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喜收梨花夢裡雲
第152章 喜收梨花夢裡雲
張道陵等還未進城,便見鄧悝已從城門內接了出來,原來他早已在城頭翹首相候多時了。在他身後,還有兩轎子也在後面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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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悝見此次來的人中,沒有金蟬,反而來了個村姑,也是一怔,此時他對張道陵奉若神明,也不敢多問,只是請他二人上轎,自己則當前騎馬帶道。等到了大將軍府,還未到府門口,便望見大將軍等人,已在府門口相迎。
大將軍見鄧悝將張道陵等人接來,當下滿臉堆笑,快步下階相迎。這兩天他已進宮看了太后數次,見太后病情大好,雖是沒恢復元氣,但久病初愈,能到現在這地步,當真是天降之喜。
他在心中早不知埋怨自己多少回,太過迷於信人公真人,險些誤了大事。心想等張道陵再來為太后診治,自己非得當面好好致謝才對,於是便有了當前一幕。
大將軍見張道陵一轎,便迎了上去,深下深一躬,連聲道:「辛苦張道長了。」
張道陵見大將軍如此態度,也不意外,還了一禮,笑道:「貧道仍是化外之人,大將軍太過客氣了。」
大將軍正色道:「下官鼠目寸光,不識張道長神仙真面目,貽誤了太后治病之機,險些犯下身死難贖之罪。難得張道長不計前嫌,仁者丹心,還一心為國著想,將太后之病治好,立下參天大功,這才不至於讓我抱憾終生啊!」
張道陵道:「大將軍厚愛了。救死扶傷,仍醫者天性。貧道只是順性而為,何功之有。倒是那位金蟬小師父,出力甚多,沒有他,貧道也是策手無計呀。」
「噢,對了那位金蟬小師父呢?這位又是。」大將軍見金蟬並未跟來,後面轎子上下來的竟是一名村姑模樣,又帶著面紗的女子,不由地問道。
張道陵忙解釋道:「金蟬小師父仍是出家之人,更是不願再入凡塵,他不願來,貧道也是無法。這位也是名修真之人,來助我為太后治病。」
大將軍嘆道:「金蟬小師父主動報案,朝廷反而將他投入牢獄,還讓他受了酷刑,險些喪命,我身為朝廷重臣,難脫干係。本想當面謝罪,不想金蟬小師父未來。還請道長告訴小師父現在仙蹤何處,容我親自上門謝罪。」
張道陵笑道:「金蟬與我一樣,都是出家人,對名利二字,金蟬看得比我還淡。我視名利為無物,可他卻根本不知什麼是名利。對他來說,能靜心參佛,便是造化。還請大將軍體諒此情,恕貧道不說之過。」
大將軍聽了,喃喃地道:「你二人仍是出家人,可路見不平,卻不置身事外,而是為民請命,一切行事,只求助人,不求回報,救人於水火之中,事後又拂身而去,如此慈悲心腸,真讓我等欽佩啊!若是天下人有您二位一分行為,何愁天下不太平呢!」
張道陵哈哈一笑,道:「大將軍過獎了。時侯不早了,請大將軍帶我進宮面聖吧。」
「好,好。來人,請張道長坐我的轎子。」
張道陵本待推辭,但大將軍不容分說,將他推上了大將軍所坐的八抬大轎,這大轎裡面甚是寬大,連龍兒也被請了進去。大將軍則是坐後面的一頂小轎,當前帶路,前往北宮。
到了北宮,太后得報,下令免去一切禮節性模式,直接請張道長來見。當下由大將軍陪著張道陵和龍兒,在鄭眾的帶路下,來到太后的寢宮。
進入外殿,安帝已坐在殿中,見張道陵進來,竟然起身相迎。張道陵見了,忙上前施了禮。安帝雙手相扶,笑著道:「辛苦道長了。上次道長為朕母后治好病後,竟然先走了。今日朕可不許了,須得容朕好好謝謝道長。」
張道陵笑道:「貧道仍是化外之人,功後身退為我門宗旨,還請陛下見諒恕罪。」
「哈哈,朕豈敢怪罪道長。」說著先轉進了內殿。輕聲道,「母后,張道長來了。」
「快快有請。」太后聽了,忙傳旨進來。
安帝回手招道:「張道長,來,請與我來。」他見張道陵後面還跟了一個女子,要在往常,必要詢問,可是自太后醒了以後,他就如往常一樣,除了關心太后,其餘一切不管不問了。
張道陵進了內殿,見太后已半靠在靠墊上,面帶微笑地向自己看來。忙上前問訊。太后笑著讓玉蘭看座。
張道陵見殿中安帝尚且站著,自己如何能坐,還要推辭,太后見了,知他心意,當下對安帝擺手道:「陛下,國事為重,你不必在此陪孤家了,上朝忙你的去吧。聖駕在此,張道長也會太過拘束的。」
「是,母后。」安帝聽了,恭恭敬敬地回了聲,與張道陵點頭致意,便依言退出殿中,與大將軍商議一番,二人本來都想一同與張道陵多待會,可太后既然吩咐了,誰也不敢違背,只得上朝去了。
張道陵見太后人一醒來,雖然面帶慈祥,但言語中竟然有一股不可違背的威嚴,讓人不敢不從。不由心下贊同,怪不得自漢和帝後,安帝年幼,天下卻能安定,全賴此奇女子也。
這時玉蘭又請張道陵坐,張道陵也不再客氣,坐定後。太后見他身後還有一個女子,望了過去,面帶詢問之意。
龍兒見了,拉下面紗,對太后福了一福,笑道:「太后吉祥,龍兒見過太后。」一旁的玉蘭見是龍兒,也是喜出望外,一時激動,跑過來拉著龍兒的手,龍兒也非常喜歡玉蘭,二人處得情同姐妹,也回手將玉蘭抱住。
太后奇道:「蘭兒,你們認識。」
未等玉蘭回答,張道陵忙搶先回道:「回太后,她叫龍兒,是一名修真之士。也是隨我來為太后診治的。」
玉蘭則道:「太后,上次來給您治病的,就是他們。」
「噢,多謝二位。哎,想不到二位前來為我診治,還不受朝廷賞賜,老身身受二位再生之恩,不知如何才能報答呢?」
張道陵忙道:「太后一心為國,將國家治理的國泰民安,貧道敬仰萬分,如今能為太后盡一份心,何足掛齒。」
「老身只不過一婦道人家,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他劉家維持一下江山罷了,想不到竟得道長如此誇獎,慚愧啊!」
玉蘭見二人相說的竟然很是投機,有如兩位好久不見的老友一般敘話。不由地在一旁捂口笑道:「太后一大早就盼著張道長來,治好了病,到外面走走,可道長來了,您卻老說上話了。」
張道陵一聽,也是笑道:「玉蘭姑娘提醒的對。來,太后,請讓貧道號一下脈。」
太后聽了,也是失笑。她在玉蘭的扶持下,躺好後,伸出手來。張道陵也不客氣,伸手為太后號脈。
他號了一陣,心中暗想,谷中仙方中說道,人受氣於谷,谷入於胃,以傳與肺,五藏六府,皆以受氣,其清者為營,濁者為衛,營在脈中,衛在脈外,營周不休,五十而復大會,陰陽相貫,如環無端。今我觀太后的脈相,其胃氣和緩,從容,但並不流利,神氣則有力柔和,有節律,尺脈沉取不絕,看來是已無大礙了。當下拱手笑道:「恭喜太后,您的脈相顯示已無大礙,只是胃氣略有不足,從今日起,多吃些東西就可恢復如初了。」
太后聽了,也是高興,連連說好,又道:「老身已昏迷了三個月了,若不是道長神技,老身早就去見先帝了。道長活命之情,如同再造。今日且莫要走,讓皇帝代老身好好敬敬二位。」
張道陵笑道:「太后,貧道已說過了,貧道是化外之人,不懂禮數,這就免了吧。對了,龍兒,取過丹來。」
龍兒依言,從懷中了出那個玉瓶出來。
張道陵指著玉瓶道:「太后,此仍仙物,有養陰固神之效。裡面放有我為太后調製的丹藥,您每日清晨飯前服用一丸,可助太后開胃舒血。這瓶中丹藥,可供太后服用三年,三年之後,貧道再來。現在太后身體無恙,貧道也就放心了。為防太后初服丹藥,或許有些不適,讓龍兒姑娘在此陪太后一天一夜,貧道就先行告退了,有機會貧道會再過來看望太后。」
太后聽了,苦苦相求張道陵勿走,容朝廷略表謝意。但張道陵那裡肯應,對龍兒點點頭,又對玉蘭道:「玉蘭姑娘,一切事可與龍兒相詢。」說罷便出了內殿。
外面的鄭眾見他出來,執意要請張道陵稍候,說是皇帝交待了,要請張道長到南宮喝茶,但張道陵不為所動,謝過鄭眾後,快步出殿,縱身而去。
他來的次數多了,當下借著宮殿掩護,潛出宮中。可眾人那知張道陵是故弄玄虛,只道他已乘風而去,不住地對空拜謝,大嘆自己沒有緣分,否則求張道長張真人張神仙賜個個仙丹該有多好啊!
殿中,太后拉著龍兒坐在床上,問起龍兒身世,龍兒簡單地說了下自己的身世。太后聞聽龍兒是龍身,更是驚喜萬分,連嘆自己有福,得遇仙人。
龍兒笑著道:「太后,我那裡算什麼仙人,不過會玩玩水罷了,等有機會,我帶著你去黃河轉轉。」
太后笑道:「龍姑娘,我老了,走路都費勁,還要管一些俗事,是那裡也去不了啊!不像你們這些得道之人,不慕名利,所向逍遙啊!哎!我少年時也曾羨慕修真,只恨自己身不由己,被選入宮,到現在還被俗事所擾,像你這麼年輕,就能逃離俗世,自由自在,當真是徒有羨慕之情啊!」
龍兒笑道:「太后有所不知,世上人人均在局中,是以人常慕他人之所能,但每個人的所受的冷暖,只有自己知道。就拿我來說吧,被人關天暗無天日的瓶子裡,關了五百年,若不是張大哥救了我,我怎麼能到這裡來。」
「五百年?」太后驚問。
「是啊!這五百年雖是不堪回首,但要想修得地仙,還不知要經歷多少劫難呢。所以我更羨慕你們普通人,雖然一生不到百年,但卻是有家可歸,有親可尋啊!」
太后聽了,喃喃地道:「有家可歸,有親可尋。要真是這樣,我也不會羨慕你們了。」她長嘆一聲,對龍兒道,「龍兒姑娘,聽你這樣一說,我才感覺到,天下最難之事,就是事難遂人心愿。」
龍兒聽了笑道:「太后說的對,天下最難過的事,就是自己的心事。哎呀!不說這些了,有人還惦記著您,我可得成全他的心愿啊!」
「有人,是誰」。太后不解地問。
「金……,噢,噢。當然是當今百姓了。」龍兒險些說錯話,忙改口道,「玉蘭姐,張大哥說了今天早上不讓太后吃早飯呢,你們沒吃吧。」
玉蘭忙回道:「沒有,我記著呢,太后還沒有用膳。」
「那好,你取一杯溫水來,助太后服藥。」說著龍兒從玉瓶中小心地倒出一粒紅色的藥丸,送與太后。
太后接了過來,但見手心上這小小的經色藥丸,隱隱地透著一股草木的清香,不由喜道:「聽這味道,這藥就是好藥。想不到孤家還有此福份,得服這等好藥。」
「是啊!這是張大哥自仙谷中得來的千年老虎參,再配上別的藥製成的。張大哥說太后今天是您第一天服用,千年老虎功力綿厚,初次服下,容易與您體內陽氣衝突,引起不適,這才讓我過來,為您疏導一下。來,太后,水來了,您將藥吃了吧,一會有何不適,就告訴我。」
太后聽了,感動地眼角濕潤,道:「老身有何能,得以二位仙長如此費心。」於是接過藥來,一口服下,又服了玉蘭遞來的溫水後,過了片刻,果然覺得腹中有些灼熱,有種燒心的感覺,只在腹中盤旋,無處宣洩,甚是難受。便將這種感覺與龍兒說了。
龍兒聞言,讓太后平躺在在床上。她坐在床邊,默運玄功,從體內調出濟水之珠的真力,現在這珠子已被她使用的熟練無比,一股真氣聽話地從珠子中湧出,順著經絡來到龍兒的右手手心處。
龍兒用右手輕輕地揉著太后的肚子,太后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氣自龍兒手心傳到自己的腹中,然後又從腹中出來,衝破體內的經脈,直達四肢和頭部。在這股清涼的氣引導下,自己腹內的那股灼熱之氣,也順著經脈來到身體的各個地方,頓感到全身舒泰,每個汗毛孔都充滿了力氣。不由地長舒了一口氣,對龍兒笑道:「好舒服,龍兒姑娘,我感覺身子輕鬆極了,力氣也有了。」
龍兒見了,收功站起,笑道:「張大哥當真是料事如神,他告訴我這麼辦,果然有效,太后您的經脈一通後,再吃藥就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現在,您可以放心地吃飯了。」
太后此時更是按捺不住激動心情,一下子坐了起來,便要下床。慌得玉蘭忙上前相扶,太后擺手示意不用,下了床,光腳站在地上,便要向龍兒施禮致謝。
龍兒忙上前相攔,扶著太后重新坐在床上。這時玉蘭也跑著取來鞋,為太后穿上。太后心情極好,笑吟吟地穿好鞋,在房間中走了幾步,對玉蘭道:「吩咐下去,什麼好吃的都做點,就在這裡,孤家要好好地謝謝龍兒姑娘。」
龍兒笑道:「太后,您不必客氣,我已吃過飯了。」
「哎,你們啥都不要,吃點飯總得給朝廷點面子吧。老身我也真是餓了,姑娘你就算陪我得了。對了,您說您被關了五百年了,按說我在你面前,稱老身也不對,叫您仙姑吧。仙姑在上,請受我一拜。」太后說著又要下拜。
龍兒忙扶住太后,急道:「不行,我和您、您兒您的玉蘭姐妹相稱,您就也是我的長輩,您這樣子,可要折殺我了。再說了,我們龍族,到一千年才算是剛長成人,不算大呢。」
太后聽了,笑道:「那怎成,龍兒姑娘,你是仙女,老身年紀雖大,可也是個凡人,怎能當仙女的長輩。」
玉蘭聽了,也笑著對太后道:「太后,龍兒姑娘與我一見投緣,情同姐妹,您就不要客氣了。龍兒,太后因為等著看病,還未吃早飯呢,我這就安排去,你陪著太后好好說說話。」說著玉蘭忙出去安排。
龍兒則摟著太后,笑道:「太后,你要是再和我客氣,那我就走了,去找張大哥了。」
太后聽了,忙拉著龍兒的手,道:「好,好,那我就聽你的話。」她望著龍兒的絕世容顏,嘆道,「好孩子,也只有你們神仙父母,才能生出你這樣的仙女啊!」
龍兒聽了,眼眶一紅,幽幽地道:「我父母,在我一生下來不久就死了,我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不清楚。我是由哥嫂養大的。」說完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
太后見了,慈愛地伸手出來,為龍兒拭去眼淚,輕聲安慰道:「是啊!想不到你們神仙,也有這生離死別啊!你是這身世,蘭兒她也是與親生父母失散了,你們兩個長得天仙似的姑娘,怎麼出生後的命都這悲慘,難道是天妒紅顏嗎?我也有個孩子,但生下來他就沒了。我常常為此傷心,怨上天對我不公。可是和你們比,我卻是生下來就有父母可依,享受過天倫之樂啊。現在蘭兒是我大哥的養女,好孩子,你若是不嫌棄,作我的女兒如何?」
龍兒聽了,滿心歡喜,一點也沒猶豫,張口叫了聲:「娘」。
太后聽了,哈哈大笑,甚是開心,伸手將龍兒攬入懷中。二人又是傷感,又是歡喜,笑中帶淚,相擁相偎。
玉蘭進來,見了二人的樣子,不由奇道:「你們倆怎麼這麼高興啊!有啥好事啊?」
太后笑道:「我收了個神仙寶貝閨女,今後你就有親妹子了。」說著伸出手來,將玉蘭也摟在懷中,三人俱是無限歡喜。
龍兒又想起一事,對太后道:「娘,還有兩個,兩個小女孩吧,她們和我和玉蘭都是姐妹,為了您病,出力更多,只是一時來不了,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一併都收為女兒吧。」
太后聽了大喜,笑道:「我高攀還來不及呢,怎會嫌棄。我自打孩子去世後,在這世上,只有玉蘭與我在宮中相依相伴,想不到今天竟然多了三個女兒,上天對我也算是不薄啊!對了,什麼時候能請她們來這裡一見呢。」
龍兒道:「我也不知她們現在鑽那裡去了,等我回去告訴她們,她們必是極歡喜的,肯定會來見娘的。」
她們三人正說著,御膳房已將太后愛吃的各種菜餚都做好,送到殿中,滿滿地擺了一大桌。宮女太監還準備著後續飯菜。
三人落座後,玉蘭和龍兒左右作陪,三人吃的甚是高興,太后還要來了酒,龍兒和玉蘭本不想讓她喝,但她道:「今日得了三個神仙女兒,縱是死了,也是甘心,如此喜事,怎能無酒。」二女見太后心情如此高興,也不好意思違她的興致,只得陪著她喝酒聊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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