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阿錦在欄杆上趴了一會兒,覺得海上早晨的太陽也厲害得很,曬得有些頭昏眼花,所以還是決定回去船艙時,有一個人站到了她身邊。

  她想到或許會有人來找她搭訕,只是沒想到會是一個姑娘家。

  是許儀芝,阿錦曾經在雲心恵身邊見過的。

  許儀芝穿著熱帶風情的長裙,走到阿錦身邊,笑著自我介紹道:「我叫許儀芝,是許則的堂妹。」

  阿錦聽了她的這個自我介紹第一反應竟然是,那她豈不也是裴正的表妹?

  當然後來發現其實不是。

  裴正只是許則他媽那邊的親戚……

  阿錦「嗯」一聲,道:「雲錦。」

  許儀芝「噗嗤」一聲笑出來,道:「我知道,這段時間我聽你的名字耳朵都快要聽出繭子來了。」

  

  阿錦笑道:「我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麼出名的。」

  「嗯,」許儀芝點頭道,「歸功於心恵,你在這個圈子裡的確是挺出名的了。」

  阿錦一哂。

  許儀芝看著她雪白的肌膚,線條優美的側顏,原先明艷的笑容卻是慢慢被悵惘取代,她道,「不過我卻不是最近才知道你,其實很早以前我就從心恵那裡聽說過你了,我自小和心恵一起長大,你不知道,在你們很小的時候,你就已經是她的心結了。」

  原來她是過來跟自己談雲心恵的事?

  她覺得許家的人或許都有多管閒事的八卦基因?

  不過她卻對討論自己和雲心恵的事沒什麼興趣……

  她管她有什麼心結!

  如果說雲心恵只是「一時衝動」撞死了「雲錦」,阿錦對她的惡感可能還沒那麼大。

  但偏偏她還知道「雲錦」真正的結局,她是被陳秀宜和雲心恵給下了藥,送給老男人,令她不堪羞辱自殺而亡的。

  這種行為,想一想就令阿錦不寒而慄,噁心至極。

  所以她別說要對雲家人改觀,讓她放過他們都是不可能的。

  如果放過他們,「雲錦」要如何安魂?

  阿錦看著大海沒出聲。

  她也不想跟事不關己就能站在高處用聖母的標準要求別人的人說話。

  許儀芝以為她這是默許,就繼續道,「其實心恵人並不壞……只是她對你有心結,只要是關於你的事情,她就特別容易奔潰和衝動。她從小就經常提起你,說她只要回到京市,那裡的人就全部都圍著你轉,你爺爺奶奶眼裡也只有你,別說是她,就連她哥哥都比不上,她說無論她做的有多好,你爺爺奶奶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所以她心底其實對你有很深的恐懼,怕你會奪走她的一切,而你到了南城,她的恐懼更是爬升到了頂點。我了解心恵,她對你的好也並不一定是假的,只不過又敵不過心底的害怕和恐懼而已。」

  說到這裡許儀芝嘆了口氣,道,「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不是嗎?你奶奶過世,就將她所有的財產都給了你,你到了南城,她喜歡了十幾年的男人立即跟你好上了,她討好多年卻對她不假辭色的周夫人和寶嘉姐,你不費什麼力氣就對你疼愛有加。」

  「而偏偏她還是個女明星,我幾乎都可以預見,再繼續這樣下去,因為你的事情,其他的人也會鄙棄她,離開她的,她之前在外的人設形象,她的事業很可能都會毀於一旦。」

  她苦笑了一下,道,「甚至連我,其實也因為她最近做的事對她產生了一些隔閡……我甚至有那麼一點喜歡你。可是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看她變成現在的樣子,卻也不可能不心疼。」

  我謝謝你的喜歡!

  但還是算了吧!

  阿錦「嗯」了聲,終於開口道:「不,你並不喜歡我,你的確是雲心恵的朋友,你能理解她,對她很能感同身受。」

  許儀芝苦笑了一下,轉頭看著阿錦的側臉道:「喜歡你很容易,但討厭你,也真的很容易。」

  「看到她對你做的事情,覺得她又壞又傻,但是你知道嗎?原本以雲家在珠寶界的聲名地位,今天的出海,雲伯伯,紹逸哥和心恵肯定是在被邀請名單之內的,可就是因為你,雲伯伯還是從別人閒談之中才得知今天要出海的事,你知道雲伯伯當時有多難堪嗎?設身處地地想,又有那麼多的童年陰影在,如果我是心恵,也會對你恨之入骨的。現在的她,真的很可憐。」

  紹逸哥……

  阿錦突然福至心靈,抓到了什麼。

  她笑道:「聽起來好像是挺可憐的,那你應該多開解開解她。找我幹什麼呢?」

  許儀芝怔怔看著她,道:「你為什麼回南城呢?其實距離可以弱化所有的矛盾,你明知道你的出現會讓雲家起波瀾,會讓心恵偏執崩潰,可你偏偏還是回來了,並且還特意搶了她一直喜歡的男人。所以,其實並不是心恵鑽牛角尖,你回來的確是為了報復的,對嗎?」

  她為什麼回來啊?

  約莫是海風的緣故,阿錦的眼睛眯了眯。

  她道:「所以許小姐是想讓我跟你解釋我為什麼要來南城,還是在跟我說,請我為了雲心恵小姐的心理健康,離開南城?」

  許儀芝一愣,隨即苦笑了一下,道:「是我逾矩了。」

  阿錦對她笑了笑,但眼神卻沒多少溫度。

  她慢慢道:「許小姐出身豪門,如果許小姐的父親因為某些原因不能繼承許家的財產,心中妒恨得了財產的大房,不知道許小姐會不會也這樣去跟你大伯和大伯母說,你父親因為不能得到財產而鬱鬱寡歡,產生心結十分痛苦,請你大伯和大伯母把財產和公司都讓給你父親,退出南城?」

  許儀芝的面色陡變。

  她的嘴唇抖了抖,脊背一下子挺直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道:「果然心恵她恨你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個性格還真不是一般的招人恨。

  阿錦輕笑,道:「當然,總要有理由才會嫉恨,或是為財,或是為貌,或是為名,或是為利,許小姐說是不是?」

  許儀芝氣得俏臉發紫。

  這人真的是沒法交流……她轉身就離開了。

  憋了一肚子的氣。

  她承認自己剛剛是冒昧了。

  但她沒想到雲錦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現在她也覺得周言川是瞎了眼,還有她堂哥……難道男人就真的只看臉嗎?

  怎麼會喜歡這種沒禮貌又沒眼色的?

  ***

  這邊阿錦和許儀芝說著話,那邊三樓的船艙里,陸延身邊那男人還在喋喋不休。

  此時陸延的面色已經十分不好看。

  只是他平素就不苟言笑,而那男人此時正處於八卦的興奮階段,焦點全部都在樓下的小姑娘身上,所以也就沒注意到陸延的異樣。

  他還以為陸延也有興趣這樣的八卦,畢竟裴正也不是一般人。

  他先前拼命奉承著陸延,卻找不著點。

  兩人能寒暄的內容有限,他又不知道陸延的喜好,現在難得有點他感興趣的東西,他自然更加賣力,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那點東西掰開來染成花兒來說。

  他道,「這小丫頭是雲家的女兒,雲家和裴家是世交,所以這小丫頭也就常往裴家去,她從小就特別喜歡跟在裴正身後。不過裴正以前有女朋友,門不當戶不對,再加上這小丫頭的存在,鬧得厲害,後來就分手了。」

  「不過裴正的心思誰也鬧不清楚,自己有女朋友,卻對這小丫頭也寶貝得緊,根本不許別人碰她。這丫頭長得好,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熱,卻就是因為裴正沒法下手。只是這段時間沒見她,沒想到原來是來了南城。」

  他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道,「說起來我好像想起來了,那天我好像也在開幕晚宴上見到她,就坐在周大公子的身邊,當時就覺得不可能,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不會真的是她吧?」

  說完他又轉過頭來,好奇道,「陸先生,這是你的遊艇,這丫頭今天是跟誰一起過來的?」

  「你可是不知道,裴正的醋勁可大得很,當初在京市,就是因為有人想對這小丫頭下手,結果被他逼得走投無路。」

  「我。」陸延道。

  「哈?」男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帶過來的。」陸延面無表情道,「她是我的人。」

  他語氣平淡,但說話的男人就像是一下子被人卡住了喉嚨,冷汗刷一下就飈了出來。

  他的臉瞬間漲紅再變白,一臉尷尬和惶恐道:「唉,陸先生,這……其實她,雲小姐她和裴正並沒什麼,雲小姐在京市的時候一個男朋友都沒有過,裴正對她就跟親妹妹似的。」

  說多錯多,察覺到陸延身上冷氣愈來愈甚,他終於閉了口。

  馬屁拍在馬腿上,只能自認倒霉。

  心裡卻道,這雲小姐,真是了不得,到了哪裡都是不能惹的祖宗,提都不能提的,讓自己嘴快!

  但這真還不能怪他,從陸延上遊艇到現在,也沒見他跟那位有半點交集過,鬼能知道她是陸延的女人啊!

  ***

  鬼都不知道,阿錦當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蓋了章。

  她在甲板上吹了一會兒風,被許儀芝騷擾了一陣,再察覺到也不知是哪裡來的若有似無的目光,她的頭有些抽痛起來,胸也開始發悶。

  見鬼。

  又有誰惹了陸延那個活閻王結果報應到她的身上了?

  明明這幾天身體還好的。

  她回到船艙里,但這時候陸延是在頂樓的船艙里,估計正被人簇擁著,她沒打算靠上前去。

  只是這個身體,簡直就跟個定時,不,不定時就會爆一爆的炸-彈一樣,實在太令人不安了。

  這件事,真的還是要儘快解決。

  她想到這裡也無心再玩什麼,抽了手機出來就給陸延的助理趙年發簡訊。

  趙年最近處理這位雲小姐的事情比較多。

  他之所以能成為陸延的助理自然是很有眼色,很知道陸延的心意的。

  所以一收到阿錦的簡訊就轉發給了自己boss向他請示。

  幾分鐘後。

  「嘟嘟」,樓上陸延的手機響了。

  他打開手機,嘴角扯了扯,輕哼了一聲,但很快就回了一個信息。

  讓助理回去後就安排將她接到陸宅。

  阿錦很快就收到了這位趙特助的回覆。

  問她下周一可不可以。

  下周一……今天是周六……明天周日才回去,周一就去陸宅?

  好吧,反正她也沒什麼別的事。

  阿錦略想了想就回了肯定的答覆,和趙年確定了時間以及其他的一些安排。

  一邊敲著字,她便覺得自己身體好像已經恢復了過來。

  頭不痛了,腦袋也不抽了……

  這,也太神奇了吧。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