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延的眉心跳了跳。
他有些怪癖，並不喜歡別人的觸碰，哪怕這個女人的手好看得像凝瓷一樣，手感也是從未有過的舒適，也不會有什麼例外。
而且身體實在太過異樣，他懷疑她是不是在手上用了什麼藥物，身上的香水也有問題。
他沒用力抽手，怕她再撲倒太難看，而是伸了另一隻手過來像拈髒東西一樣扒她的手。
低聲且冰冷道：「拿開。」
阿錦大概終於意識到她手上握著的唐僧肉是有主人的。
她鬆了手抬頭訕訕地看向他，然後就直直撞進了他的眼中。
他的眼睛很濃很黑，像是無底深淵一般，看進去讓人有一種被淹沒或是墜落崖底般的危險。
她很有眼色的往後退了一步，因這一動，腳下就傳來了一陣劇痛……剛才為了逼真，也不是，大概是因為經驗不豐富，撲得急，她是真的把腳給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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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露出痛苦之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就道：「抱歉，陸先生，真是失禮了，我還第一次穿這麼高的高跟鞋……真是抱歉。」
她說完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米色禮裙上還在滴著的猩紅的酒液，似乎越發窘迫了，道，「我去收拾一下。」
說完也不再看他，就拐著腳逃也似的往廳後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所有的事情發生不過是轉眼之間，人已經不見了。
手腕上的觸感，空氣中的余香似乎仍在。
還有剛剛她筆直雪白的細腿上滴著的紅色汁液……陸延皺了皺眉。
其實剛剛如果是別人，根本就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
更別說是讓她抓住自己的手了。
他竟然對一個小姑娘有了這樣的容忍度。
阿錦從洗手間再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看不到陸延的身影了。
這就走了？
阿錦在宴廳中搜索著陸延，結果陸延沒搜到，倒是收羅了不少異樣的眼光。
畢竟陸大公子一直以來都是神祗一樣，女人勿近的人物。
剛剛她那一投懷送抱，可是落在了不少人的眼裡。
而且她今天還是周言川帶過來的女伴。
***
雲心恵在遠處看著阿錦，要很努力地克制著才能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保持住自己的美麗和優雅。
果然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她不明白，周言川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賤人。
雖然她一直跟自己說，他也就是玩玩她而已。
他最近不就和何希妍打的火熱嗎？
可是不管怎麼做心理建設，也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像火燒一樣痛苦和難受。
雲心恵身旁的一個朋友許儀芝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阿錦，再回過頭來，道：「心恵，那個好像不是你那個妹妹嗎？你不是說她已經被你爸趕出了雲家嗎？她怎麼還會出現在周夫人的晚宴上，還是周言川的女伴，難道周言川還沒跟她分手？」
而且剛剛周夫人還一臉親切的拉著她，跟她說話。
「你妹妹？心恵，你什麼時候有了個妹妹？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另一個女孩子聽言轉頭驚訝地問道。
阿錦才來南城沒多久，她不像許儀芝那樣在雲家玩時見過阿錦，所以並不知道阿錦的存在。
雲心恵抿了抿唇，道：「並不是我媽生的。現在也不住在我家，跟我爸的關係也不好，所以不提也罷。」
「原來是個私生女啊，長得倒是挺漂亮的。」
「就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是不是她媽就是仗著長得漂亮勾-引了你爸啊？現在她還妄想故技重施，再勾-引陸延？這臉皮可真夠厚的。」
「不過她的心可也真大，就她這樣的身份還想勾-引陸延，誰給了她臉啊？」
「剛剛一定是陸延羞辱了她，跑到洗手間去哭了吧，哈哈。」
「……」
幾個女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一旁的許儀芝目光卻是閃了閃，看了看雲心恵，再看看遠處的阿錦若有所思。
剛剛她看到周夫人對阿錦的態度很親切。
可是她知道，雲心恵一直都喜歡周言川，雲心恵家世不錯，雖然財富上不及周家，但云家底蘊卻不錯，但周夫人卻對雲心恵一直都是不冷不熱，並不怎麼喜歡她的。
周夫人連雲心恵都看不上，又怎麼可能會對雲家的一個私生女態度親切？
而且那可是陸延，陸延什麼時候能允許一個女人拽著她胳膊了？
……
幾人說著話，雲心恵察覺到背後有些異樣，一回頭，就看到了周言川冷淡甚至略帶了些嫌惡的眼神。
她心頭一咯噔，想過去跟他說幾句話，但周言川卻是轉身就離開了。
那個方向，是阿錦所在的方向，他向著阿錦走了過去。
雲心恵的指甲死死掐進自己的手心，一陣陣的疼痛傳來，可是這疼痛卻不及她心裡的恨意千萬分之一。
在雲錦出現之前，雖然周言川沒有讓她做女朋友，但對她卻一直都是極溫柔的。
她一直都堅信，周言川對那些女人只是玩玩，他不跟自己在一起，只是因為對她比較鄭重，等他玩膩了，準備定下來了，自然就會考慮門當戶對的自己了。
可是就因為雲錦的出現，一切都變了！
因為車禍的事情，不管她跟他怎麼哭訴，怎麼請求原諒，他卻對自己再不復從前。
而且不僅是他，還有他媽媽周夫人，也對她冷淡極了。
雲錦那個賤人一向會蠱惑人心，這麼多年來，奶奶的眼裡不是一直都只有她沒有自己嗎？
竟然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她！
只要她一出現，不管是在哪裡，自己原本好端端的世界就會全數崩塌。
她就會一步一步奪走自己所有的東西。
不行，她一定不能讓她就這樣一直留在南城。
否則，她一定會毀了自己的。
***
「陸延已經離開了。」
周言川走到了阿錦的面前，盯著她的眼睛慢慢道。
阿錦收回搜尋陸延的目光，看向他。
她看見過他很多樣子，溫和的，嬉笑的，慵懶的，閒適的，**的。
但卻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帶著審視的目光若有所思打量自己的樣子。
說實話，他現在的面色實在算不得多好看。
想來他是看到自己跟陸延搭訕的那一幕了。
但阿錦卻不想跟他解釋什麼。
因為，他眼睛看到的也都是事實，沒什麼好解釋的。
而且她以後還要找更多機會接近陸延。
她「哦」了聲，臉上失落的表情不加掩飾。
周言川心裡升出一股不悅。
他是還沒想好今後要對她的態度。
他的確受了她的誘惑，但他還沒打算定下來，她年紀太小，又是她媽朋友的女兒，沾上了怕是會惹大麻煩。
可是那不表示他見到她勾-引別的男人會無動於衷。
剛剛他看到她跟陸延搭訕，他就在旁邊不遠，親眼看見她差點摔進他懷抱，看見她傾斜了酒杯，不多不少的傾灑在自己的小腿上，從腳踝滴下，誘的人心跳……還有她抓在陸延手腕上的小手，纖長幼嫩。
看起來都是意外，但憑著他風月場多年的經驗，直覺那一切定都是她刻意設計的。
不管怎麼樣，陸延那麼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她幹嘛要跑去跟他搭訕？
他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看著她低聲慢慢道：「看上了陸延？」
聲音里頗有些不明的味道。
阿錦抬頭看他。
雖然她不是真的喜歡陸延，但要接近他是真的，反正在完成任務，解決自己身體問題之前，她也不可能戀愛交男朋友。
而且周言川現在的反應好像有點不對，他不會對她還有興趣吧？
也是了，對他來說，自己其實尚未真正得手就因為意外中斷了，就算是花心的男人，也要等真正得到了，玩過了，才會失去興致的吧。
那背上「看上陸延」這個名聲也沒所謂。
她不過權衡了三秒就「嗯」了聲，算是承認了，然後看著周言川挑眉笑道，「周大哥，你這副樣子，不會是吃醋了吧？」
你三天兩頭的換女人，還會吃醋？
周言川的一口氣沒出出來，反而被堵住了。
他倒是沒想到她這麼直白。
他一哂，當初她「勾-引」自己的時候，可不也是這麼直白的？
他笑了一下，但笑意卻不達眼底，道：「阿錦，當初你追我，是為了報復雲心恵，那這次勾……接近陸延，又是為了什麼？」
他本來想說「勾搭」，說了一半，到底還是吞了回去。
阿錦看著他，覺得他這樣子當真是不對。
她覺得說什麼好像都有些無力，最後終於想到了一個詞，擺正了神色，認真道：「我對他一見鍾情。」
周言川：……
好一會兒，他才有些無語又無奈道：「行了，你這種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陸延那麼個無趣，不解風情的人，有什麼值得你一見鍾情的？」
然後揉了揉太陽穴，道，「也就是皮囊好一點，財富值高一點……但這些，我也差不了多少啊。」
這還不夠一見鍾情的？
阿錦繼續認真道：「你也承認你是差了，哪怕差不了多少也是差，更何況，其實差得不少。」
看他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她終於笑道，「跟你開玩笑的。其實主要是他看起來比你可靠多了，周大哥，你知道我媽的事，我是不可能喜歡一個流連花叢的男人的……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說了當初都只是為了報復雲心恵。周大哥，你女人那麼多，也不缺我一個。」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言川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關鍵是，他現在的確還沒有定下來的打算。
那一點點動心和誘惑，還不足以讓他給出什麼承諾。
最後他只能道：「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但陸延他對小姑娘沒什麼興趣，你在他身上花心思只會是浪費時間。」
浪不浪費時間都好阿錦都沒的選擇啊。
有時間在外表和身材都這麼優質的男人身上浪費總比橫死七世要強吧？
所以她只能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回周言川一個「我就這樣了，還能怎麼辦」的表情。
周言川看見她這個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低頭，卻不想就看到了她已經腫起的腳踝。
她皮膚白，紅腫特別明顯，看著就觸目驚心，也讓人心疼。
他低咒了一句，道：「你為了勾-搭他，還真對自己下得了狠手……你自己就不會疼的嗎？我送你回家。」
阿錦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就看到了自己腫起的腳踝，立時便也覺得是真的疼得厲害，剛剛竟然忘了。
她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
周言川看著她這副明顯想和自己保持距離的樣子冷笑，道：「你別忘了，今天你還是我的女伴，如果我告訴我媽你受傷了，說不定她還會讓你住進我家，到時候我看你還要怎麼避嫌！」
又帶了些嘲諷對她道，「你放心好了，雖然我對你是有那麼一點興趣，但你很清楚，我是不會為了一棵歪脖子樹放棄整個森林的，你是我媽朋友的女兒，我還能對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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