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不用了。」阿錦衝著他咧了咧嘴。

  在他看著自己不明的目光下,心裡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

  她和他在一起也就這一段時間。

  他是她的第一個男朋友。

  不管是什麼樣的日子,總要想法子過好,好好生活的。

  能一起結伴同行一段日子,也是難得的緣分。

  更何況她的世界裡,他還是第一個走的這麼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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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不是為了任務,她也應該用心對待的。

  她扔了電話,上前踮了腳親了親他的臉頰,撤開才看著他慢慢道:「談戀愛不是都要一步一步的嗎?陸延,你應該知道,和你這樣的人談戀愛是有很大壓力的吧?你要給我一些時間讓我適應一下,慢慢進入你的生活。」

  說完側了腦袋,略帶了些調皮地問他,「先生,我可以進入你的生活嗎?」

  他靜靜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道:「好。」

  ***

  後面幾天的日子兩人一直相安無事。

  相比前段日子兩人各種矛盾連連的狀態,可以說是平淡溫馨了。

  四天後,也就是周二的時候阿錦收到了一份,不,是幾份禮物。

  是CH送上門的一套高定銀色禮服,配套的還有鑽石耳墜,項鍊,手錶和高跟鞋。

  陪著過來送禮物的還有一位專門從法國飛過來的CH高級顧問伊蓮。

  伊蓮笑著跟阿錦道:「之前陸先生跟我們高定了幾套禮服和首飾,聽說雲小姐明天要參加一個時尚慈善宴會,我們覺得這套比較合適,就先趕製了這一套,雲小姐試試看,看哪裡還需要修改一下的。」

  阿錦扒拉了一下閃著細細光芒的鑽石耳墜,不得不說,陸延的這份禮物還是及時的。

  「雲錦」的珠寶雖多,但多是鎖在了銀行的保險柜里。

  她從京市到雲家,再從雲家搬出來,隨身的衣服,尤其是各色的禮服和珠寶並不多。

  尤其是阿錦對這些並不太熱衷。

  只是這些東西是陸延很早之前就定製的,也不知道是給誰定製的呢。

  可能是送給他臨時的女伴吧。

  想到這裡,阿錦就對這些就提升不了多少熱情,試過之後謝過了伊蓮,沒有要求任何修改就打發了她。

  不過不管心裡有多彆扭,晚上吃飯的時候阿錦還是好好謝了陸延道:「禮服和首飾都很漂亮,我很喜歡。」

  陸延掃了她一眼,道:「你不用笑得這麼假,說著違心的話。」

  又道:「我記得你不是跟我說直接省心,直接是一種美德嗎?什麼時候開始也學這麼一套了?」

  阿錦:……

  直接真誠的確是一種美德。

  她嘆了口氣,道:「本來是喜歡的。但想到這些本來是你定給其他不知道哪個女人的,就高興不起來了。」

  陸延皺了皺眉。

  他道:「誰跟你說這些是定給其他女人的?」

  阿錦:???

  她愕然地瞪著他好一會兒,然後垂下眼去,叉了個水果,塞到了口中。

  再抬頭時已經調整了自己的笑容,對他道:「謝謝。」

  雖然心裡感覺怪怪的。

  他們在一起才多長時間啊……

  這些禮服和飾物的高級定製都是需要時間的。

  也就是說,他們剛剛在一起,甚至在更前,他就已經命人為自己準備這些了。

  如果他是周言川那樣的花花公子也就罷了。

  可他不是。

  私下到底是怎樣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好像從來沒有過一個公開的女朋友。

  這讓她……真的有些心理負擔。

  ***

  第二天,源溪生態時尚慈善宴會。

  宴會是七點開始,阿錦提前了一些時候過去。

  阿錦知道今天雲心恵還有陸蘭馨也會過來,她沒什麼興趣和她們別苗頭,就早跟周寶嘉說過了,讓她給她安排的是一個比較偏僻的位置。

  她到了酒店會場便照著邀請卡的標識尋了自己的位子坐下,也懶得和人寒暄,隨手就拿了宴會的節目時間安排表和去年一年基金會資助的生態保護項目,以及今晚基金會準備拍賣的一些工藝品翻看。

  阿錦自認低調,可她長得太奪目,身上的禮服更是最新時裝周上的高定禮服,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事實上,從她一入宴廳雲心恵便看到了她。

  雲心恵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划過,又在她身上的高定禮服上定了幾秒。

  這是這一季米蘭時裝周最新的CH高定禮服。

  雲心恵知道雲錦並不太熱衷於這個,這身禮服肯定是別人送給她的。

  不是周言川,還能是誰?

  她的目光轉過去,就看見了隱在暗處默默看著雲錦的周言川。

  她的手猛地捏緊,指甲狠狠嵌進了自己的手心。

  她的目光再轉回阿錦身上,再從她身上把她同桌的幾人都看了一圈,最後在其中一人身上頓了幾秒之後就低頭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了句什麼。

  阿錦身邊坐的是和雲心恵同一家傳媒公司旗下的一個小藝人,名叫宋悅寧,算是雲心恵的師妹。

  十五分鐘後,宋悅寧從外面回來,拉椅子入座之時手卻不小心帶到了桌上的紅酒杯。

  酒杯傾倒,紅酒潑出來,原本是應該往阿錦的身上潑過去,可是宋悅寧拉椅子時阿錦正好看著這邊,在宋悅寧的手碰向酒杯時阿錦就覺得不對勁,根本就來不及細想,伸手就擋住了酒杯。

  結果酒杯仍是灑了,只不過傾倒的方向歪了歪。

  阿錦站起身,身上還是灑上了一點,但主要還是潑在了桌子上。

  旁邊的人紛紛站了起來。

  宋悅寧忙伸手去拉阿錦,口中道:「哎呀,不好意思,雲小姐你身上沒有潑到吧?」

  阿錦退後了兩步,避開了她的手,笑道:「怕是讓你失望了,並沒有怎麼潑到。」

  宋悅寧面色一變,就有工作人員已經走了過來。

  本來大家以為這工作人員是過來收拾桌上的殘局的,卻沒想到她只是走到了阿錦身旁,躬身對她道:「是雲小姐嗎?先前周夫人特地跟我們招呼了,讓我們把您的位置換到了她的身邊,就在那邊,要我領您過去嗎?」

  阿錦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的是宴廳最前排最中間的那一桌。

  她看過去,正好周夫人回頭,對著她含笑點頭。

  她看到那桌差不多已經坐滿,周夫人身邊果真有一個空位。

  周夫人是她到這個世界之後對她最好的長輩,不過就是個座位,阿錦自然不會拂她的意。

  更何況……她看了一眼因為聽到工作人員跟她說的話而面色大變的宋悅寧,知道她怕是受了什麼人指使想讓自己出醜,或者逼自己離開的,那現在這個位置,怕是也不能坐了。

  她謝過了工作人員,道:「好,那麻煩你了。」

  她的手袋本來就在自己手中,說完也不再理其他人,便直接轉身跟著那工作人員往周夫人的方向去了。

  走了幾步之後她就側首似隨意問那工作人員,道:「剛剛有誰和宋悅寧小姐說過話嗎?」

  那工作人員並沒聽到先前阿錦和宋悅寧的對話,聽阿錦這麼問起,下意識就回頭看了宋悅寧一眼,道:「剛剛好像看見雲心恵小姐在和她說話。」

  阿錦「哦」了一聲就沒再說什麼。

  而剛剛被工作人員回頭看了一眼的宋悅寧的冷汗卻「刷」一下冒了出來,只覺得一股寒意竄上來。

  及至她看到阿錦走到周夫人身邊,被周夫人拉著親熱地說話時,全身的寒意更盛。

  她怕是被雲心恵給當槍使了。

  ***

  阿錦跟著工作人員走到周夫人那桌,她一過去,尚未來得及看清桌上都有哪些人,周夫人就已經伸手把她拉到了她身邊,道:「錦兒,過來坐這邊吧,好些日子都沒見你了,聽寶嘉說你在忙著,就過來陪我說說話吧。」

  又笑道,「你眼光好,回頭幫我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拍下來的。」

  阿錦自然笑著應下。

  周夫人平素雖然溫和,但還很少對哪個小輩這麼親熱。

  一旁的一位貴夫人看到,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阿錦,笑道:「真漂亮的小姑娘,寶茹,這是你們家的小輩嗎?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

  周夫人閨名叫黃寶茹。

  周夫人剛準備答話,那貴夫人身邊的一個年輕女子卻先出了聲,她笑道:「是言川的女朋友吧?聽說言川最近交了一個女朋友,長得十分漂亮,性格也好,周伯母很是喜歡,想來就是這位了,果然十分出眾。」

  她話音剛落,她身旁就傳來了一聲嗤笑聲,桌上眾人的面色也有些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錦身上。

  阿錦看向說話的女子,發現這女人有點面熟,她記憶力一向不錯,立即就想起來這位她還曾有過一面之緣。

  是那天在咖啡廳跟陸蘭馨在一起的那個女人。

  那天這女人明明看見自己跟陸延離開,也應該聽見了自己說陸延是她男朋友,那她現在這樣說是為了什麼?

  不會是周言川……那應該是為了陸延吧?

  她幾乎能從她的笑容中看到惡意的光芒。

  年輕女子的確就是和阿錦有過一面之緣的季恵媛。

  她身邊的貴夫人則是她母親季家的大夫人。

  而季家推出來想要跟周家聯姻的是二房的季恵姍。

  此時阿錦的目光看過去,就發現了桌上不止有這麼一位面熟的,還有一位自己更熟。

  剛剛季恵媛說話,嗤笑聲就是她發出的。

  正是曾被自己潑了一頭冰水的陸蘭馨。

  她就坐在季恵媛的另一邊。

  陸蘭馨的身邊是一位和她長相有幾分相似的中年貴夫人,在貴夫人的另一邊,也就是周夫人隔壁坐著的,是一位笑容典雅的老太太。

  季大夫人聽了自己女兒季恵媛的話之後目光就閃了閃,笑道:「哦,是這樣啊?我就說言川一直不肯跟我們小姍訂婚,原來是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了,的確是漂亮乖巧,把我們小姍給比下去了。」

  ***

  阿錦不動聲色。

  她已經大概猜到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應該是季恵媛喜歡陸延,想在眾人面前把自己和周言川綁在一起。

  想來陸蘭馨身邊的那位應該就是陸夫人,而陸夫人身邊的那位老太太……她心裡也已經隱約猜到了她的身份。

  不過不管怎麼樣,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隨便說話,給周夫人難堪。

  而且以陸延的性格,她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心道,她怕是要白費心機了。

  周夫人看到了阿錦面上的尷尬之色。

  她握著阿錦的手輕輕捏了捏,笑道:「我們言川的確是挺喜歡阿錦的,不過她卻還不是我們言川的女朋友。」

  說完她就將阿錦拉了拉,拉到了坐在她身旁的一位老太太面前,對老太太笑道:「陳姨,您看看阿錦,有沒有覺得她像哪個故人?」

  周夫人這話一出,季恵媛的面色就陡然變了。

  周夫人口中喚的「陳姨」正是坐在陸蘭馨母女身邊的老太太。

  也是陸延的祖母。

  阿錦剛剛猜得沒錯。

  先前季恵媛那麼說話,只不過是想讓陸老太太先入為主,對她產生偏見,斷了她入陸家門的可能性而已。

  周陸兩家世交,陸老太太一向喜歡周夫人和周寶嘉,要不然她一向很少出席外面的活動,也不會特別過來參加這個慈善宴會了。

  她聽了周夫人的話就仔細看阿錦,看了幾眼之後面色就微有變化,然後又看向了周夫人。

  周夫人點了點頭,笑道:「陳姨,她叫雲錦,是雅君的女兒,莊家的外孫女。」

  這期間陸蘭馨面色難看至極,好幾次差點跳起來說話,卻被她媽陸夫人給一把按住了。

  陸夫人對陸延的事一向「關心」,以前陸延不近女色,渾身上下幾無破綻,這次突然就冒出來了一個女人,竟然能住進陸宅,還敢在陸宅動手潑自己女兒,又和京市裴家的太子爺裴正,還有周家的周言川牽扯不清,陸夫人不可能不往深里查。

  雲錦不是雲家私生女,反而是正牌夫人所出的事,可不是多難查的事。

  更何況當年的莊家,在京市也不是普通的人家。

  ***

  且說陸老太太聽了陸夫人的話之後表情終於動容。

  她伸手拉過阿錦,道:「難怪我覺得有些面熟,竟然是雅君的女兒嗎?」

  然後就笑著對阿錦道,「你長得很像你外祖母。」

  季恵媛的面色發白,她死死咬著自己的唇,轉頭看向了陸蘭馨。

  季恵媛一向照顧陸蘭馨,陸蘭馨本來就恨透了阿錦,被她這麼一看,腦袋一抽,哪怕是被她媽陸夫人給按著,也沒能忍下來,看著阿錦就脫口而出道:「周伯母,所以這個雲小姐就是您相中給言川哥哥的人?我之前怎麼聽外面傳言說她是雲家的私生女?還曾被別人包養過。」

  眾人:「……」

  陸夫人忙用力按住她斥道:「蘭馨,你胡亂說些什麼呢。」

  陸老太太也眼神嚴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女。

  陸夫人在自己婆母的目光下頭皮有點發麻,她忙對周夫人和雲錦道歉道,「寶茹,雲小姐你們別多心。蘭馨她剛剛回國,什麼都不知道,又從小被慣得心直口快,這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一些謠言,就搬出來亂說,你們別見怪。」

  說著就讓陸蘭馨給阿錦道歉。

  周夫人面色不太好看,不過大概是礙於陸老太太,也不好發脾氣。

  她忍了忍才道:「所以說沒娘的孩子就是可憐,當年莊家大小姐下嫁雲家,在京市也是一件不小的盛事,現在她去世了,她女兒還要被人在外污衊說什麼私生女,被包養,所以難怪人說後娘沒一個好的,孩子大些還好說,小些怕真是被人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眾人:……

  陸夫人:……

  陸夫人自己就是後娘。

  那臉一下子漲得就跟豬肝似的。

  陸老太太神色倒是淡淡。

  她沒有怪罪周夫人,而像是根本沒聽出周夫人話里的潛台詞,看著阿錦的眼神中有些憐惜,道:「可不是,我記得雅君,跟她姑姑長得很像,那時候多驕傲的小姑娘,沒想到這麼早就過世,留下一個女兒還被人這樣糟踐。」

  她轉頭看向自己孫女,道,「蘭馨,人云亦云最是要不得。你從小就重情重義,又衝動愛打抱不平,這性子,本來是好的,但卻容易被心思不良的人利用,被人做了槍使,下次別這麼衝動了。」

  陸老太太的話剛落下,同桌季恵媛和季大夫人的面色也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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