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屋子裡一片漆黑,鼻息間滿是菸酒味道,說實在的那並不好聞,可壓在身上這個男人真的讓人無法抗拒。他呼吸急切,短促地說著什麼她聽不清的話,每當她努力想去搞明白,他就已經弄得她沒心思再想別的了。
許久,在她幾乎窒息的時候,他終於放開了她,兩人全都衣衫凌亂,沙發也一片狼藉,他沉重的身子窩在她柔軟的身體裡,像個在汲取母愛的可憐孩子。
這樣的他讓盛一諾非常詫異,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施夏茗,平常他總是一副不會被任何人和事打倒的樣子,仿佛有著鋼鐵般的意志,可沒有了光線,脫離了人群,他居然會有這樣一面。
「施醫生……」她開口喚他,聲音非常沙啞,他太重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施夏茗身子動了一下,慢慢撐起了手臂,他的襯衫紐扣扯掉了幾顆,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她發現他脖子上帶著一條很細的鉑金鍊子,什麼裝飾都沒有,在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怎麼。」施夏茗慢慢開口,似乎是清醒了,可言詞依舊令人迷茫,「痛嗎?」他問她。
盛一諾以為她問他方才的粗魯的親吻是不是弄疼她了,她覺得這個時候說謊話肯定得不到好處,於是實話實說道:「痛。」
施夏茗倏地起身放開了她,身體依舊有些搖晃,情況好得也有限,但他強撐著沒再看她,冷冰冰說道:「痛了?你終於也知道痛了。」
聽他這麼陰陽怪氣的諷刺,盛一諾有些煩躁,她站起來大聲道:「施夏茗,你到底有什麼不能直接說出來的,我以前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耿耿於懷,你至少給我個解釋或者彌補的機會吧?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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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夏茗回眸望向了她,漆黑的眸子透過眼鏡片直直地定在她身上,灼熱的眼神讓人忍不住退縮,但盛一諾不但沒有,還走了上去。
「你這樣不但你自己難受,我也難受,你直說行嗎,上吊還得讓人喘口氣兒呢,你總不能直接判我死刑吧!」她按住他肩膀逼著他面對她。
施夏茗垂眼與她對視,片刻後道:「是,我只會讓你難受,你現在可以走了,走吧,離開這個讓你難受的人。」他擰著眉推開她,快步上了樓。
盛一諾無語地跟在他身後和他一起進了臥室,還順便關上了門。
「出去。」施夏茗指著門口道。
盛一諾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凝著他的眸子說:「你也喜歡我是不是?告訴我實話。」
施夏茗皺起了眉,看著她不說話,盛一諾直接替他回答:「我看得出來你現在是喜歡我的,這就夠了,以前的事我們都別再計較了好嗎?你想要我恢復記憶我就去治療,你要怎樣就怎樣,我為我以前的所作所為跟你道歉,我不該為了一個服務總監的位置故意挑撥你和明月的關係,不該把她介紹給別人,不該害你失去所愛,我不應該這樣騙你,把你玩弄於鼓掌之上,你別生氣了。」
施夏茗聞言只是冷淡地撇開她的手,她上前一步堵在他面前繼續道:「施夏茗,我知道你對我的信任少得可憐,可你總不能一點機會都不給別人吧,我以後絕對不那樣了,你忘掉吧,行嗎?」
施夏茗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她也強硬地望過來,兩人在黑漆漆的房間裡互相對視,片刻後她主動抱住他說:「其實過去發生過什麼我心裡也都有數,我一點都不想恢復記憶,你可能覺得我不誠懇,但它讓我們不愉快,我們為什麼還要去找它?」她一邊說一邊去解他的皮帶,他站在原地毫無動作,既不阻止也不抗拒,她很快就把他的皮帶解開了,抬頭目光灼灼地望著他道,「為了表示誠意,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你想怎樣都行,我就在這。」
施夏茗用一種非常可笑的表情道:「你覺得你這麼做我會推開你嗎?你太理想化了盛一諾。」
盛一諾倔強道:「我沒那麼想,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現在誰也沒有,只有你。」
施夏茗依舊站著沒動作,他看上去有些矛盾,像在掙扎,盛一諾覺得自己得豁出去了,不然他們之間這種病態的關係一直沒辦法緩解。她猶豫了許久,上前幾步將他推倒在了床上,替他解開了剩餘的襯衣紐扣,在他安靜地注視下一點點褪去兩人的衣物,做了該做的事。
施夏茗沒有抗拒。他真的沒辦法拒絕,他現在腦子非常不清醒,再加上跟她爭吵的激動情緒,對這種事根本沒辦法抗拒。
他親吻著她白皙嬌嫩的肌膚,不斷地在心裡問自己,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然後他在親吻她時不自覺地呢喃:「我不知道,我沒辦法了。」
現在的他,就像夜晚來臨前的最後一片晚霞,一半沒入黑暗,一半正炙熱發光。
仍然失眠。
深夜才入睡,凌晨就已經醒來,施夏茗根本睡不著。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女人,她很疲憊,眉頭微蹙,像在苦惱什麼,夢裡有難題麼。
他緩緩伸手替她撫平眉頭,一遍又一遍,充滿愛戀,眼神那麼溫柔,可在她醒著、看著他的時候,這種眼神根本就不可能出現。
焦躁,不安,強烈地需要什麼來填補情緒,施夏茗掀開被子下了床,去衣帽間換上睡衣,到一樓吃了藥,順便洗漱了一下才回到臥室。
臥室的床上,盛一諾依舊在睡,兩人的衣服扔了一地,他全都撿起來放到一邊疊好,坐在床畔,沒了再靠近她的勇氣。
一種十分矛盾的情緒在折磨他的神經,很大一部分時間他覺得這樣就足夠了,可仍有一小部分時候總覺得說不上來的難受。這是病態的,是不正常的,但這種感情目前卻無法根除,他頭疼地揉了揉額角,躊躇良久,才再次回到床上,將她摟進懷裡。
盛一諾其實有點甦醒,但她沒睜眼,就那麼靠在他懷裡,沒多會就又睡著了,因為太累了。
翌日一早,她醒來時他已經不在房間,床邊擺著乾淨的衣服,是她放在宿舍的衣服,他應該是一大早就開車去拿了,那麼遠的路,他宿醉又加上折騰了一夜,還真是有精神。
穿好衣服下了床,盛一諾整理了一下床鋪便去洗漱,簡單洗漱過後輕手輕腳地下樓,估摸著周嫂這會兒應該來了,但等她下樓到了餐廳,看見的是正襟危坐的施夏茗。
見她來了,施夏茗合上了筆記本,推了一下金絲邊眼鏡淡淡道:「吃早飯吧。」
盛一諾沒說別的,順從地坐下吃飯,她吃飯時很安靜,也不問他為什麼不吃,他看了她一會,忽然開口說:「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盛一諾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抬眼望向他道:「道歉做什麼?難不成你想賴帳?」
施夏茗別開頭道:「沒有。」
「那就不必道歉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喝了口粥道,「而且昨晚你也沒強迫我,我是自願的。」
施夏茗摘掉眼鏡揉了揉眼窩,半晌後才再次戴上說:「這兩天你的檢查結果就出來了,我會替你拿回來,你就不用過來了。」
「好,謝謝。」她頭也不抬道。
這樣淡定平靜的反應讓施夏茗又有點糾結,就好像從頭到尾掙扎的人都只有他自己,好像事實也的確是如此,這多少有點可笑,畢竟他是男人,她才是女人,難道想得更多的不該是女人麼。
施夏茗站起來走到了餐廳門邊,沉聲說道:「我去上班,你上班的時間還早,吃完飯可以慢慢走。」
「你開車慢點。」盛一諾叮囑道。
施夏茗回眸睨了她一眼,遲疑半晌還是說:「如果再遇見商徵羽,直接打電話給我。」
「好。」她滿口答應。
心裡莫名又舒服了不少,施夏茗臉色緩和下來,跟她道別後離開別墅。
盛一諾吃完了早飯又把餐廳收拾了一下,隨後到臥室換掉了床單,這才收拾東西去上班。
她到酒店的時候,狀態明顯和前兩天不一樣,單政陽看她心情不錯便好奇地問她:「今天春風滿面的,有好事兒?」
盛一諾想了想道:「算是吧,兩天後酒店要接待外賓,我讓你安排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單政陽點點頭道:「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
她笑笑,沒再說什麼,抬腳打算回辦公室,不過薄明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薄總。」幾人立刻恭敬地跟他打招呼。
薄明看了看盛一諾脖子上系的絲巾,位置很靠上,系得很用心,但她低頭時還是可以看到一點點吻痕的邊沿。
薄明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他雙手背在身後沉默了一會,才漫聲道:「早,晨會開完了?」
單政陽道:「剛開完,正準備散。」
薄明微笑道:「好的,那都去忙吧。」說罷,朝電梯去了。
盛一諾也沒多想,他走了她便也走了,和他反方向。薄明進了電梯,剛好可以瞧見她進了大堂另一面的電梯,好幾個人和她一起,她看上去非常漂亮,也非常高興。
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薄明忽然拿出了手機,撥了個只聽了一遍卻爛熟於心的號碼,等電話接通後特別溫和地說:「施醫生,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是誰嗎?勝景酒店的薄明呀。你到崇安市這麼久了,我作為東道主都沒好好招待你,實在太失禮了,出來見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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