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入v公告)


  「別進來!」

  s̷t̷o̷5̷5̷.̷c̷o̷m̷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在門推開的一瞬折卿猛然朝門口厲聲喊道。

  靈隱腳步一頓。

  隨即他恢復自然,用一貫漫不經心的語調說道:「怎麼了折卿?還沒到亥時呢,你就睡這麼早?」

  折卿喘著粗氣,趁著靈隱還沒進內屋的時候趕緊手忙腳亂的把剛才被自己扯亂的衣服重新穿好,他現在還被困在□□里,滿身熱氣,鬢角的碎發都粘在臉頰旁,渾身潮氣,實在是有些狼狽。

  折卿又平復了一下道:「靈隱,你先不要進來。」

  「好好好。」靈隱回道。

  折卿下了床榻找了件衣服披上,又想起了什麼一般馬上回去把被子疊了起來。要是被靈隱看到可就不好了,上面那麼大一片水漬到時候要怎麼解釋,總不能現在這麼大個人了還尿床吧?

  折卿虛軟著兩條腿去了外間,看見靈隱正端著一盤油炸年糕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等著他。

  靈隱看見他來了馬上就站了起來,卻忽然眼睛一眯,仔細嗅了嗅周圍,好奇的說道:「咦,折卿,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啊?」

  「呃……」

  靈隱的視線回到折卿身上,見他此時整個人面頰潮紅,雙眼隱隱有些迷離,他藏在寬大衣袍下擺的小腿甚至還在輕微顫抖。

  折卿此時背對著那扇紙糊的窗子站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像輕紗一樣曼妙的披在他身後,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偏偏他此時卻像被人狠狠疼愛過,滿面潮紅,眼角含淚,他都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樣子,像墮落的聖人,不小心在凡間沾了滿身淫.盪。

  靈隱眸色漸深,眼底是一片難以言說的神色,他看著折卿幽幽道:「你知道嗎,折卿,我這蓬萊山還有狼呢。」

  折卿道:「怎麼了?」

  一般來說像蓬萊山這樣的杳無人煙適合清心寡欲的人隱居的地方,有一些大型的動物其實並不稀奇。

  靈隱的視線看著窗外繼續道:「經常在夜裡的時候,母狼就會發出一聲一聲的嘶喊,通常他們這樣叫就是為了吸引公狼,因為這樣的情況一般是說明母狼發情了。」

  靈隱慢慢走向床邊,將那層窗戶紙撕掉,引著折卿道:「你看。」

  折卿跟著他走過去,卻見遠處的小山丘上確實潛伏著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偶爾穿來一兩聲野獸的嘶吼,在山間的小木屋裡聽得尤其清晰。

  接著他確實看見幾隻通身雪白的狼在林間追逐著,因為今晚是月圓之夜,月光照在幾隻雪狼的身上使他們奔跑的身影變得愈加清晰起來。

  跑在最前面的應該是一隻母狼,身姿矯健,一邊跑一邊不斷的叫著,身後的那幾匹狼很快就追了上來,然後將那母狼撲倒,幾隻狼在林間滾作了一團。

  靈隱微笑看著他道:「看見了嗎?」

  過了一會兒,就是那母狼一聲接一聲的慘叫,幾乎是響徹林間,叫得斷斷續續,襯著月光,折卿清楚的看到有隻公狼伏在母狼身上快速動作著,然後一會兒又換了另一隻。

  靈隱在他耳邊笑:「好玩嗎?」

  折卿看著不遠處的景象,原始的野蠻獸性衝擊著他,他的神經突突的跳著,整個人怔怔的。

  不知為何,靈隱一貫溫潤隨性的聲音此時卻聽得折卿渾身一個激靈,一股寒氣慢慢從他脊柱竄上來。

  窗外的風有些冷,吹的折卿的小腿更抖了。他身體裡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許是被母狼的叫聲刺激的,也許是因為別的,總之今晚魔血發作的格外厲害,時間也格外長。

  要不是此時靈隱還在身邊,他怕不是已經受不住的呻.吟出來了,折卿難受的閉上眼睛,此時的褻褲肯定已經濕透了,他煩躁的想,今晚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對了,」折卿倏地掙開眼睛,他目光中帶著審視,他心下疑惑剛才卻忘了問:「靈隱,我睡之前已經把門拴好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雖然說這間也屬於靈隱的屋子,他有鑰匙不奇怪,可是依著折卿多年來與他相處來看,他並不像是會不經人同意就隨便進屋的人。

  很奇怪,而且時間很巧,更不知為何,剛才靈隱讓他看狼的時候,他眼底的光芒忽然讓折卿覺得有些陌生和心悸。

  靈隱似乎一愣,然後滿不在意的笑著說道:「你的門沒有拴嚴啊,一碰就開了。」

  可是折卿記得他分明是把門拴好了的。

  靈隱的視線慢慢轉過來對上他,唇角的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語調:「而且,折卿,你說實話吧,我也不是傻子,你現在究竟怎麼了?」

  他上下打量著折卿,把他此時的媚態盡收眼底。

  折卿剛要開口說話卻被靈隱打斷了:「還有,我探了一下你在這間屋子外面設下的結界,」

  「靈力稀薄,支撐困難,「靈隱評價道:「要是沒有猜錯的話,你現在的修為最多只有五成。」

  「我說的對嗎?」

  折卿本來是想瞞著靈隱的,沒想道卻被他就這樣說了出來。

  靈隱的身高比折卿高一點,此時他微微低下頭直視著折卿的眼睛,折卿忽然有些無所行遁的感覺。

  他朝著折卿慢慢逼近,看著白衣仙人在他面前步步後退,靈隱低頭不留痕跡的在折卿的肩頸上嗅了嗅,那裡有淡淡的汗味和他的體香。

  「靈隱……」

  是許久不見,他的好友發生了一些改變嗎?怎麼會這麼的陌生又難以讓人招架。

  折卿剛想繼續往下說下去,卻忽然感受到體內一股邪火直衝上來,他要說的話到了嘴邊就成了一聲呻.吟,與此同時,折卿時時刻刻忍受著的魔血發作時的隱欲,此刻終於爆發,他身子一下子就軟了。

  就在折卿要跌倒的瞬間靈隱接住了他,他聽見靈隱緊張的問:「折卿,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折卿滿頭虛汗根本站不住,他搖頭道:「沒事……」

  「事到如今了你也不肯說嗎?」

  靈隱看他神志似乎都有些不清醒了,心念一轉,誘哄似的說道:「告訴我吧,咱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還信不過我嗎?」

  「這麼多秘密壓在你心裡不覺的沉重嗎?」

  「折卿,告訴我,我幫你分擔。」

  折卿喘著粗氣,好久定了定神才道:「修為折損是修煉時走火入魔導致的。」又是這套說辭。

  靈隱沒做多想,又繼續追問:「那你現在的狀態是怎麼回事?」

  折卿好不容易覺得平復了一些,終於感到好受一些了,又道:「我這樣是因為……中毒所致。」

  靈隱搖搖頭,道:「折卿,你騙別人或許可以,但是,」他從懷中拿出一面古銅所制的精緻鏡子,正是崑崙秘境,「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

  折卿抬頭,撞進鏡子中他自己的眼睛裡。

  昔日那清澈的眼眸,如今眼底卻暗潮洶湧,被黑暗的東西侵蝕著爬滿了瞳孔,折卿視線向下,赫然發現他整個人從內而外都散發著魔氣,像被一團黑雲裹挾,那魔氣絲絲縷縷,甚至爬了他滿臉,顯得異常恐怖。

  折卿震驚的看著鏡子中自己的樣子,以前他從不知道,魔血發作時自己的身體內部呈現出來的會是這樣的景象。

  靈隱收了鏡子,對他簡單解釋道:「崑崙秘境可以照出靈力的分散情況,自然也能看出你身體裡的魔息。」

  「折卿,這樣你該怎麼解釋,你明明一個仙人,為什麼體內會有這麼強大的魔氣?」

  他抬起頭看著多年的好友,自己這麼多年也就這麼一個知心的朋友,如今這個樣子被他瞧見了,怕是如何瞞也是瞞不過去的,倒不如索性說了吧。

  他整個人脫力的滑坐在椅子上,身上冷汗涔涔,虛弱的開口道:「……因為我身體裡,流著一部分聞淵的血。」

  靈隱震驚的大聲道:「你說什麼?!」

  折卿點點頭,靈隱接著問:「這究竟是為什麼?」

  折卿疲憊的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悵然,他看著窗邊的滿月淡淡道:「……那就要從三百年前說起了。」

  有什麼東西似乎一下子觸覺了靈隱的神經,像打開了一個缺口,讓他頓時有些豁然開朗:「是墮仙台,我猜是墮仙台對不對?」

  折卿慢慢點了點頭。

  「所以你根本就沒想殺他!我就說,你怎麼可能親手殺聞淵!那你身上他的血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你是為了保護他?!」

  折卿嘆了一口氣,點頭,復又搖頭,神情忽然悲傷:「是我傷他。」

  折卿的眼中濕潤了,他蜷起身子,整個人此時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斷,他嗓音哽咽,又重複道:「靈隱……是我傷他。」

  他忽然就沉浸在了巨大的悲痛中,話說的有些語無倫次:「可我不想的,我不想那麼做的,但是我沒辦法……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靈隱是個聰明人,聽到折卿這麼說,再把前後發生的事情串聯了起來,他心中隱隱浮現了一個猜測,他說:「所以,你刺在聞淵心口的那一劍時……聞淵的血才通過劍身到了你的身體裡?」

  以劍為媒,暗度陳倉。

  這麼想的話才說的通,旁人只道折卿仙君在他徒弟心口刺了一劍,卻無人知曉二人通過劍身其實神不知鬼不覺的在暗中換了血。可是,折卿為什麼要這麼做?換了血又有什麼用?

  折卿的頭垂著,好久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如果是這樣,那聞淵身體裡也應該有你的血才對。世人包括聞淵只知你殺他,可是聞淵知道你暗中這麼做嗎?你跟他解釋過真相嗎?你就不怕……他恨你嗎?」

  靈隱不斷說著,最後甚至激動的握住了折卿的手腕。

  這時,忽然一道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的把小屋籠罩住,一瞬間飛沙走石狂風怒卷,緊接著,一道低沉沙啞又隱含怒氣的聲音從小屋門口傳來:「把你的手給本座拿開!」

  首發晉江文學感謝訂閱

  靈隱和折卿同時一愣,轉過頭就見聞淵不知何時站在小屋門口,目光冷冽,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大步朝折卿和靈隱走近,那盤炸年糕在剛剛聞淵釋放威壓的時候就從不斷搖晃的桌子上掉了下來,盤子砸的四分五裂,年糕散了一地。

  聞淵逼近靈隱,在他面前站定,那威壓還在源源不斷的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周身都繚繞著暗沉沉的魔氣,跟折卿在崑崙秘鏡里的樣子如出一轍,只不過那魔氣是外顯的。

  兩個青年面對面站著,一個風度翩翩像個世家公子,一個是陰鬱狠戾的魔界至尊,兩人對峙著,空氣中有了點火花的味道。

  折卿夾在中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你們……」

  剛才聽到聞淵的聲音他又震驚又欣喜,聞淵是怎麼知道他在這裡的,又親自找了過來,難道他給他的千里傳音聞淵沒有收到嗎?

  但是再次看到聞淵,折卿忽然發覺……一瞬間,他體內的□□似乎更旺了。

  折卿知道,他身體裡的魔血是聞淵的,現在本尊就在身邊,那反應就想火上澆油一般,騰的竄起老高,要把整個人燒掉。

  他此時坐在椅子上,腿已經軟的站不起來了,他勉強穩住聲音朝那個劍拔弩張的人道道:「阿淵,那是靈隱,我以前跟你提過的,我在仙界時的好朋友。」

  可誰想到聞淵沒看也沒看他,目光還是陰冷的盯著面前似笑非笑的青年,冷哼一聲。

  折卿覺得身體想千萬隻螞蟻在撕咬,衣袍下,他渾身都在抖。

  折卿有些難過,阿淵都沒有看他……他難道生氣了嗎?氣自己一聲不響的從魘域走了?

  靈隱放開抓著折卿手腕的手,手一攤,無辜的道:「折卿,這就是你徒弟?還挺凶。」

  靈隱似乎完全不怕聞淵,如今的魔界尊主凶名在外,一般人只要提到聞淵都會兩股戰戰,嚇的連大氣都不敢喘,靈隱卻表情絲毫沒變,還是那個隨性的樣子。

  「你把我做的夜宵都弄髒了,」靈隱笑道:「你讓折卿吃什麼啊?」

  聞淵皺著眉頭冷聲道:「為什麼要吃你做的東西。」

  他轉過頭對摺卿道:「師尊,過來。」

  折卿想站起來,靈隱卻一步跨過去擋在他身前,靈隱毫不畏懼的迎上聞淵那雙忽然被點燃怒火的眸子:「聞淵,按理來說,你還應該叫我一聲師叔呢。」

  「怎麼,如今你師叔跟你師尊敘敘舊,難道晚輩還想阻攔不成?」

  聞淵一下子被氣笑了,他抱著雙臂雙臂打量他,語氣輕蔑:「你自封的師叔?」

  靈隱一愣,冷聲道:「你……」

  聞淵挑了一下眉:「誰又說我們是師徒關係了?我倆親也親過了,床都上過了,怎麼,你個外男夜深人靜的還想跟本座的道侶敘舊?」

  他扯著嘴角惡劣的笑:「敘你娘的舊。」

  「你……你……好啊,」靈隱氣的手指顫抖的指著聞淵,又指著折卿:「你們!不知禮數!枉顧人倫!有辱斯文!你你你……」

  「你什麼啊,趕緊把我師尊還回來,不經過本座的同意就敢私自帶走本座的道侶,好大的膽子,本座管你是誰!」

  折卿看到面前的場面不知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他看著被氣的上躥下跳失了風度的靈隱,和似笑非笑口出狂言的聞淵,略微沉了臉,低聲道:「阿淵,不許亂說話。」

  「好,師尊叫我不說我就不說,我只聽師尊的。」聞淵應道。

  然後他伸手將面前的靈隱扒拉一邊去了,俯身就要把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折卿拉起來。

  可誰知,剛一碰到折卿的手,折卿就想被蟄了一樣猛的一顫,慌忙的收回了手,大聲說道:「你別過來!」

  聞淵一頓:「怎麼了,師尊?」

  折卿沒法說,因為在聞淵靠過來的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都要炸起來了,體內的瘙癢和難受瘋狂的侵蝕著他,他感受到一股水液涌了出來。

  那羞恥的感覺讓折卿忍不住想說粗話。

  他咬著牙道:「沒事……腿麻了。」

  「哦,」聞淵道,「腿麻了好說,我抱師尊就成了。」

  折卿在心裡道,不成不成那可不成,他一站起來就會被聞淵發現衣袍後濕了一大片,這要怎麼解釋?

  聞淵朝旁邊還在炸毛的靈隱說:「您還不走啊師叔,我都叫您師叔了,您這回滿意了嗎?」

  靈隱氣的罵道:「豎子、豎子……」

  「行行行,很晚了我師尊要休息了,沒有我師尊睡不著,您看看——」聞淵做了個「請」的手勢。

  靈隱一甩袖子,罵罵咧咧的的走了,小屋的門被關的震天響。

  等靈隱走了,折卿皺眉看著聞淵:「阿淵,你這樣就沒有禮數了,師尊怎麼教你的,就算你再氣,那怎麼說也是我的朋友。」

  聞淵一改剛才的模樣,他一下子正色了,看著折卿,然後想了想覆在他耳邊低聲道:「師尊,你那個朋友,他有問題。」

  「啊?」

  「先等會兒說這個。」

  聞淵突然抄起折卿的腿彎,不顧折卿突然的叫喊和掙動,強制性的把他抱上了床榻躺著。

  折卿抓住他的手,幾乎是厲聲問到:「什麼問題?聞淵你說完。」

  然後折卿看著聞淵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順著他的視線看著聞淵正緊緊的盯著剛才抱他的那隻手,他慢慢皺緊了眉頭疑惑道:「這是什麼?」

  聞淵的手五指張開,映著窗外的月光,那手上不知沾了什麼,晶晶亮亮的一層,指尖還拉了絲。

  折卿:「呃……」

  聞淵的視線探究的在折卿臉上掃過,看著他還泛著紅潮的臉和濕紅的眼尾,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聞淵笑著道:「師尊,徒弟還不知道你居然忍的這麼辛苦。」

  折卿咬住唇,被點明的羞恥令他頭都抬不起來,他拍開聞淵的手,拉起被子蒙住頭,索性翻過身子不看他。

  太羞恥了,這……他以後都要沒臉再見聞淵了,幸虧聞淵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麼才變成這樣的。

  聞淵看著折卿的模樣,想笑又忍住了,他朝著窗外喊道:「青漓,你進來一下。」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靈巧的從窗外竄了進來,「喵」的一聲,一隻狸貓在小屋的中間落地。

  折卿聽到了貓叫聲,想轉過身看看,想想還是覺得算了。

  聞淵對青漓說:「你去外面守著,加固結界。」

  「還有,一會屋裡發出任何聲音都不要進來。」

  青漓又「喵」一聲,表示他知道了,他動了動耳朵,然後悄咪咪的眼神往床榻上瞟。

  聞淵上前一步把貓擋的嚴嚴實實,「看什麼呢,嗯?要看看你自己家的公主去。」

  狸貓大叫了一聲,一句人話就要脫口而出,又被他咽了下去,誰想看?他不過就是想確認一下折卿仙君是否安全而已!

  狸貓頭也不回的就從窗口跳出去了,心裡恨恨的想,兩人夜黑風高要在屋裡做點未成年貓不能聽的事,居然還要派他看門,這還有天理嗎?!

  沒有!……算了看門就看門吧。

  被子裡,折卿的聲音悶悶的:「小貓咪怎麼來了?」

  「是我找他來幫忙的,這蓬萊山外人進不來,硬闖倒是可以,就是怕打草驚蛇。狸貓以前沒化形的時候就待在這片森林裡,對這裡很熟悉。」

  聞淵頓了頓,說:「他在整個蓬萊山都設了結界,嚴密的很,修為一般的人根本就進不來,還是青漓尋到了突破口,不然就算是我,也要折騰個一時半會兒。」「他」指靈隱。

  折卿有些呼吸不順,他把頭探出被子,對聞淵說:「你為什麼看起來對靈隱敵意這麼大?」

  「哦?」聞淵道:「難道不是他對我敵意大嗎?」

  都大,折卿默默道,兩人明明沒有見過卻一見面就針鋒相對。

  「師尊先回答我,你現在這個樣子究竟是怎麼了?」聞淵俯身兩手撐在床榻上,他聲音有些冷:「是靈隱對你做了什麼嗎?」

  「沒有……」這他實在沒法說。

  「我中毒了。」折卿又把跟靈隱的這一套說辭丟給聞淵。

  「我不信,你這根本就不是中毒。」

  也不信,都不信,他果真是不擅長騙人。

  聞淵看著折卿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就想去掀他的被子。

  結果剛一碰到,折卿就嗚咽一聲又伸手拽回去了。

  「好好好,我先不問,」聞淵的語氣有點像哄小孩子,「這樣,我讓你舒服好不好?」

  「不好,」折卿拒絕,「你出去。」

  聞淵直起身子看著被子隆起的形狀,靜了幾秒,就當折卿以為聞淵不打算動他了的時候,他剛想轉身,就被聞淵一把扯開被子,抓著折卿系的松松垮垮的腰帶將他整個人從被窩裡提溜出來。

  「啊!」折卿一聲驚呼。

  然後聞淵三兩下就把他外衣扒了。

  折卿推拒著,眼裡都急出了淚花,一種被人驟然窺探的隱秘令他整個人都羞恥的不成樣子。

  「不要……聞淵……你放開我……」

  聞淵扯住折卿的手,在他的一陣驚呼聲中將他拉進自己懷裡,那褻衣上可疑的黏膩沾濕了聞淵的外袍,可聞淵不以為意,折卿在他懷中扭來扭去,卻被聞淵抱的越來越緊。

  聞淵的唇蹭著折卿濕漉漉的耳鬢,在他耳邊輕聲開口:「師尊一直忍著,要是憋壞了怎麼辦?」

  「你……閉嘴!」

  聞淵耍賴的笑著:「不閉。」

  「師尊還沒有嘗過箇中滋味吧,不如今天徒弟就……」聞淵咬著折卿的耳朵,輕輕舔舐,「讓你爽一次。」

  ……

  其實聞淵還算有點良心。

  具體體現在他沒趁人之危強行把折卿要了。

  只不過之後多洗了幾遍手而已。

  但其實,他並不覺得師尊的東西髒,只是折卿實在沒法面對,硬逼著他多洗幾遍手,還兇巴巴的對他說:「你要是不洗乾淨我今天就跟你斷絕師徒關係!」

  聞淵就趁著折卿不注意往他臉上甩水珠,看著折卿左躲又躲的模樣覺得好笑,「師尊忘了,我雖叫你師尊,可我們早就不是師徒了啊。」

  折卿就一愣,說不出話了。

  聞淵擦乾淨手,想抱一抱折卿,他只是輕輕環抱住了他的身體,然後摸了摸他的頭髮:「沒事。」

  「我還叫你師尊,你就永遠是我聞淵的師尊。」

  折卿聽著他的話一下子鼻子就酸了,他摟住聞淵的脖子聲音發顫:「阿淵……對不起……」

  「那就永遠不要離開我,師尊,我不會放你走的,也不會再傷害你,但是如果你再離開我的視線,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聞淵說道,「你要是再敢跑,就給你打條金鍊子,就拴在脖子上,永遠把你鎖在寢宮,讓你這輩子只能面對我一個人。」

  聽著聞淵偏執又瘋狂的話,折卿出乎意料的很平靜,由於聞淵的身高比他高很多,他甚至微微墊腳把聞淵的脖子摟的緊了一些,頭埋在他頸窩裡,輕聲道:「好。」

  兩人抱了好久,聞淵才放開折卿,笑著對他說到:「好了,這深秋夜露的,凍壞了外面那隻貓怎麼辦,快讓他進屋吧。」

  過了一會,狸貓第二次從窗戶跳了進來。

  大貓一落地就懶洋洋的趴在地上,打了個哈欠:「終於完事了?」

  折卿:「……」

  聞淵:「……」

  尷尬的氣氛在蔓延。

  狸貓掀起一隻眼皮看著折卿還好好的,能走能動的,心想,雖然時間久,不過看來魔尊倒是沒把人弄傷。

  折卿被狸貓盯得汗毛都快豎起來了,他哪裡知道一瞬間狸貓的小腦袋瓜里冒出了什麼百轉千回的心思。

  折卿尷尬的岔開話題:「對了,阿淵,你為什麼忽然來了?居然還能找到這兒?」

  「這我還想問你呢,師尊,」聞淵看向折卿,「師尊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就消失了?」

  「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我怕你遭到危險,怕你被我的仇家抓去,這幾天我把魘域翻了個底朝天,四海八荒都快找遍了,就差去地獄裡尋你了。」

  折卿這時才打量起聞淵,剛才他一直沒有細看,如今借著月光,他才看清,聞淵居然滿臉的疲憊不堪,眼角下甚至一片烏青。

  「他為了找你幾乎沒休息過。」狸貓這時候插嘴道。

  那時候狸貓正在公主的床榻上睡的正香,忽然聽聞魔界尊主忽然造訪北海,這個北海人心惶惶以為魔尊是來大開殺戒的,結果沒想到魔尊居然只是去抓了一隻貓來問話。

  折卿失蹤弄的公主也心急如焚,狸貓就直接跟著聞淵一直找來了蓬萊山。

  「可是……」折卿說,「阿淵,我剛到蓬萊山的時候就給你千里傳音了啊,難道……你沒有收到?這不可能啊。」

  聞淵搖搖頭,「沒有。」

  聞淵執起折卿的手,見他的手腕上還戴著那青玉鐲子,他的神情欣喜了一瞬又慢慢變得凝重。

  聞淵問:「師尊一直戴著玉鐲,從未摘下來過嗎?」

  「沒有過。」折卿連睡覺都戴著。

  「這很奇怪了,不是嗎,這玉鐲里有我的心頭血,就算千里傳音不管用,我憑藉對自己心頭血的感應也可以找到你,但是,」聞淵音色沉沉:「我卻從未感受到哪怕一絲你的氣息。」

  「若不是今晚月圓之夜,我忽然覺得心口鈍痛,冥冥中似有所感,尋著那股牽引力找到蓬萊山,我怕是找不到你了。」

  折卿明白了,是因為他今夜體內魔血發作來勢洶洶,才會對聞淵產生感應。

  但是……

  聞淵凝眉,磁性的嗓音在空曠的小屋內顯得異常清晰可聞,他說:「所以,師尊,只有一種情況。」

  「那就是有人截斷了千里傳音,並且……」他輕輕摩挲著折卿的手腕,「那人又用什麼方法把玉鐲的氣息覆蓋了,使我再也無法感應。」

  說著,聞淵默念幾句,抬手在玉鐲上一點,只見那裡忽然紅光閃現,一陣陣刺耳的聲音居然從玉鐲上發出,只是不一會兒就歸為沉寂。

  聞淵扯著嘴角冷笑道:「你看,果然有。」

  「而且這蓬萊山的結界都可以用堅不可摧來形容,此番,不像是避世隱居倒像是在防什麼人。」

  折卿心頭大震,一種難以名狀的詭異和荒誕之感漫上他的心頭,他後知後覺的覺得一股涼意直衝靈海,他身體有一瞬的僵硬,待慢慢消化了聞淵說的話後,他猛的扭頭對上聞淵的視線。

  兩人對視一會兒,看著折卿難以置信的表情,聞淵開口:「所以我剛才說,你那個朋友,靈隱,他有問題。」

  聞淵看著折卿一時失語的表情繼續問:「師尊這幾日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異常……」折卿緩慢重複道,「我……」

  他這時才得以細細的回想起靈隱的一舉一動,一些他從未注意過的細節,一些他當時來不及細想的種種行為,在此刻看來都覺得詭異非常。

  聞淵說,他的玉鐲上被動了手腳,折卿便想起那天,他剛被靈隱帶來蓬萊山的那天早上,靈隱還笑著猜鐲子一定是聞淵送的,他當時沒有注意到靈隱的表情,難道從那時候開始就……而且他也確實在那天和聞淵千里傳音讓他別擔心,他把靈隱當成至交,毫不避諱。

  原來從那麼早就開始了嗎?不,不是,或許從一開始,靈隱把他打暈帶離魘域,可能懷的就不是純粹為他好的心。

  包括他今夜突然的闖入,引他看狼□□.歡,折卿捂著頭,頭疼的搖了搖,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折卿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在這個空曠的小屋裡他一陣陣的心底泛寒。

  折卿的身子抖了抖,他有些接受不了,從前那麼多年的相處,如今卻要告訴他身邊人心懷不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靈隱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是說……他本來的面目就是這樣?

  折卿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反覆安慰自己:「會不會是巧合呢,阿淵……」

  聞淵看著他的樣子,心裡也很不舒服,他的師尊外袍剛才被弄髒了,此時穿的很單薄,聞淵把自己的衣服解下給折卿披在肩上,柔聲安慰他道:「沒事的,師尊,我來找你了,別害怕,咱們慢慢來。」

  「現在先從這裡出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狸貓在地上滾了兩圈,昏昏欲睡的站起來,可算是要走了,這回也算是找到折卿仙君了,他還想趕緊回北海找他的公主去呢,也不知道公主想他沒有。

  「那就快走吧,這裡陰森森的看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狸貓縮縮脖子,嘟囔道:「居然還有狼叫。」

  「對了,那個靈隱居然還讓你看狼群……」聞淵的視線掃過來,狸貓立馬閉了嘴,他吐吐舌頭:「噫~真猥瑣。」

  折卿:「……」

  折卿在仙界的時候,眾人都評價靈隱仙君謙謙君子風度翩翩,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猥瑣這個詞用來形容靈隱。

  狸貓想公主想的心急如焚,對聞淵和折卿說:「兩位如果沒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那我就先走啦!」

  聞淵點點頭,狸貓就原地蹭的一下從小屋門口竄了出去。

  然後,聞淵和折卿居然眼睜睜的看見狸貓從他們面前消失了!

  聞淵沉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折卿跑過去,一把推開小屋的門:「青漓?」

  然後他整個人怔在當場。

  聞淵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也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外面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不是夜晚自然的黑暗,也不是密閉空間裡的那種黑,整個世界像是被浸在墨汁里,那種黑暗壓的人喘不過氣來,仿佛天地間只剩這一個小屋和他們兩個人。

  原本外面的森林,高高矮矮的山丘,那一輪散發著清暉的圓月,全部,都消失了。

  「這是什麼?」折卿顫抖著聲音問。

  「應該是幻境,」聞淵眼底冰冷,聲音滲著寒意,「這裡,包括咱們現在待的這個屋子,可能都是假的。」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就是靈隱搗的鬼。」

  「幸好我找來了,不然……」聞淵看著折卿道:「我不敢想像今晚會發生什麼。」

  折卿有些後怕了,他想到了青漓的消失:「那青漓……」

  「他被幻境吸進去了。」聞淵說。

  「那我們會不會也……」然而還沒等折卿說完,他忽然感覺腳下一陣顛簸,地面在震顫,一瞬間天旋地轉,小屋搖搖欲墜,似乎馬上就要土崩瓦解。

  在折卿站不住就要摔倒的時候,聞淵緊緊抓住折卿的手,一手摟過他的腰,將他緊緊護在身前,「師尊,抓緊我。」

  「這個屋子恐怕也快保不住了,師尊,一會兒咱們無論去到哪,看到何種景象,你都不要放開我的手。」

  聞淵認真的盯著折卿看,那眼神專注又執著,他與他說話的時候,讓人覺得整個世界在他眼中映出的只有折卿一個人。

  折卿被聞淵的目光吸引了,他有了一瞬間不合時宜的晃神。

  折卿很快回過神來,聞淵的臉離他極近,他稍稍偏了點頭,輕聲道:「好。」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眼前忽然明亮了起來。

  再睜開眼睛,卻是跟蓬萊山截然不同的景象。

  繁華的街景,充滿人間煙火氣息的小攤販,吆喝聲,叫賣聲,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這裡是……」折卿道:「凡間?」

  聞淵點點頭。

  「為什麼會到凡間,我還以為幻境出現的會是險惡之地。」

  聞淵說:「我也不知道,反正這一切,應當是靈隱操控的,咱們現在看到的應該也是他想讓咱們看到的。」

  「是崑崙秘鏡嗎?如果他要來操縱這一切,崑崙秘鏡應該最為方便。」

  「應該吧。」

  折卿疑惑的說:「可是我至今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此時折卿的手還被聞淵緊緊攥著,折卿甚至被他攥出了一點疼痛感,但是他什麼也沒說,也沒抽回手,任由聞淵拉著他。

  他聽見聞淵說道:「我們不知道每個人心裡想的是什麼,如果要是能窺探一個人的內心,知道他的動機,那很多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

  「靈隱看似出於好心實則心懷鬼胎把你帶離魘域,誰知道他要幹什麼。」

  「不過,師尊不要怕,我在你身邊,就不會讓任何人有傷害你的機會。」

  折卿心中暖暖的,即使深陷險境,不知前路即將面對什麼,但是他此時卻覺得跟聞淵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麼他都甘之如飴。

  「玉鐲上之前靈隱設下的法術已經被我銷毀了,現在師尊只要戴著它,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尋到你去。」

  折卿心中酸澀,他打斷聞淵:「說什麼呢,以後不需要你再尋我,我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的,而且……我也能夠保護自己。」

  「好,師尊最厲害了,」聞淵笑的很大聲,「咱們先沿著街道走走吧,看看再想能不能找到方法從這兒出去。」

  可是出奇的是,他們二人屬於空降這片街景里的,而且還有說有笑聲音不小,跟平常人的穿著打扮大相逕庭,可是,街上的人卻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他們,仿佛二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這就是幻境嗎,那些行人看來根本就看不見咱們。」

  二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這個幻境呈現出來的景象只是普普通通的凡間街景,看起來實在沒有什麼特殊的。

  二人路過一個賣首飾的小攤,那攤主是個老婆婆,折卿走近來看了看,看到一個玉鐲,他跟他手上聞淵送給他的比了比,發現發現還是聞淵給他的好看。

  那老婆婆也看不見他們,獨自吆喝著行人。

  聞淵湊過來:「師尊喜歡?」

  折卿搖搖頭。

  他抬起手,把手腕上那枚玉鐲給聞淵看:「你送的我才喜歡。」

  折卿笑的很溫柔,讓聞淵看的愣了一愣,他們二人現在不知在何處,卻仿佛真的只是去凡間遊玩了一遭。

  忽然,遠處巷口傳來一陣嘶喊和吼叫聲。

  聞淵和折卿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道:「去看看。」

  他們快步走到街角,聞淵走在折卿前面,卻在剛轉過巷子的時候腳步一頓,跟在他身後的折卿差點撞在他背上。

  「怎麼了?」折卿問。

  卻見聞淵忽然轉過身,緊接著一隻手輕輕覆在折卿眼睛上,折卿眼前頓時陷入黑暗,只剩下指縫間透過的幾絲光亮。

  聞淵說:「別看……」

  掌下的眼睫輕輕顫動著,掃的的聞淵掌心痒痒的。

  折卿有些疑惑,卻又聽見聞淵重複了一聲,「師尊,別看。」這一聲中卻有種不容置疑的感覺,折卿一頓,任由聞淵把手覆在他眼前遮住他的視線,乖乖的不動了。

  視線看不見,但是聽覺還是很清晰,折卿聽到了衣服撕裂的聲音,還有某個年輕男人絕望的哭喊和求救,以及身體碰撞的聲音,似乎還有棍子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一下又一下的擊打,一群男人罵罵咧咧的吼叫……好久,那個年輕男人漸漸沒了聲音。

  折卿的手變得冰涼,他好像意識到了正在發生什麼。

  他知道他們現在身處幻境,眼前發生的是真是假都無從得知,而且,別人根本看不見他們,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但是他懇求聞淵道:「阿淵,你把手放下……」

  那隻手猶豫著,最終放了下去。

  於是折卿看到了這輩子他可能都忘不了的慘狀:那是個年輕的男子,看的出容貌頗為俊秀,卻被一群人在無人的巷口凌虐致死。

  「凌簫!!!」

  折卿和聞淵驟然聽見熟悉的聲音,他們驚詫的同時回頭,見到一身凡人打扮的檀殊尊者正朝著他們大聲喊到。

  折卿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檀殊,雙目赤紅,瞠目欲裂,絕望的喊聲聽的人心驚膽戰。

  檀殊朝著凌簫狂奔過去,經過折卿和聞淵,卻從他們身上穿了過去,二人仿佛是透明人一般。

  聞淵把折卿抱在懷中,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折卿聽到胸腔中沉沉的聲音傳出:「師尊,別看了。」

  折卿目睹了檀殊抱著倒在地上的人瘋狂的哭喊,他什麼都做不了,最後,眼睜睜的看著發瘋的檀殊殺掉了所有欺辱凌簫的凡人。

  折卿的聲音帶了點哽咽:「為什麼會這樣……」

  「沒事,沒事的……」聞淵不斷的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安慰折卿道:「每個人都受過不為人知的苦楚,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檀殊是仙界尊者,都已經過去了,這一切已經過去了。」

  可是聞淵的頭不知為何此時卻有些隱隱作痛,很難受,像是什麼東西在拼了命一般的往骨頭縫裡鑽,他忍耐住了,畢竟現在折卿的情緒不好,他不想讓折卿看到自己的異常,他們二人在幻境中總得有一個人時刻保持清醒。

  聞淵咬牙忍了一會才終於覺得稍微好了些,他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自從看到眼前的場景,他就像被喚起了什麼一般頭疼的很,他沒有告訴折卿,怕他會擔心。

  聞淵一隻手抱住折卿,另一隻手輕輕按了按額頭,壓下去那陣毫無徵兆的頭痛,他警惕的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一種異樣的感覺浮上心頭。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折卿,折卿不知道怎麼了,也許是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對他的衝擊太大,導致他有些承受不了,折卿在他懷中哭的一抽一抽的,漸漸的有了些撕心裂肺的感覺。

  聞淵有些後悔了,他剛才就不該把手放下,不應該讓折卿傷心的。

  聞淵輕輕搖了搖折卿的肩膀:「師尊?不要哭啦,都是假的,我還在呢,好不好?」

  他細心的哄著懷裡的人,終於看到那細瘦的肩膀停止了顫抖。

  折卿從他懷中抬起頭,聞淵的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一縷縷鮮紅的血絲源源不斷的從折卿的眼中流下來,他還在哭,只是無聲的哭,流的不是淚,是滿臉的血。

  聞淵的手都抖了:「折卿……」

  於此同時,他忽然感覺胸口一涼。

  聞淵緩慢的低下頭去,看見一把匕首深深的插在他的身體裡,而他面前的師尊忽然發出了癲狂的大笑,那雙昔日白皙修長的手如今全都沾滿了血,折卿用力握著那把匕首,發瘋的在聞淵身體裡旋轉捅入,嘴裡發出的叫喊不似人聲:「你怎麼不去死啊!死的為什麼不是你!我要把你們全殺光!全殺光!我要滅了這個三界,我要親手毀了這個人間!」

  「折卿!!!」

  聞淵朝他大吼道,抓住匕首毫不猶豫的從自己身體裡□□,剎那間血流如注,他抓著折卿的手企圖喚回他的理智:「折卿!師尊!」

  「哈哈哈哈哈哈……」

  「師尊,師尊……」聞淵握住折卿的兩個肩膀崩潰的喊道:「是我啊,我是阿淵啊!」

  然而折卿就像聽不見他說話一樣,他胡亂的揮動著匕首,刀刀往聞淵身上刺,聞淵躲閃不及又怕傷到他,不多時身上就被劃了好幾道口子,而折卿還是毫無理智。

  漸漸的,聞淵慢慢冷靜下來。

  不對。

  折卿不會這樣。

  從剛才就不對勁,折卿就算再脆弱也不會哭成那個樣子,他胸口都被他哭濕了,這是發生在不相干的人身上的事,他怎麼會共情成這樣?

  聞淵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面前的折卿還在發瘋,他披頭散髮滿臉血跡,嘴裡嘶啞的喊叫刺耳非常,樣貌異常恐怖。倒像是被什麼人俯身了一樣,又或者……

  聞淵想到了什麼,心一瞬間沉進谷底。

  他後退兩步,召出赤霄劍,獵獵劍身紅光閃耀,聞淵執著劍毫不留情的將長劍插進面前人的身體裡!

  面前的折卿頓時停住了,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一口鮮血猛的從他嘴裡湧出,接著,他身體忽然化做了一縷青煙慢慢消散了,什麼都沒留下。

  這根本就不是折卿!

  聞淵收回長劍,幾步走上前去撿起地上掉落的玉鐲仔細看了看,表情漸漸凝重。

  鐲子是聞淵給他的鐲子,人卻是假的。

  究竟是什麼時候……聞淵竟然無知無覺,絲毫沒有察覺出真正的折卿其實根本就沒有在他身邊!

  遲來的意識讓他渾身發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哪個折卿是真哪個是假,他們二人明明一直在一起,究竟是什麼時候他身邊的人竟然消失了?

  那剛剛路過攤位拿著玉鐲對他笑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折卿?時間再往前,在那間山間小屋裡的是不是折卿?

  聞淵亂了,深入骨髓的恐慌感瞬間席捲了他,他握著玉鐲崩潰的朝幻境四周喊:「師尊!師尊!折卿,你在哪?」

  沒有人回答,甚至沒有人看見他,畫面里的檀殊,幻境裡的聞淵,此時絕望的情緒卻如此的如出一轍。

  不對,不對,聞淵勉強穩住心緒,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的跳動,頭疼的令他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幻境之所以稱為幻境,就是因為是假的,你當了真,就陷進去了,嚴重的,甚至會永遠被困在環境中再也出不來。

  赤霄劍在聞淵手中嗡鳴,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的異常,聞淵收了劍,把玉鐲小心的收入懷中。

  看來,他是和折卿徹底走散了。

  聞淵的眼中升騰起濃重的魔氣,他雙眸赤紅,額間魔印若隱若現,這是他發怒的徵兆……靈隱,靈隱,他究竟想怎麼樣?!

  於此同時

  折卿睜開眼睛,從剛進入幻境的時候他就一直緊緊的握住聞淵的手,一直都沒有放開過。

  耳邊的狂風靜止了,面前出現的是滿目喜慶的紅色。

  是一間臥房。

  大紅的床褥,上面堆滿了瓜果,紅色的帷幔掛滿了屋子,塌上的紅紗垂下來,飄飄悠悠的整張床都裝點的如夢如幻,案几上是兩盞酒杯,放在了一起。

  折卿驚訝的看著這屋裡的裝扮:「這是……婚房?」

  為什麼幻境會出現在這裡?

  他拉了拉聞淵的手:「阿淵。」

  折卿轉過頭,赫然發現牽著他手的聞淵正身著絳紅色喜服,溫柔的朝他笑。

  折卿呆了一瞬,他從沒有見過這樣打扮的聞淵,他印象中,聞淵還是第一次穿紅色,沒想到卻這樣襯他,他整個人烘托的丰神俊朗,眉目如畫。

  折卿忽然想到了什麼,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居然也穿著紅色的婚服,那婚服是男式的,沒有太多裝飾,腰間一塊美玉,簡簡單單不失風雅。

  「我們……」折卿有些尷尬:「現在該怎麼辦?」

  沒想到聞淵卻忽然轉身執起折卿的兩隻手,他目光柔和聲音溫柔繾綣,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味道。

  他說:「師尊,我們成親吧。」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也是零點更新=w

  首發晉江文學感謝訂閱

  時光靜謐,燭影搖紅,映出聞淵一雙溫柔繾綣的眼眸。

  那個外界只聞其名就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界尊主,此時柔軟的像一捧春水一樣毫無攻擊性,那雙眼睛裡映出的全是折卿的身影,溫柔的好似要將人溺斃。

  最打動人的往往不是美妙的情話,而是拋卻了身份忘記了過往,在此刻忽然的深情。

  折卿怔怔的望著聞淵,他眼眸深邃,像是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折卿的心怦怦直跳,說不心動是假的。

  被這樣一個人在這種場面下說出交付一生的話,他竟一時無法拒絕。

  聞淵又重複了一遍:「師尊,成親吧。」

  「我……」折卿被他這一聲喚回神來,他慌忙的掙開他的手,臉上飄起一絲可疑的紅暈:「不行。」

  「為什麼呢,師尊,你早知我的心意。」聞淵撩起折卿鬢角的碎發捋到耳後,他笑道:「沒有了師徒關係,倒也是件好事。」

  「你說呢?師尊難道想再讓我苦苦等待三百年?」

  聞淵說著上前一步,拉著折卿的手將他拽至身前,聞淵強勢的握住折卿的下巴,將他的頭抬起來:「師尊,你不要拒絕我。」

  折卿目光閃爍了一下,在聞淵的眼中看來是如此的引誘人心,折卿略微想了一下,沒想到竟答應了。

  他點點頭,輕輕握住聞淵捏在他下巴上的那隻手,將他五指掰開和自己的手扣在一起,折卿說:「阿淵,我說過的,我不會再離開你。」

  聞淵欣喜不已:「這麼說師尊願意嫁我了?」

  折卿目光放在別處:「嗯。」

  沒想到聞淵一把抱起折卿將他放到被床榻上,折卿墨色的長髮散在火紅的被褥上,他肌膚被映襯的更加白皙,聞淵看著眼睛都紅了。

  他忍不住覆上去:「師尊……」

  折卿撐起一隻手擋在他胸前:「等一下……」

  「嗯?」

  「怎麼,這種事還得師尊教你啊?」折卿笑道:「像個小孩子一樣,這麼猴急?」

  聞淵聽懂了折卿的意思,瞭然一笑,他志在必得的說:「師尊倒是懂的不少。」

  「好啊,倒也不差這一會兒。」

  折卿一噎,想說倒也沒有。

  「師尊,你可知,這幻境裡物品可都準備的齊全。」

  折卿:「什麼意思?」

  聞淵似乎輕車熟路的下了床榻,接著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借著燭光,折卿瞟了一眼,頓時嘴角就僵住了。

  聞淵手裡拿了個小瓷瓶,他打開嗅了嗅然後神秘一笑,那笑看的折卿脊背嗖嗖冒寒氣。然後聞淵又把他拿出的東西一排擺開,其中有紅色的麻繩,粗細不一的玉勢,甚至還有漆黑的小鞭子……其他的,折卿不認識。

  聞淵兀自說道:「師尊喜歡哪個?」

  ……倒也不必。

  聞淵用手指沾了一點小瓷瓶中的東西,在燭光下細細端詳了一會,說道:「給你用了之後,待會兒師尊可就別叫疼了……」

  話音未落,聞淵眼中忽然銀光一閃。

  凜冽的劍光破風而來,冰冷鋒利的劍尖挑開懸掛的紗幔毫無徵兆的朝他眼中刺來!

  那劍尖在映在聞淵的瞳孔中逐漸凝成了針尖一般,千鈞一髮之際聞淵險險側身躲過,他旋身一踢,擺放著一堆小玩意的案幾被他踹的凌空而起,那鋒利的劍「咔嚓」一聲將檀木案幾穿透,霎時在空中四分五裂!

  一陣煙塵四散開來,折卿手執撫微劍落地,紅色婚服下擺隨著他的動作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折卿沒有絲毫停頓,眼見一擊不中,他又使劍刺向聞淵!

  兩人在不大的屋子裡打鬥起來,塵土飛揚,折卿的眼中完全沒有了剛才虛與委蛇的柔情,折卿一招一式皆刺向要害,聞淵手中沒有兵器,他隨手拿過一旁的東西抵擋,一時竟也沒落得下風。

  漸漸的,折卿忽然覺得有些體力不支,有一瞬間眼前竟出現了短短的暈眩,聞淵乘著這一當口,刻意調笑著說道:「誰知師尊的喜好如此異於常人,師尊這麼美卻沒想到這麼暴力,事前需要打一架才好辦事嗎?」

  折卿眉頭鎖緊,厲聲喝道:「住口!」

  聞淵哈哈大笑,伸出兩指夾住了折卿刺過來的劍鋒。

  他搖搖頭,「嘖」了一聲:「美人好兇啊,傷了我,你的幸福怎麼辦?」

  把折卿都給氣笑了,但是他赫然發現,用力抽了兩下手裡的劍之後,劍身還被聞淵用手緊緊夾住絲毫不動。

  難不成,剛才他根本沒有全力以赴,倒像是貓抓老鼠一樣,逗著他玩?

  「呦,生氣了?」

  面前的聞淵還在笑,但是那笑意漸漸冷了,最後竟成了低沉可怕的話語:「師尊這麼不乖,差點刺傷徒兒,待會可是要好好懲罰師尊的。」

  折卿冷聲道:「靈隱,你裝夠了沒有。」

  「啊……被師尊發現了啊,」「聞淵」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話,手上突然加緊了攻勢,洶湧澎湃的靈力擊的折卿一連後退好幾步。

  「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聞淵」斂了笑意,「不陪你玩了。」

  幾招過後,穿著紅色婚服的「聞淵」一腳踢在折卿手腕上,折卿手腕一痛,撫微劍頓時離了手,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於此同時,他的脖子被面前的人狠狠的掐住。

  一瞬間呼吸受阻令折卿臉色漲紅,他充滿恨意和不解的眼光望著面前依舊以聞淵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的靈隱。

  靈隱勾唇一笑,在折卿就快要窒息的時候拿過剛才打鬥時散落在地上的紅繩幾下將他綁了個緊。

  折卿喘著粗氣盯著他的動作。

  靈隱搖身一變,那張聞淵的臉變成了他自己的臉。

  他好奇的問折卿:「所以呢,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你一開口說話的時候。」

  靈隱想起來了,是他說成親的時候。

  折卿說:「你以為你裝出了幾分深情就能像他了?」

  「那倒是我高估自己了,不過呢,也沒關係,反正你今晚註定是我的人。」

  靈隱伸出手緩緩的沿著折卿的臉頰撫上,卻在剛一接觸到那細嫩的皮膚時折卿一偏頭,他摸了個空。

  折卿道:「你為何要這樣做?當出把我帶離魘域,我真的信了你是一片好心。」

  「那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呢?又算什麼?」

  「你究竟有什麼目的,是誰指使你的?」

  「什麼避世隱居不問世事,什麼人淡如菊謙謙君子,難不成這麼多年你都是裝出來的?!」

  折卿看著他的眼睛,絲毫沒有害怕,他質問道,聲音卻有些聲嘶力竭。

  沒想到靈隱卻什麼都不想說,他抱起雙臂歪頭道:「無可奉告。」

  「我把你當朋友你居然想上我……」

  「對,沒錯。」靈隱道,「我還想了好久呢。」

  折卿咬牙道:「你……」

  「那個聞淵有什麼好啊,頂多不過皮囊好看了點,但我也不差,不如你跟了我,今夜讓你體會一下人間極樂。」

  「呵,」折卿怒極反笑,視線卻挑釁的往下斜了一眼,「你倒確定你能比得過他?」

  「你……」靈隱瞬間發怒又很快平息下來,他說:「你還是不要試圖激怒我。」

  「我現在不想跟你廢話,」靈隱說,「你還是省省力氣吧折卿,別想著逃,你現在只有五成修為吧,你打不過我,還有,」靈隱拿起捆著折卿雙手的繩子猛的收緊,折卿疼的悶哼一聲。

  「你以為是什麼普通繩子?這可是捆仙繩,」靈隱慢慢逼近折卿,那陌生的模樣跟以前君子端方的形象大相逕庭,說出的話更叫人心驚:「一會兒你伺候的我舒服了,我就考慮給你解開怎麼樣?」

  「滾……」

  靈隱眼神一冷,抬手就想抽他一巴掌,但是手落在臉頰旁頓了頓,最後不輕不重的在他臉上拍了拍。

  靈隱拿過之前沒喝的酒,用力捏著折卿臉蛋強迫他咽了進去。

  「咳、咳……你給我喝了什麼?」

  靈隱笑道:「交杯酒啊。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渾身無力,頭腦發暈,哦對了,這幻境裡還事先燃了迷香,」靈隱拍拍身上的灰塵隨手拿過一個完好的椅子翹著腿坐了上去,「說吧,先告訴我,你的修為是怎麼回事,我要聽實話。」

  「發現你說謊,我就脫你一件衣服。你趕緊說完了咱們好辦正事,這幻境支撐不了多長時間,可別浪費了良辰美景。你若不服從,我這兒還有的是藥酒,」靈隱語調沉沉,森冷非常,完全變了一個人,「早晚讓你跪著求我上你。」

  另一邊,聞淵在凡間幻境中像一隻無頭蒼蠅,他幾乎走遍了大街小巷,嗓子都喊的沙啞了:「師尊——師尊你在哪——」

  起初他還抱著一絲希望折卿也跟他在同一個幻境中,但是漸漸的,他卻有些絕望了,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人海洶湧只有他一個人仿佛徘徊在原地。

  聞淵走累了,他從懷中小心翼翼的拿出玉鐲,輕輕撫摸著光滑的玉質表面,喃喃道:「師尊,你可別嚇我……」

  他實在經受不住再一次失去折卿的感覺了。

  上次是三百年前,這次,這種失重般的恐慌感再一次讓他的心都懸在了半空中,換了一個環境卻仿佛噩夢重演。

  自剛才開始他的頭就一直緊隱隱作痛,不知道因為什麼,看見昔日的檀殊尊者和他的死去的愛人凌簫他就好像受到了刺激一般,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卻一邊狠狠侵蝕著他的神經。

  走著走著,身邊的人漸漸消失不見了。

  聞淵這才茫然的抬起頭,發現不知何時他面前的景象居然悄然變換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