。大將軍眉頭一皺,喝道:「你二人屢犯欺君之罪,今日雖是打陣贏了國師,但其罪難赦,須得依大漢律論懲,來人,將他二人拿下。」

  這時看台四外,已滿是兵差,當下一聲是,便要上來動手擒拿張道陵和金蟬。

  「且慢。」安帝見了,忙下旨道。

  

  眾兵差此是已上前將張道陵和金蟬圍住,聽了安帝旨意,大將軍忙下令暫停。問安帝道:「陛下?」

  安帝牢記之前那黃巾真人所交待的話,見張道陵和金蟬竟然將人公真人師兄弟打敗,心中雖是不喜,但也得裝出姿態。當下擺手道:「宣他們上得看台,朕要問他們話,不可失禮。」

  大將軍心中不喜,當下讓張道陵和金蟬上來見駕。等他們來到看台之上,安帝問道:「張道長,你能打敗人公真人師兄弟,本領果然高強,但是朕還想問你,那裡有個小耗子前去害朕,可是你安排的?」

  張道陵忙道:「回陛下,那小耗子是金蟬所養,但她卻未想害陛下,只不過是和陛下開個玩笑罷了。」

  小黑聽了正氣不過,見張道陵一時忘了捂她,一下子從張道陵懷中跳出,叫道:「誰害你了,我只不過是逗你玩罷了,若是想害你,早偷偷地在你吃的東西里下毒了。」

  安帝不成想這小耗子竟然從張道陵懷中出來,還會說人話,只嚇得面無人色。身子向後一退,當下有數人,擺出一往無前的態度。上來保護皇帝。

  張道陵喝了小黑一聲,將它抱起,對安帝道:「陛下勿驚,這小東西不是妖邪,她不過是久聽人言,學會了人話,就如鸚鵡學舌一般。」

  安帝顫聲道:「那為何它,會隱身,還敢來戲弄於朕?」

  張道陵望了眼一直在大將軍身後不語的玉蘭,心想此事不能讓玉蘭惹上關係。當下笑道:「啟稟陛下,這小東西,仍是有緣食了仙草,才會隱身,並非妖邪,因金蟬在洛陽獄中,受了冤屈,被打成重傷,險些送命,她們氣不過,便認為是朝廷不公,就誤會陛下了,是以私自前去宮中惹事,還請陛下開恩。」

  「噢。」安帝聽了,心中對小黑的恐懼少了一些,但是對金蟬的厭煩之心更盛。當下又問道,「當日金蟬因事佛不敬,導致齊雲塔倒,又讓諸多無辜的公差送了性命,他說這一切仍是一名黑衣道人所為,可朝廷到現在沒有找到這個黑衣道人的一絲線索,朕關他審他,有何過錯?張道長以為如何?」

  張道陵不成想今日安帝竟然如此態度和藹,一改之前的跋扈態度。心中對安帝也有了一些尊重,當年他也曾在漢朝稱臣,於是也恭敬地回道:「陛下,這一切確實均為那黑衣道人所為,而且那黑衣道人法力甚高,莫說朝廷找不到他,縱是上天的神仙,也一時拿他沒有辦法。」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貧道願以自己的性命擔保,金蟬確實是無辜的。」

  安帝聽了,沉吟了片刻,目光依次在大將軍等眾人面上掃了一遍,終於點頭道:「那好,朕就信張道長,免了金蟬,還有那個小、小耗子之罪。」

  「多謝陛下。」張道陵聽了,拉著金蟬一同謝過了安帝。

  安帝連正眼都沒看金蟬一眼,面帶春色,對張道陵道:「張道長,人公真人已敗在你手下,又辭了國師一職,如今這妖邪橫行,國家不可一日無國師護持。朕今日就封你為國師。」

  「啟稟陛下,貧道仍野外鄙人,登不得廟堂,多謝陛下恩典,請恕貧道難以從命。」

  「噢!」安帝聽了,面帶失望之色。其實這也不是他本心之話,只是依黃巾真人所說行事而已。他見張道陵不願為官,也就不再勉強,當下又道,「張道長既然不願從命,那朕只好收回旨意了。不過,這道觀正在興建,建好之後,就賞給張道長為修行之所,張道長不可再推辭了。」

  張道陵又推辭一番,但安帝執意不許,只得謝恩。

  安帝見一切事情安排完畢,剛想傳旨回宮,這時玉蘭忽然從大將軍身後過來,跪倒奏道:「陛下,太后近日又開始茶飯不思,神情萎靡,張道長曾經揭過皇榜,要為太后治病,因事出有因,耽擱至今,小女子抖膽請陛下傳旨,速請張道長為太后診治。」

  安帝一聽,忙裝出一副孝子模樣,對張道陵道:「玉蘭姑娘提醒極是,朕竟然將道長會醫術一事忘了,真是罪過。太后對朕恩重如山,若能治好太后之病,縱是讓朕去死,朕也願意。張道長既然能救得活金蟬,想來也必能救得好我母后。之前太后之病,全靠國師診治,現在人公真人走了,太后病體能否金安,就得拜託張道長了。」說完竟然起身,向張道陵躬身施禮。

  安帝忽有此舉,慌得張道陵忙上前攔住,口中連道:「陛下如此孝心,貧道自當全力而為,必保太后平安。」大將軍、金蟬和玉蘭見了,也是為安帝的孝心所感動。

  張道陵待安帝坐定,又道:「請陛下放心,今日貧道回去準備一番,明日就為太后診病。」

  安帝聽張道陵口氣,對治太后之病,顯然心有成竹,心中暗道難怪黃巾真人讓我著急拉攏此人,看來此人也有獨到之處,當下欣然同意。

  大將軍雖是見證過張道陵的醫術,但他內心中對天公真人、人公真人崇拜之極,沒想到今日天公真人竟然說他們敗在了張道陵和金蟬手中。他心想比起本事,明明是天公真人更高,可他竟然非得和張道陵他們比試什麼坐禪說法,竟然還輸了,然後又一走了之,也不知這天公真人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大將軍心想以天公真人、人公真人之能,也只是將太后之病治得略有起色,到現在能勉強維持,但畢竟還是不醒人事。這張道陵醫術再精,也不過是名醫罷了,心中對安帝此舉竟是不以為然,他當下淡淡地問道:「張道長,你在那裡住,我派人去接你等明日進宮。」

  張道陵謝道:「這就不勞大將軍了,明天我等一大早就到將軍府上就是了。」

  一切安排完畢,時辰已近中午,安帝當下回宮。張道陵和金蟬目送皇帝聖駕走遠,回過頭來,見對方面上均滿是喜悅之色,二人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均感到這些日子,歷經苦難,今日方得撥開雲霧,終見日月。

  小黑也在二人手上,胳膊上來回跑動,也為今天之事,竟然如此容易就解決而歡喜不已,一個勁地叫著回家,把好事告訴給龍兒她們。

  張道陵笑著答應,剛要起身,又叫了一聲。

  金蟬忙問何事?張道陵拍著腦門道:「我將那寶劍失在人公真人手中了,他走時想來給帶走了,那可是你家之物。」

  金蟬聽了,這才放心,笑道:「那寶劍為咱們立了一大功,竟然將人公真人的拂塵給毀了。多虧了玉蘭姑娘為咱們說話,這一陣沒算咱們輸。一把寶劍,失就失了,張大哥不必掛懷。」

  張道陵遺憾地道:「也只能如此了。不過那寶劍不是俗物,我看那人公真人對此劍甚是喜愛,以他的本事,尋常之物,決不會如此。」

  今日對陣一事,太過曲折,方得勝利。雖然失去寶劍讓眾人略感遺憾,但他們都是豁達之人,一時也不去想了。當下先讓小黑隱身回去,他們則避開守衛,繞了個遠道,回耿安氏家中。

  眾人在家中,早已等的魂不守舍了。龍兒自負有一身功夫,卻被張道陵要求只能待在家中。她是比誰都著急。

  他心中已定了主意,若是中午還沒有小黑的消息,那她就易容出去。正當她們心急如焚之際,卻見小黑已奔了進來,張口大叫道:「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龍兒見了,一把抱起小黑,急問道:「他們兩個呢?」

  「他們在後面,讓我先回來了。」

  「到底什麼情況?他們沒受傷吧?」

  「沒有沒有,今天可真是順利,輕輕鬆鬆就贏了,說起來,我還立了一大功呢。」

  「快說說,可急死我們了。」小白在一旁催促道。

  於是小黑在龍兒、小白、王長、趙升的簇擁下,口如崩豆子一般,巧舌如簧地將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話未說完,張道陵和金蟬已是一臉笑意地進得屋來。

  眾人見了,又是一番熱鬧。龍兒更是逼著張道陵和金蟬又把各自的經歷敘述了一遍。等將事情全部弄清楚,不由遺憾地道:「早知道這樣,讓我們也去看個熱鬧。」

  張道陵聽了,正色道:「龍兒,我們現在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萬分,道德經上說,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倚。那天公真人,竟然是當初為漢和帝祈福的那位蓬萊道人,看來他們行事,早在數十年前,就已謀劃了。今日他肯認輸,只是認為時機尚不成熟罷了。我們能贏,只是僥倖,所以明日我們就要到宮中為太后治病,一切不可大意。」

  「那明天我也能去嗎?」龍兒聽了高興又緊張地問道。

  「當然了。金蟬自打地府回來時與我說過,經生死簿查明,太后陽壽三十七,今年縱不是受妖邪侵害,也應在今年八月十五亡故。但因金蟬為救母親,歷經千辛萬苦,一片孝心,感動了地藏王菩薩,特賜太后陽壽再加上五年。但因太后的一魂一魄離體太久,難以陰陽調和,須得用金蟬的血助太后的魂魄入體,再生陽氣。為了保險起見,咱們幾個,都得去。」

  說到這裡,張道陵想起因太后魂魄是借了金蟬血中的陽氣還體的,為了防止金蟬的身體又將本注入太后體內的陽氣再次吸回,太后救活之後,他們母子竟然不能相見,這對雙方來說,是何等的殘酷。

  他不由地嘆了口氣,又道:「我想起谷中所得的那塊金丹,是金蟬為她母親所留的。但金丹雖是效力神奇,但也因為神奇,我怕是效力過於猛烈,太后久病之體,難以承受。所以到時須龍兒在一旁,因水性陰柔,你是女兒之體,體內又有濟水之珠,可以助太后化解理順金丹入體後的火力。」

  眾人聽了張道陵的分析,無不嘆服。金蟬更是激動的淚流滿面。張道陵見了,笑道:「我這兄弟是太過高興了。對了,不管如何,今日確實值得高興,今中午飯還沒吃呢,王長,你們準備什麼飯了,得犒勞犒勞我們,尤其是小黑,今日可真多虧了她呀!」

  王長得令,又人逢喜事,當下和趙升二人抖擻精神,在耿安氏的協助下,弄了一大桌了菜,還備了一壺酒,眾人圍著桌子,吃了相識以來的第一頓高興飯。

  吃飯時,張道陵想起龍兒帶來的谷中仙果,命王長、趙升留了一些給太后,餘下的便分給他們二人和耿安氏。

  王長、趙升和耿安氏還要推辭,但張道陵執意讓三人吃了。而且張道陵還站起身來,舉起手中酒杯,對眾人道:「我這兩個徒弟,自打認識我和金蟬認識以來,不計生死,不畏苦難,與大家一起出生入死,卻不求任何回報,當真是難得。這些天來,老婆婆為我們提供了食住,也擔了極大的危險,今天我藉此酒,代表大家,敬三位一杯。」

  眾人聽了齊聲應是,端著自己碗中的酒或是水,均是一飲而盡。

  耿安氏已笑得合不攏,她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笑道:「我老婆子啥也不懂,命也不值錢。能請來你們這些神仙似的人物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了。你們若是不嫌棄,能常在這時住,我老婆子,就是心滿意足了。哎,再說了,若不是金蟬小師父告訴了我如何做豆腐,我那裡能過上現在這好日子。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啊!」

  眾人見這老人年紀雖大,但面容慈祥,心懷感恩,對耿安氏印象甚好。金蟬更是心想:我已在地府托閔公老人家了,知道她女兒尚在人間,而且就在洛陽,只是暫時不能幫她尋找,是以沒有告訴她,等明天將我母親救活後,我便求張大哥和我娘,一起幫老人家找到女兒。

  張道陵又端起酒杯,道:「這一杯酒,我要代表大家,謝謝小白小黑。我們人自詡為萬物之靈,將別的動物,視為玩物或是食物。可是自打遇上小白小黑,我才知道,天下最不堪的動物,仍是我們人類。別的不說了,當哥的為人類向你們道歉。」

  小白小黑此時一左一右,挨著龍兒,俯在桌子上,聽張道陵如此說,都不好意思起來,兩隻小前爪連連作拱,樣子可愛之極。

  等眾人喝完了這一杯。張道陵重新將酒斟滿,對龍兒道:「龍兒,有你相助,我們這才能為金蟬實現心愿,來,我們大家一齊敬你。」

  龍兒也被弄得不好意思,一張俊臉飛紅,將自己碗中的水一口飲盡,卻嗆得咳嗽不止。小黑奇怪道:「龍姐姐,你是水神啊,怎麼還會被酒水嗆住?」

  一句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此飯吃完,已快傍晚。張道陵和金蟬等男人到一屋中休息,而龍兒和小白小黑則在另一間屋內說話。

  耿安氏為了他們方便,早搬到東廂房去了。王、趙二人,收拾完東西,也回到西廂房中。眾人好好休息,均等著明日圓金蟬之願,救好太后。

  次日清晨,張道陵等人吃過了飯後。張道陵便安排金蟬和龍兒與他同去洛陽城內,讓小白小黑待在家中,還叮囑王長趙升陪著她們倆個,不准出去亂走。小黑小白見張道陵不帶她們倆個,甚是不滿。小黑問道:「張大哥,為何不帶我們倆去。」

  張道陵白了小黑一眼,嗔道:「你上次去戲弄皇帝,現了身形,弄得人們對你們都是害怕極了,生怕你們是耗子精。這回就是給太后看病,也沒別的事,你們兩個和王長趙升他們都在家中聽消息就是了。」|

  「哼,你不帶我們去宮裡也倒罷了,為何還讓我們待在家中呢?張大哥,你就帶著我們得了,我和小白都會變成人形了,我們聽話還不中?」

  張道陵心想小白倒是聽話,可是這小黑最淘氣了,又會隱身,單憑王長趙升二人,還真看不住她。只得道:「那好吧,不過你只能在懷中老老實實地待著,動都不行。」

  小黑大喜,當下奔向張道陵,鑽入他的懷中。小白則奔向金蟬,可金蟬卻未向往常那樣伸手接過小白,反而是面色有些尷尬。

  小白見了,在心中輕輕一嘆,心想果然被我猜中了,金蟬大哥見我能變成人的樣子,不好意思再讓我入他懷中了。

  她一轉身,跑到龍兒旁,龍兒一邊伸手接過小白,一邊笑道:「小白不是最後讓你金蟬大哥帶著了嗎?今怎麼找我來了。今天我也得變成小魚兒,帶不了你,看來你得找張大哥去了。」說著將小白送與張道陵,小白一聲不吭,立馬竄入張道陵懷中。

  金蟬有些不好意思,誦了聲「阿彌陀佛」道:「男女有別,小白現在已經是個小姑娘了。我們佛門有律,小僧須得照辦。」

  龍兒聽了,哼了一聲道:「什麼破規矩,都按佛門的辦,人不得絕種啊!」她話一出口,又有些不好意思。臉一紅,快步出了屋。

  張道陵張了張口,話一時不知該怎麼說,當下轉過話題,問道:「金蟬,玉瓶和金丹你帶好,那褲子我帶著,咱們這就走。」

  金蟬忙收拾東西,與張道陵一同出了屋子,也時也見龍兒從另一間屋子中出來,手上拿著個木桶。張道陵笑著接過,道:「來呀,請君入桶。」

  龍兒身形一躍,人在空中,已變了一尾小紅鯉魚,落入水中,然後用尾巴猛地一甩,桶中水花飛出,濺了張道陵一臉。

  張道陵用手一摸臉,假裝生氣道:「再鬧,我將你燉了喝湯。」

  龍兒一聽,從水中露出,尾巴捲起,作勢欲打。張道陵見了,忙求饒,龍兒這才潛入水中。張道陵見一切安排好,大笑道:「好,咱們這就走,來個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本章完)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