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若是尋常人在他這樣的眼神下大約扛不住,但阿錦卻不會。
倒不是她特別厚臉皮,而是……扛不住還能怎麼辦啊?
誰讓她背著苦逼任務呢?
而且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緒,知道他此刻並沒有生氣或煩躁的跡象,甚至還有些愉悅。
大概傻子比較能取悅人?
更何況還是賞心悅目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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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錦只能用自戀和自嘲來治癒一下自己了。
她咧了咧嘴,厚著臉皮道,「陸先生,我沒那麼多錢,但我別的技術還不錯。」
她在說什麼?
陸延看著她帶了些討好卻仍然十分好看的笑容,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她怎麼能說著這種話的時候,還是用著這麼澄澈的笑容?
像是能閃花人的眼。
他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然後就聽到她接著道,「我聽說陸先生有一幅唐時韓修之的絹本遊園圖,不過損耗得很厲害,雖然陸先生聘請了頂級的專家進行修復,但卻一直沒有做最後一步的全筆和補色,我可以試著幫您完成它。」
陸延:……哈?
就是高冷如陸延也有一剎那沒反應過來。
這大概是他被人勾-搭時用到的最蹩腳的理由。
不過,她竟然還知道他有一副韓修之的遊園圖修復到了只差最後一步沒有完成,想來為了接近他也是費了不少功夫了。
就是太異想天開了些。
他早有她的全部資料。
知道她是美術專業畢業。
可是難道她以為她是美術專業畢業,會畫幾幅國畫,就能讓他把韓修之的畫拿給她糟蹋?
他若真想給那副畫補色,什麼樣頂級的修復師和臨摹師,或者書畫家請不到?
他不想對那副畫做全筆和補色,自然是因為他不想。
這句話簡直是比她說她想要那蝴蝶簪卻沒有錢還要惡劣。
蝴蝶簪價值頂多也就是幾十萬。
但韓修之的真跡……就是上億都未必買得到。
因為,他不會賣。
但是……空氣中還隱隱流著那股特有的暗香。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落到她的鎖骨之上……目光頓了兩秒,終於還是扯了扯嘴角,道:「我還以為你說的別的技術,是什麼了不得的技術。」
啊?
阿錦抬頭看他,大腦有片刻的呆滯。
隨即就大概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別的技術」是個什麼意思。
男人果然都是下流胚子,看起來再禁慾再正經的男人也都是一樣。
阿錦裝作聽不懂。
她認真道:「陸先生,我有很多年古畫臨摹的基礎,功底是真的很不錯,古書畫修復的全筆和補色也是我的專長,我想就是你重金聘請的書畫修復師也未必能比得上。我可以將我以前修復的作品前後的對比照,還有我臨摹的作品發給陸先生看,若是陸先生還不相信的話,也可以拿一些損毀的普通絹本畫給我試試。這種事情,撒謊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若沒有實力,一戳就破。」
說完又道,「我知道一副韓修之的畫的價值,我還沒有膽大到用這個來騙人……其實如果你的畫還沒有經過前面步驟的修復,我也不敢說,畢竟前面的功夫就不是我一已之力能做到的。」
你只是盲目自信……
所以,還只是為了接近他的手段?
陸延定定看著她,像是要敲開她那腦袋瓜子裡看看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也或者是覺得她這個接近自己的手段真是別出心裁,但最後他到底還是轉身就走,竟是扯了一下嘴角,道:「好,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技術到底值不值得一隻蝴蝶簪吧。」
也不知是不是阿錦的錯覺,那「技術」兩個字,似乎咬的別有深意,那個笑容雖帶著些諷意,但更多的卻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是真的離開。
阿錦卻不在乎他心裡想什麼,她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是真的鬆了一口氣,而且十分高興。
她也沒再追上他問他後續該怎麼跟他聯絡。
他不是說聯繫他助理嗎?
只要他答應了,他們肯定還會有再接觸的機會的。
***
「這麼高興,撿到寶了?」
阿錦正高興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略帶了些嘲諷和挖苦的聲音。
阿錦回頭,就看到了面色有些不好看的周言川。
阿錦沒在意周言川陰陽怪氣的面色,翹了翹嘴巴,心情愉快地不跟他計較,糊弄地「嗯」了一聲,道:「就是撿到寶了。」
她平時笑容也多,但多是或沒心沒肺得要死,像現在這樣眉眼彎彎,小臉都在發光的樣子實在少見。
漂亮得很,卻莫名其妙戳了周言川的眼睛。
他忍不住語帶諷刺道:「我不過就是走開了一下,你竟然就和陸延搭上了話,我看他情緒不錯,這回你怎麼取悅他了?」
阿錦聽出他的語氣不對,略收了笑意,挑眉,目光放到他臉上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笑道:「周大哥,你這個樣子很像個在含酸吃醋的男朋友。你之前可還曾提議過幫我追陸延的……我覺得,你還是趕緊在森林裡找一棵樹先掛著吧。」
周言川:……
周言川聽言面色卻是緩了下來,似真是假道:「我現在覺得你這棵歪脖子樹就很不錯。」
阿錦翻了個白眼,道:「可我覺得很糟。」
周言川輕哼了聲,道:「好吧,但是阿錦,你現在好歹是我的女伴,就算你心裡有什麼想法最好還是要矜持一下,不然我豈不是要落人笑柄。」
阿錦可不買帳,她道:「可是你知道我過來的目的本來就是陸延……若是你連我跟陸延說句話都在意的話,當初就不該說出那樣的話。還是,你當初說的那麼好聽,其實就是覺得我肯定追不上陸延吧?」
「不然,將來你遲早都會變成你剛剛所說的這個笑柄啊……唉,說這個做什麼,我本來就不是跟你過來的,現在也不是你的女伴,不會你帶我過來一下會所,我就得做你的臨時女朋友,還得對你負責吧?」
「那得多少人要替你負責?」
「牙尖嘴利的女孩子可一點兒也不可愛。」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阿錦言語的刺激,或者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他的神情和語氣都冷了下來。
阿錦聳聳肩表示不在意。
她可從來沒想在他面前表現可愛。
不過這麼一番談話之後,周言川對阿錦倒是正常了許多,不再總是一出口就是有意無意的撩撥**,雖然冷淡了些,但阿錦卻覺得這樣再好不過。
花花公子的興趣,通常都是說來就來,說去就去的。
***
這晚的展覽會開幕迎接晚宴阿錦的坐席原本是在偏後一些的一個角落。
結果她去了自己的位置卻沒找到自己的名字,問了工作人員才知道自己的坐席被移到了最前面的貴賓桌。
就在周言川的身邊。
那一桌上還有陸延。
因為這麼一個原因,阿錦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坐了過去。
晚宴的開幕是陸延致辭。
阿錦慢慢打量著台上的陸延,看他帶著矜貴淺淡又疏離的笑容說著歡迎辭。
雖然清冷了些但卻還算是和煦的。
再加上他的天神顏值,很容易讓人生出仰慕感。
可阿錦卻知道他此時情緒麻麻。
不要問她是怎麼知道的。
她一邊看著陸延,一邊回想著腦子裡少得可憐的劇情時,就聽到周言川在她身旁突然道:「你看他的眼神中並沒有任何愛意,連仰慕都沒有,所以,你靠近他,目的到底是什麼?」
會戀愛的人總是能很輕易讀懂男女之間的眼神動作,從中讀出各種情感和需求。
這一點上阿錦在周言川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張白紙,完全就不夠看的。
阿錦轉頭看他,想了想,道:「陸太太的位置,這個值得肖想嗎?」
她真是知道怎麼打擊他。
周言川冷笑一聲,可是笑完之後卻只覺得心裡像是憋了一口氣吐不出來。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她說話就這麼氣人呢?
話少,但卻句句戳人心肺。
***
這次的晚宴雲伯淮一家也都參加了。
雲伯淮看見阿錦坐在周言川身邊嘴角就有些重的垂起。
和阿錦的關係弄成現在這樣,他並不願意看見阿錦繼續跟周言川在一起,更不願意她嫁到周家。
阿錦攀的高枝越高,他就越掌控不了她。
想到周夫人和周言川現在看到自己的冷淡態度,雲伯淮就怕若是阿錦嫁到周家,不僅助力不會有,雲家還會受到打壓。
還有,最重要的是,有了周家的撐腰,她手中的雲氏股份,以及雲家祖傳的那些首飾珠寶,他就更不可能拿回來了。
甚至連她的股東授權,雲氏的控股權都失去!
而且,他要的本來就不只是股東授權,而是本來就該是屬於他的雲家股份!
上次車禍的事,若不是有周言川在她背後撐腰,她也不敢逼著自己簽那份協議!
還不是在自己手中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雲伯淮的面色越想越沉。
至於雲心恵,嘴角還掛著她的招牌溫婉又矜貴的笑容,只是偶爾瞟過阿錦和周言川的眼神里有些抖,還有放在大腿上緊緊捏著衣擺的手也泄露了她的情緒。
陳秀宜就坐在雲伯淮和雲心恵中間。
她看了一眼光鮮亮麗的阿錦,再看身旁明明笑著卻神色難掩黯淡的女兒,心中又恨又疼。
她恨雲錦的那張臉其實比雲心恵恨得還要狠。
當年的事,雖然她最終贏了,成了雲太太。
但莊雅君卻成了梗在她心頭最深的一根刺。
而阿錦的存在又不停的提醒她,提醒別人她的那段痛苦的歷史。
她想了想,轉頭就對身旁的丈夫低聲道:「伯淮,阿錦到底是你的女兒。周言川現在不是已經有了女朋友,好像還是個正當紅的女明星,名字叫何希妍吧?這樣阿錦還沒名沒分地跟言川在一起,丟的還是你的臉,我們雲家的臉啊。我覺得現在這樣由著她在南城,我們雲家怕是很快就要淪落成圈子裡的笑柄了……」
她並不知道雲伯淮和阿錦協議的事。
雲伯淮聲音冰寒,道:「我會跟她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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