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走了半天,聞淵見前頭一幢矮矮的小土樓邊上支了一面旗子,寫著一個大大的字「醫」,旁邊靠著的是三層高的精緻酒樓,對比的很寒酸。
醫館應該就是這裡了。
他推開那扇木門,見掌柜的是個老人家,手裡正拿著秤砣在那裡眯著眼睛量藥材。
聞淵喊:「老伯,這是你家的醫館嗎?」
那老人家看見聞淵,仔細的打量了他兩眼,放下手中的藥材,道:「是啊。」
聞淵心中一喜,道:「我家夫人忽然身體不舒服,還望您跟我走一趟,去給夫人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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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聞淵從乾坤囊中又拿出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顯得誠意十足。
那銀子著實分量很足,估計能買下來他這整座小土樓。
老醫官看著他這架勢,猶豫著最終還是收下了那錠銀子,放在抽匣里,道:「不是本地人?」
聞淵:「嗯。」
老醫官又問:「住處離這裡遠嗎?」一般來說上門診治收的銀兩都會更多一些,不過聞淵給的這一錠銀子也已經足夠了。
聞淵想了想,御劍只要半個時辰不到,於是說:「不遠。」
「那好,我跟你走一趟,」老醫官說著就準備收拾他隨身帶的藥箱,「對了,」他忽然開口問:「你家夫人有什麼病症的具體表現嗎?我好順便多拿些藥。」
聞淵說「從昨日開始忽然身體不舒服,有時候會幹嘔,吃不下東西。」
「吃肉也覺得腥,不知道是怎麼了。」
老醫官收拾藥箱的手一頓,道:「她這症狀倒像是……」
聞淵急切地道:「像什麼?」
「像是懷孕初期之症。」
老醫官說完聞淵就呆住了,他愣在原地好幾秒,半晌才道:「不可能吧……」
他家折卿可是男子誒,男子怎麼能懷孕呢?
他倒是希望折卿能給他生個孩子,但男子與女子生來不同,折卿怎麼懷,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聞淵心想:這不會是個庸醫吧?
但是來都來了,也不好這時候反悔,好歹領他去看一看,開點藥也好。
這邊,老醫收拾好了藥箱,跟著聞淵一前一後地出了醫館。
走到街邊的時候,聞淵忽然想到了什麼,道:「先等一下!」
然後醫官就看見聞淵跑到了街邊賣糖葫蘆的小販那裡,依舊是用一錠銀子買了兩串糖葫蘆,豪氣地說不用找多餘的銀兩了。
老醫心裡犯嘀咕,這人咋個這麼有錢,穿著一看也不是平民老百姓。
回來時,聞淵見老醫官狐疑地盯著他,他笑了笑,指著手裡的糖葫蘆,「我家夫人想吃,給他買的。」
這下可好,有些懷孕之人喜食酸的,老醫在心中更加確認了這個青年口中的夫人是有了身孕。
聞淵是帶老醫官御劍回去的,他說這樣是為了節省時間。
聞淵推開小屋的門,見折卿正在窗外向外望著,看到他回來,迎上去,欣喜地道:「阿淵,你回來了!」
聞淵高興的不得了,就像丈夫出門歸家妻子在家等著他一樣,聞淵一把抱住折卿,用力親了一口側臉,「我回來啦,我好想你,卿卿。」
折卿從他的懷抱中探出頭來,疑惑地問道:「醫生呢?沒一起來嗎?」
誒,差點忘了,聞淵終於讓開身子露出了一直被他擋在身後的老醫官。
那老人正扶著牆,彎腰吐了個昏天黑地。
折卿走上前去,抱歉地道:「老人家……您沒事吧?」
「沒……沒事……咳。」
老醫官哪知道聞淵是魔尊,看到他召劍出來當時眼睛就直了。最後被聞淵幾乎是拎上了赤霄劍,老醫官活了一輩子哪體驗過御劍飛行啊,嚇的兩股顫顫,動都不敢動。
聞淵還飛的太快,到最後他先頭昏眼花。
折卿還想對醫官說什麼,剛要開口,忽然又一陣噁心的感覺,他回過身嘔了幾下,卻是什麼也吐不出來。
聞淵焦急地扶助他,急的滿頭大汗:「怎麼回事,又犯病了。」
老醫官終於緩過來一口氣,他看著折卿忽然變蒼白的臉色,不住嘔吐的動作,又瞧瞧往屋裡瞧瞧,發現除了他們三個並沒有別人。
嚇,該不會……那青年口中的夫人就是眼前這位吧。
老醫官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古往今來從未聽說過有男子會懷孕的,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三人進了屋,聞淵將折卿扶在椅子上坐好,身旁的醫官給他診脈。
半晌過去了,老人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聞淵的心都快跟著跌落到谷底去了,就聽見醫官肯定的語氣,對摺卿說:「這位公子,您的脈象是喜脈。」
這回折卿也愣住了,聞淵的心怦怦直跳從谷底回彈到了嗓子眼,他的臉上變幻莫測,最終欣喜的叫到:「真的?!你……確定是喜脈?!」
老醫官點點頭,重複道:「老夫行醫一輩子,喜脈自是不會看錯。」
聞淵回過頭,對上折卿的視線,發現折卿也在看著他,聞淵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那就是——折卿真的懷孕了!
「可……可卿卿是男子啊。」聞淵道,「這也太……」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折卿忽然出聲了,他道:「仙界的人到了一定的境界本體就沒有陰陽之分了,按理來說的話男子也是可以懷孕的,只不過情況少之又少罷了。」
意思就是,他的身體是可以受孕的。
聞淵聽到折卿的話險些熱淚盈眶,他激動的嘴唇顫抖,折卿……折卿真的懷孕了,他和他會有一個孩子了。
「太好了,我……我是不是要當爹爹了?」聞淵道。
折卿看到聞淵高興的樣子,心裡也忽然感覺到很開心,這個意外他從前從來沒有想過,沒想到他真的可以懷孕,如果是為聞淵孕育一個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聞淵手指顫抖著摸上折卿平坦的小腹,折卿即使穿著寬大的袍子也能看出他腰肢纖細,他慢慢的撫摸著,掌下的身子與平常沒什麼兩樣,絲毫看不出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聞淵把臉也輕輕貼在折卿肚子上,他滿足的閉上眼睛,忽然覺得這輩子真的太幸福了。
老醫官給折卿開了些藥,又囑咐了很多孕期注意事項,尤其提了一點,就是前三個月和臨產的三個月最好不宜行房事。
聞淵一一的拿小本本記下了,簡直認真的像是個在私塾聽學的小學生。折卿微微臉紅,別過頭有些不好意思。
聞淵給老醫官租了一輛牛車,又給了他好些銀兩,外面的風雪依舊很大,本來聞淵是想御劍送他回城鎮的,但是老醫官連連拒絕,說再御劍就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聞淵還是沒從當爹的喜悅中回過神來,他在不大的小屋裡來回踱步,轉來轉去,嘴裡一個勁嘀咕著:「太好了,太好了……」
折卿就坐在床榻上,前面是燒的很旺的爐火,他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慢慢吃著,視線跟隨著聞淵一圈又一圈。
終於,折卿出聲道:「你別轉啦,我都要暈了。」
聞淵不轉了,一把抱住他,埋頭在他肩窩裡,悶悶地道:「卿卿,我高興,我太高興了。」
折卿摸摸他的背,把糖葫蘆遞到他的嘴邊,聞淵看了看咬下來一個吃,酸酸甜甜的,他眼睛慢慢紅了。
折卿詫異道:「怎麼了這是?」
他懷孕了,他自己都沒有很激動,倒把聞淵刺激的不行。
「卿卿,我以後會對你好的,」聞淵道:「以後會永遠對你好。」
聞淵英俊的臉皺在一起,看起來有點像委屈的樣子,他說:「我再也不欺負你,以前的我是混蛋,對你不好,我太混蛋了。」
折卿笑了,抱住他:「沒有,你一直很好,對我很好,我都看在眼裡的。」
聞淵抱著他不放,堅硬的臂膀勒的折卿很緊,他道:「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他永遠記得在仙界的那天,那是個明媚的日子,他身上帶了傷浸泡在刺骨的溪水裡,奄奄一息,一雙溫柔的手將他從水中捧了起來,從此便種下了因果,與他糾纏了百年。
那是仙界的折卿仙君,也是他的愛人,是他一生的歸宿。
那時候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個人會成為他此生唯一的牽掛。
他渡他、愛他、傾盡全力的保護他,也會用這一身清瘦的身軀,為他孕育一個新的生命。
折卿安心的在這凡間小院養胎,一晃就是三個月。
聞淵每天都要摸摸他的肚子好幾遍,再把耳朵貼上去聽聽有沒有什麼動靜,再喃喃道:「為什麼還是這麼平啊……」
折卿說:「幾個月哪能看的出來。」
本來他就瘦,雖然最近被聞淵養胖了一些,現在的體重已經到達了他這輩子目前的巔峰時期,可是肚子還是很平坦,完全看不出來裡面正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聞淵每天換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只要折卿說想吃什麼,聞淵總能在下一頓擺在他的桌上。
可能是懷著孕,折卿的胃口時好時壞,有時候喜食酸的,有時候又什麼都不愛吃。
聞淵就哄著他,寵著他,將他當個小孩在養。
這天,月圓之夜到了,折卿身體裡的魔血照例在夜間發作了起來。
兩人躺在床上,聞淵吹滅了燭火,把折卿摟在懷裡又小心翼翼的避開他的肚子,準備睡覺。
折卿覺得身體很熱,完全沒有一絲睡意,他在聞淵懷中扭動了半晌,最後實在熬不住了,才道:「阿淵……」
聞淵睜開眼睛:「怎麼了卿卿?」
下一秒,折卿從他的懷中慢吞吞地掙脫了出來,然後翻身騎在了他的身上。
折卿按著聞淵的肩膀,長發垂下來掃在聞淵的臉上,痒痒的,聞淵仰著頭看見折卿雙眸晶亮,覆著一層水膜。
聞淵摸摸他的臉,柔聲問:「怎麼了?」
折卿的模樣有點委屈,他嘟著嘴,一直看著聞淵,他無聲地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後泄氣般的任由自己倒在他身上。
聞淵攬住他,手向後伸去,摸了摸,頓時便知道了折卿這反常的舉動。
折卿貼著他的耳朵,溫熱的呼吸弄的聞淵耳根發癢,他軟綿綿地道:「阿淵……我忍不住了。」
自從知道折卿懷孕之後,聞淵已經好久都沒有碰過他了。
偶爾的,他的身體也會想念被他觸碰的感覺,但是聞淵顧念他的身體,每次總是親親抱抱做全套,但是到了最後一秒卻不給他,哄著他給他穿好衣服,看著折卿被逼的雙眼通紅,然後自己拐去屏風後動手解決。
一來二去,折卿總是得不到滿足,聞淵謹遵醫囑,於是折卿三個月都沒有再嘗過滋味。
這三個月內若是魔血發作了,聞淵寧可自己忍的不行,也絕不下手。
這次,折卿難得主動一次,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聞淵明白了,他親了一口折卿委屈的小嘴,然後翻身下床,熟練的在抽匣里拿出玉勢,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折卿生氣了,他坐在床上不斷的向後退著,抗拒道:「阿淵,你再這樣你下輩子就跟木頭過吧!」
什麼鬼東西,他才不要,他再也不想要那個了。
聞淵也犯了難,他好聲安慰他:「乖卿卿,以前不都是這樣做的嘛,你用這個忍一下,一會兒就過去了啊。」
折卿揮開他的手,朝他喊道:「聞淵你不是男人!」
聞淵:「……」
折卿快哭了:「我都這樣了,你還不……」
「我討厭你。」他再也不要主動了。
說著折卿一把掀開被子將自己裹了進去,再不看他。
好久,被子忽然被人大力的扯開了。
聞淵扔了手裡那死物,將折卿從床榻上拖起來,用力的親吻他的嘴唇,喘息間他說道:「行,反正也過了三個月了,老子也不忍了。」
他的聲音性感又低沉,不知道是不是懷著孕的關係,折卿聽的心神蕩漾,渾身發軟,迫切地想要挨上他。
聞淵讓折卿背對著他趴下,咬著他的耳朵惡狠狠地道:「卿卿,這可是你自找的,一會兒可別喊疼。」
……
疼是不可能教折卿疼的,聞淵很有分寸,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直哼哼。
完事後他將折卿抱到浴桶里洗乾淨,再抱回床上掖好被子,一起睡覺。
在山腳小院住的這些日子裡,聞淵總往離這兒最近的鎮子上跑,去的次數多了,他人本身長的也惹眼,很多街邊的小攤小販也跟他熟絡了起來。
最熟的還是那個賣書的青年,每次聞淵路過都會熱情的招呼他。
「大哥,來來來,新來的話本,給嫂子拿兩本回去看!」
熟了以後他就不管聞淵叫壯士了,兩人偶爾也隨便聊一聊,他也知道了聞淵有夫人,而且夫人還懷孕了。
聞淵拿走了書,對他笑道:「謝了兄弟。」
每次聞淵拿回新的話本在給折卿看之前,總要自己先看一看,免得裡面有什麼少兒不宜的情節,污了折卿小寶貝的眼睛。
看來看去,他就發現了一個規律。
那就是好多以師尊或者仙君為主角的話本里,主角都是一副高冷的形象,高嶺之花不苟言笑,一身白衣卻風情萬種。
聞淵看了一本又一本,發現別人家的師尊都是真·清冷師尊,就算故事到了最後也很少主動剖開自己的心跡,像個捂不熱的石頭。
聞淵不禁咂舌,沒見識的想,原來別人家的師尊都是這樣的啊?
正看到話本里的一個片段,徒弟向書里的清冷師尊求婚,結果被師尊一掌拍出了山門外。
聞淵:……
他咂摸咂摸,若有所思地往家走,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回了山腳小院,正看見折卿要往門外面走,聞淵故意擋在門口,學著話本里徒弟的語氣兇巴巴地對摺卿道:「卿卿何時才願意嫁給本座?」
折卿愣了一下,然後道:「……依你就是了。」
聞淵:?
這不對啊。
話本誤人!
聞淵摟著折卿的腰將他抱了起來,親完左臉親又臉,再親親他的唇,最後氣急敗壞地道:「你看你,仙君沒有仙君的樣子!別人家的師尊都清冷的很,怎麼本座一求婚你就答應!」
折卿被他的話弄的一愣,反應過來時便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那我便不答應了。」
聞淵這回可慌了,完全沒有了剛剛裝出來的氣勢,激動道:「不行,你剛剛還說依我的!」
折卿讓聞淵將他放下來,然後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送上一吻。
「折卿這輩子都是你的人,你向我求婚,我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聞淵被他的話弄的罕見的臉紅了。
他抱著折卿,慢慢道:「……卿卿,你真好,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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