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還想說，陸延他也不會對一個小姑娘有興趣。
可是今晚的事情，卻讓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在那種曖昧的時刻，不是為公事，陸延何時曾允許一個女人坐在他身邊超過十分鐘？
他的喉結滾了滾，咽下心裡的不適，道，「……與其去肖想根本不可能的，你還不如抓住你能抓住的。」
阿錦搖了搖頭，她覺得這樣掰扯也是掰扯不清楚。
周言川一直抓住陸延之事，就是不甘心而已。
所以她想了想道：「周大哥，我和你的事情，和陸延的事情是兩回事，不管我接近陸延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這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並沒有什麼關係。你心底很清楚，如果我和你交往，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厭倦，就會喜歡上其他人的。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跟你說分手，然後轉頭就去接近陸延。」
「你沒有試過，又怎麼會知道？」
不過都是藉口而已，難道跟自己交往的難度會比跟陸延的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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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還是你對自己沒有信心？」
「我不想試，也沒有必要試，周大哥，我根本不喜歡你，所以為什麼要試？難道，你想以我之前的錯誤，以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或者我對黃姨的感情，逼我陪你過這麼一段過程，等你的激情過去，等你甩了我嗎？就算你沒有，這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喜歡你，所以不想試，也沒有必要試……
周言川的手驀地捏緊，手中的紫砂壺茶杯本就很薄，他又用了很大力，茶杯「咔嚓」一聲碎了，水灑出來，碎瓷嵌入了手心，水之後，血也滴了出來。
阿錦看著周言川流血的手面色變了變，她抿了唇，手指動了動，但最後卻到底還是沒有起身。
她知道，他現在的樣子，如果她起身幫他查看，他怕是更會在荷爾蒙的刺激之下做出些什麼，兩人就更加牽扯不清了。
他想要的，她給不了。
那便一點不要給他希望和誤會。
她看著他滴血的手，起身默默從門口急救藥箱裡剪下一塊紗布給他，用抱歉但堅定的語氣道，「周大哥，你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在這裡，只有黃姨還有寶嘉姐，只有你們對我有著善意，所以我在乎你們，不想和你鬧得太難看，連這僅有的善意都失去。周大哥，其實你心裡很清楚，對你來說，不過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你一定要這麼逼我嗎？」
對你來說，只是一個可能多一點喜歡的女人。
但對我自己來說，我自己就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不會遷就你，且不會愧疚。
周言川腦中閃過雲心恵開車瘋狂撞她的那一幕，再閃過她蒼白著面色，笑著說不過就是沒用的股東權力，哪裡有命重要時的樣子……一時之間心中口中都滿是酸澀。
他鬆開了手，起了身，手中的碎瓷扔到桌上，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他怕自己繼續待下去會做出什麼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
後面兩天周言川都和那個叫何希妍的新女伴打的火熱，還在展會的拍賣場拍下了不少的珠寶首飾送給她。
就算他以前對女人也是一向大方，但也很少這麼大張旗鼓的。
一來他女人換得勤。
二來他雖然花心，卻一向低調知道把握個度，不會給別人滋生妄想的機會。
原本這對阿錦來說是一件好事，但前不久阿錦才跟著周言川參加了周夫人的新品推介會和周家的晚宴，就是前幾日的展覽會迎接晚宴，她也是高調地坐在了周言川身邊的。
這才一轉眼的功夫，周言川身邊就換人了。
因為有人有心無心的誤導，在很多人眼裡，阿錦就成了那個品性不良，貪婪無度，結果被周言川玩了幾天就被甩了的拜金女了。
順便，還是個不被雲家承認的私生女。
所以在展覽的最後一天阿錦再踏入展覽廳之時，就感覺到有不少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怪的。
同情，幸災樂禍，鄙夷，甚至有些還帶了些色迷迷的打量。
畢竟她是「不被雲家承認，又因為貪婪而被周家大少甩了的私生女」，這就等於是貼了一個「cheap」的標籤。
偏偏又長得格外的貌美……
***
阿錦不知道外面的謠言，所以不明白這突然多起來的目光。
雖然她不在意別人，但也不願總被別人的眼神滋擾，所以便去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展廳。
她在一個展櫃看到了自己的東西，就走了過去。
是一個標價是六位數的清朝時的紅寶石瓔珞，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珠寶之一。
她託了周夫人以她公司名下的珠寶放在這裡拍賣的。
她要開工作室，現在住的房子也是臨時租賃的。
工作室需要啟動資金，買房也需要現金。
她盤點過，她名下的資產雖然有不少，但固定資產多是在國外和京市，卡上現金卻不多。
所以便索性抽了一些紀念價值較少，只是她媽的一些普通收藏品拿出來拍賣，折換一些現金。
阿錦看著這紅寶石瓔珞正在想著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雲小姐喜歡古風的首飾？」
阿錦微愣，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就見到自己的右側方一個有些胖，頭上梳得油光蹭亮，看起來比較像是尋常人所說的「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正含笑看著自己。
以陌生人來說，這人靠的已經有些近。
阿錦不動聲色的往側後退了一步，才再次看向他，再看了看周圍，禮貌道：「先生是？」
中年男士「呵呵」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純金鑲鑽的名片盒，抽出一張名片，彬彬有禮地遞給了阿錦。
伸手不打笑面人，更何況現在也還算是社交場合。
阿錦接過卡片，翻開看了看，上面寫著，杜尚潛，英尚影視文化傳媒公司影視總監。
阿錦看完卡片就抬頭再次看向這位「杜總監」，此人也正滿臉自信還帶著些稱斤論兩以及驚艷的目光打量著阿錦。
他見阿錦看向自己，目光更「親切」了些，含笑道：「雲小姐，鄙姓杜，現在run著一家影視公司。」
「冒昧過來和雲小姐說話，是因為我看雲小姐的外形姣好，形象十分適合熒幕，又見雲小姐喜歡古飾，便想起我們公司正在籌備的幾個古偶電視劇，若是雲小姐有興趣的話，改天我們可以一起約個時間，我拿那幾個劇本給雲小姐看看，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他這些話，好像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但如果他的語氣不是那麼曖昧，眼神不是那麼色迷迷的話。
阿錦忍著把他那張名片pia他臉上的衝動，「哦」了聲，冷淡道：「多謝杜老闆，不過我對拍電視劇沒什麼興趣。」
杜尚潛一愣，顯然是沒想到這位「雲小姐」會拒絕。
這樣長得貌美，出身有問題，教養也有問題，喜歡釣有錢男人的年輕女孩子一般都是很虛榮，希望一舉成名，然後幻想著成名之後就能嫁入豪門的。
這是要吊起來賣嗎？
杜尚潛看著這位約莫是要吊起來賣的雲小姐又轉過了身去，目光好像還是在那副紅寶石瓔珞上，不由得就有些「恍然大悟」。
杜尚潛「呵呵」笑了兩聲，道：「雲小姐，若是雲小姐簽約我們影視公司，只要雲小姐會做，我可以給雲小姐擔保，定會有豐富的資源捧紅雲小姐，屆時雲小姐想要什麼沒有？」
阿錦皺了皺眉。
臉色越發冷了下來。
她覺得這油膩的眼睛和聲音已經有些污染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不過杜尚潛卻尚不自知，他看著阿錦曼妙的側影，繼續喋喋不休道：「說起來周言川周先生現在的那位女朋友，其實也是我們英尚的，若單從外形上來論，那位何小姐還遠不及雲小姐，我們既能捧紅何小姐，只要雲小姐願意，我可以保證，不出兩年，雲小姐的成就肯定會比何小姐的還要高。」
阿錦終於不想忍。
她把手中的名片彈到了展櫃的玻璃面上。
然後手指敲在了玻璃上，轉頭道：「沒興趣。」
她的面色很冷，但就算是冷，也好看得讓人心癢難耐。
杜尚潛的眼睛落在了阿錦放在玻璃柜上雪玉一樣瑩潤的小手上。
然後就爆出了一句，「雲小姐的皮膚白，這紅寶石瓔珞真的很襯雲小姐，若雲小姐喜歡，我可以拍下來送給雲小姐。」
***
阿錦和杜尚潛所在的這個展覽廳比較偏僻，但就算是偏僻也有人來，此刻兩人說話這一幕還是被不少人看到了。
近處的有就在他們附近屏風後面的周言川和許則，遠處還有剛剛進入這間展覽廳的雲伯淮，陳秀宜以及雲心恵一家人。
甚至還有更遠的陸延。
他剛好路過展會的監控中心，目光掃過這個畫面時就頓住了。
他上前按了一個按鈕，畫面便在阿錦和杜尚潛所在的那個位置放大了開來，再伸手取了藍牙耳機塞進耳中，阿錦和杜尚潛兩人說話的聲音就都盡數落入了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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