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仙君……現在該怎麼辦,我們要強攻嗎？」
一個魔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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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卿靜靜的看著那道結界，他能感受的到,那結界上令人心驚的洶湧澎湃的法力。
強攻嗎？
只是……央央仙界，不可能連個看門的都沒有。而且，這一路上他們也沒有在仙界周圍見過半個人影。
折卿記得當年就算仙界略有衰微的時候，也不該是這般冷清的樣子。
有點奇怪，他們在這兒這麼久了仙界大門居然都無一人出入。
「先把結界破了吧……此地有點不對勁。」折卿道。
沒想到話音剛落，忽然一陣戲謔的聲音傳來,不知什麼時候他們前方竟出現了一個人影。
「呦，這麼多人啊。」
人影慢慢變得清晰，最後顯現出一個熟悉的面容來。
青漓驀地握緊了手裡的長劍，他朝著突然出現的人恨恨道：「居然是你！」
此人正是靈樞。
他還是那般慵懶閒適的模樣，抱著雙臂斜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眾人，總之就是模樣非常欠揍。
「你……」青漓看著他這張臉就心口疼,就是這個人當初傷了他的公主。他上前一步就要抽出長劍殺上去。
胳膊猛的被攥住,青漓回頭,見黎夜朝他搖了搖頭,他道：「先別衝動,此人最是詭計多端。」
青漓咬牙慢慢放下手。
靈樞轉過頭,等他看見折卿此時的一身裝束時，不自覺挑了一下眉。
「呀，仙君，好久不見。」
折卿手持撫微劍,劍身直直對準他，靈樞卻像絲毫不害怕一樣，朝他哈哈大笑，邊笑邊道：「不要見面就是喊打喊殺的,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
「我呸！」黎夜啐道：「誰跟你這種人是朋友！」
靈樞嘴角的弧度慢慢降下來了，他慢慢的抬眼掃了一眼面前黑壓壓的魔族和北海大軍，眾人皆是嚴肅備戰的狀態。
他輕聲道：「不管是不是朋友，今天你們的對手都是我。」
他亮出了劍，劍身纏著一團濃重黑煙，將他整個人也籠罩在一層陰鬱的氣氛里。
「這人……」有人小聲道，「怎麼比魔族還像魔族。」
靈樞緩緩催動體內的力量，洶湧澎湃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源源不斷的湧來，瞬間充斥四肢百骸。
在他來之前，他已經吸食過怨靈們的氣息了。
那氣息可以瞬間幫他增加修為，提升境界，不過就是有時間限制。
但是拖住眼前這些人，也幾乎夠用了。
折卿算是深深體會過被靈樞坑過的感覺，他不信他嘴裡說過的任何一句話。
但是……
折卿看著他，忽然說道：「你哥哥靈隱，他現在在魘域，你難道不想見見他嗎？」
果不其然，在提到靈隱的時候靈樞的身子一頓，但是馬上他就恢復了正常，他扯著嘴角雲淡風輕地笑了句：「關我什麼事。」
折卿皺眉道：「那是你親生哥哥。」
「親生哥哥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個眼瞎的廢物，」靈樞笑道，「誰叫他那麼執迷不悟呢？跟著我一起不就好了嗎？」
折卿怒道：「執迷不悟的是你！」
「呵。」靈樞的笑容漸漸冷了，隨著他隨身佩劍上的黑氣越來越重，他整個人也像被煙雲所籠罩，只聽的「錚」的一聲，劍鋒猛的朝眾人襲來。
眾人立馬包圍了他，把他淹沒在人潮中。
這可是以一敵數，只是這麼多人，靈樞看起來居然絲毫不費力。
折卿沉默的看著，沒有參與進去，他隨手點了幾個魔將：「你們幾個，跟我專心破結界。」
他命令道：「其他人，活捉了他！」
眾人混戰在一起，刀槍劍戟的碰撞聲尤為刺耳，一時間竟分清彼此。
折卿額角滲出冷汗，他本就修為受損，如今破結界更是難上加難，身邊的魔將也累的東倒西歪。
「唔……」不多時，他悶哼一聲，嘴角竟滲出血絲。
不行……還是不行。
而且這麼久過去了，魔族和靈樞居然還能打個平手！折卿想，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時，忽然一個高大的人影閃在他面前，一下子遮住了折卿的視線。
視線里是一柄閃著紅光的劍，再向上是修長的腿和聞淵那張熟悉又英俊的臉。
折卿看到居然是聞淵，他一聲「阿淵」還沒有叫出口，嘴角突然看見他時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揚起，下一秒就被聞淵的赤霄劍抵在脖子上。
折卿這時才赫然發現，聞淵這是又不認識自己了。
魔族眾人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他們喊道：「尊主！快看，是尊主來了！」
聞淵紋絲不動。
「尊主，尊主您怎麼了，快來幫我們一劍殺了這礙事的東西啊！」
「哈哈哈哈哈，」靈樞一看是聞淵來了，笑聲更大了，他即使再用邪術提升修為也難敵這麼多人的圍攻，身上已經負傷，但是他卻笑的異常喪心病狂：「魔尊來了！你們這回更死定了哈哈哈哈！」
折卿抹了嘴角的血跡，慢慢站直身體，看著面前站著的聞淵，他依舊維持著那個拿劍抵在他脖子上的動作，只是沒有動。
靈樞喊道：「你還在猶豫什麼？殺了他，殺了折卿！」
「阿淵……」折卿嘴唇顫抖，潔白的牙齒上還沾有血絲：「你又認不出我了？」
下一瞬間，聞淵動了，就像那天晚上折卿跟著他來到凡間一樣，聞淵又對他刀劍相向。
電石火花之間，來不及折卿多想，撫微劍已經地擋住了聞淵的攻擊。
師徒再一次兵戎相見。
聞淵每一擊都幾乎用盡全力，劍身與劍身的摩擦聲刺耳非常，折卿還是只守不攻，他不是聞淵，他有理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讓他對著聞淵出劍，他都做不到，只除了三百年前墮仙台那天是他唯一一次破例。
這邊折卿和聞淵糾纏，那邊靈樞漸漸不敵，慢慢顯出頹勢，但是他依然硬撐著。
無他，是檀殊之前給他下的死命令。
一刻鐘之前，靈樞和檀殊在他的映虛宮裡，檀殊特意將他叫到眼前，對他道：「你去外面看看吧，擋住他們，至少要抗住一個時辰。」
那時候靈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茫然的就被叫來了，疑惑的問：「尊上？」
檀殊說道：「沒想到折卿反應這麼快，這麼一會兒居然就率大軍打來了。」
靈樞眉頭一皺：「什麼？」
檀殊點點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憑藉靈樞多年做他的走狗就知道了檀殊什麼想法。
檀殊道：「你去結界外抗住大軍，再有一個時辰熔爐就準備好了，到時候煉完了怨靈，本尊就出去解決了他們。」
之前檀殊跟靈樞說過他的目的，靈樞也一直看起來真心實意的效忠他，只是這次，他卻罕見的有些猶豫。
靈樞道：「尊上……一定要這樣嗎？」
檀殊眼中頓時寒光一閃，劈手將他揮了出去，竟將靈樞打吐了血。
檀殊陰冷道：「讓你去辦你就去！」
「是、是是……」靈樞扶著牆緩緩爬起來。
「對了，沒有借給你的兵力，你只有一個人。聞淵現在也不行。」
靈樞朝他拱手道：「是，尊上，靈樞明白。」
他當然明白檀殊尊者為什麼不借給他兵力了，因為現在，仙界根本已經不剩幾個人了。
他嘆了一口氣出了映虛宮，看著變得荒涼人跡稀少的仙界，不由得忽然有些感慨。
……為了熔爐，為了給凌簫重鑄神魂，為了統一三界，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人了。
但他沒有猶豫，逕自去了關押怨靈的地方，從那些死去的靈魂里不斷的汲取力量，短時間提升了他的修為。
聞淵一劍刺過來，折卿堪堪抵擋住，被強大的法力迫著不斷後退了好幾步，最後才緩緩站穩。
他消耗太多了，這邊制住聞淵，結界那邊便有更多的魔族來攻破結界。
折卿不許別的人跟聞淵對劍。
他跟他一對一的較量著，即使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即使已經幾乎站不直身體，他也沒有讓其他人上前。
因為聞淵這個狀態，他是領教過的，他的眼裡跟本不認識人了，魔尊的本事又如此之高，修為高深到任何人到了他的劍下都是死路一條。
折卿始終懷著一絲希望……他不記得別人但是記得他。
「砰」的一聲，撫微劍脫了手，直直飛出去插在地上，下一瞬冰冷的劍鋒在折卿的脖子上劃出了細長的傷痕。
聞淵站在他面前，執著赤霄劍，神情有些勢在必得，他勾起唇角，慢慢道：「你輸了。」
折卿一瞬間有些恍惚，他忽然想起了與聞淵再次相遇的時候，那是在仙魔大戰的戰場上，仙界被打的落花流水，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拼著一口氣在跟聞淵對抗。
那時候的聞淵也是像現在這樣，挑了他的劍，逼他彎了膝蓋，在他面前臣服。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麼說的——「你輸了。」
往事忽然浮現，畫面重疊，折卿卻沒有覺得心酸難過，他反而有些欣喜。
「阿淵……你，你想起來了？」折卿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聲音帶著多大的希冀。
可是面前的聞淵一雙猩紅的眼眸直直的望向自己，眼中卻沒有一絲溫情。
折卿的心沉入谷底。
他想錯了。
下一秒，修長的手指輕佻的握住他的下巴抬起來，聞淵湊近他，剛要說什麼卻忽然皺皺眉，用拇指給他試去頸間被劍劃出的血絲。
「阿淵……」折卿小聲試圖喚醒他。
聞淵沒捨得殺他，那就說明還有希望，還不至於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那邊靈樞見情況不對，急著朝聞淵咆哮道：「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殺了他！」
聞淵緩緩站直身體，把折卿從地上拉了起來，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靈樞，用著輕慢的語氣道：「你是什麼東西，本座要聽你的話？」
折卿一愣，這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自稱……
下一妙，聞淵的動作印證了折卿的猜想。
熟悉又冰冷的玄鐵鏈不知從哪冒出來了，再一次纏住了折卿的手腕，將他雙手緊緊捆住。
折卿震驚道：「聞淵！你……」
「捆住了。」面前的聞淵居然得意的晃了晃手裡的鎖鏈。
這會兒，眼看眾魔族就要攻破結界了，結界脆弱的閃著微弱的光芒。
聞淵一揮手就把結界又加固了，甚至比以前還要堅固三分，眾人的努力頓時前功盡棄。
「尊主……」眾魔族都傻眼了。
聞淵沒理他們，他湊在折卿耳邊道：「師尊，三百年了，本座總算將你親手抓住了。」
他咬了咬折卿的耳垂，「你欠本座的，本座都要在你身上一一討回來。」
他說了這麼多，折卿總算明白了，聞淵的記憶似乎錯亂了，他竟以為現在是他們三百年後剛重逢的時候。
聞淵拽著鎖鏈強行將折卿擄進仙界，仙界大門在一群人面前緩緩閉合。
折卿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完了，孩子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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