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端倪再起
午夜的空氣略顯寒冷,皎潔的月光帶著一絲柔和,給萬物以淡淡的光輝。但是住在寧遠星的人都知道,那天空,那月亮都不過是人造的,包括那白日的艷陽,都只是人造穹頂上的投影罷了,甚至午夜這略顯寒冷的氣候都是「恆溫機」的傑作。
機械師歐陽雲海用幾乎已經看不出本色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但他不清楚更多的汗水在他那顯眼的八字大鬍子上。
歐陽雲海灰色的眼胚中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用油膩的如同蒲扇的大手拉了拉已經褪了色的鴨舌帽,使之固定在他那有些油膩的黑色頭髮上,並隨手將扳手插進肚子前,背帶褲的寬大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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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志得意滿地哼著曲子,但似乎又覺得不太妥當,便收斂了得意的笑容,學起了他的老師傅的嚴肅。
他兩隻手拉起背帶一鬆手,背帶回打在僅僅只隔著一層襯衣的皮肉上,啪的一聲響,歐陽雲海疼得直抽抽。
尷尬的乾咳了一聲,昂首挺胸一臉嚴肅的往家的方向走去,如同巡視領地的公雞。
「嗨,雲海,」美女機械師總管冉瑩紫扭動著纖細的腰肢,甜膩地嬌笑著朝走來的歐陽雲海打了個招呼,「今天怎麼樣?第一次出工,沒出什麼岔子吧。」
看著眼前風騷的美人,歐陽雲海不由得淹了淹口水,今天這美人穿了一身靚麗的紅色連衣短裙,發育過剩的胸部在緊繃繃的裙子裡仿佛要跳出來一般,那腰,那屁股,勾勒出誘人的曲線。嘖嘖,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聲音大的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冉瑩紫聽到這聲音,不以為杵,反而更加挺起了胸前的飽滿,一隻纖細的手搭在歐陽雲海髒乎乎的前襟上,挑逗地用塗著紫色指甲油的指頭在歐陽雲海的胸前不斷地劃著名圈圈。
歐陽雲海露出迷醉的笑容,享受下這難得的美人恩惠,貪婪地聞著她身上令人迷醉的香水味。
可惜冉瑩紫是個危險的女人,除了那個老頭,沒人在她身邊能夠得到好的結果。
想到這裡,歐陽雲海忙向後退卻,閃開了冉瑩紫的挑逗,他從前也沒少受這個狐狸精的挑逗,不過她的目的也僅僅是對他的挑逗罷了,她深深樂在其中。
歐陽雲海是不夠聰明沒錯,但是也不會一直讓同一個屠夫在身上開刀不是,當然屠夫的稱呼不適合形容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尤物,她背後的屠夫才可怕,她的情人是他所在公司的董事。
那可以做她爺爺的老頭跟眼前這個狐狸精是姘頭,天天如膠似漆,要不以這狐狸精的學歷和經驗怎麼可能當上他們的機械師總管,還不是靠,在那董事家中夜晚不斷地低喘而換來的。
之前,就因為被那老頭看到劉凱與這小狐狸精牽著手去看了電影,劉凱第二天就被開除了,後來聽說他酒醉跳進了不到一米深的人工湖裡淹死了,說出來誰信,低智商的味溢豬(味溢星特產的肉食豬,智力低下,但味道很好)都不會相信。所以見到冉瑩紫,敬而遠之才是上策。
哪知冉瑩紫似乎興致大發,緊隨而上,宛如甩不掉的不乾膠,又黏在了歐陽雲海的身上,用那甜膩地如同濃糖水的聲音說:「雲海,你剛才的模樣真像陳正南老師傅(歐陽雲海的授業恩師),你知道我最敬佩的就是他老人家了。」
提起陳正南老師,歐陽雲海就不由得火大,作為在公司工作了四十年的老資格技工,就是在冉瑩紫的挑唆下被辭退的。
據說是陳正南老師發現了董事與冉瑩紫的苟且之事,大怒之下當面大聲斥責所致。但是道德高尚的老師並未將這件事聲張,反而是冉瑩紫惡人先告狀,聯合董事先動了手,令陳正南老師被炒,還冠以偷盜公司公有財物的惡名。
態度往往在一瞬間就會因為一句話或者一件事而改變,在他現在看來,冉瑩紫的身上如同塗撒了毒藥,那濃厚的香味也令人幾欲作嘔。
歐陽雲海充滿著鄙夷不屑,推開了冉瑩紫黏在自己身上的身體,那優美的身段也變得如同腐爛物積澱的沼澤令人感到噁心:「你......你不要......不要亂亂說話,你......你根本不配提提老爹的的名諱......名諱。」
歐陽雲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急起來,他的結巴就更加嚴重。他不再理會那噁心的女人,轉身快步朝家走。
冉瑩紫面目陰沉,狠狠地呸了一口:「呸!鄉巴佬!在泥地里洗澡的豬!」
看著歐陽雲海遠去,她依舊心懷怨毒,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她露出了冷冷的笑容,輕快地跳起了步子,朝歐陽雲海來的地方走去。
歐陽雲海興奮地推開破舊的家門,這是一個帶著小院子的二層小樓,面積不足一百平米,院子裡堆積著高高的機械零件,他高聲呼喊:「老......老爹,老老爹,今......今今天我我......完成任務了!」歐陽雲海隨手摘掉鴨舌帽,準確地扔在了已經看不出原色的木頭衣架上。
一個矮小的白鬍子老者,拄著拐杖慢慢地挪出了,冒出陣陣香氣的廚房的門:「臭小子,喊這麼大聲做什麼,不怕把房子震塌嗎。再說了,我又沒聾。」
嘴上說著抱怨的話,老者卻是眯著老花的眼睛,端起了桌子上早已準備好的涼開水遞給了興奮地歐陽雲海。
他臉上帶著不愧是我的孩子的驕傲,口中卻不以為意:「看你的興奮勁兒,你可是我『機械之神』陳正南的關門弟子,這樣吵鬧成何體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毛小子似的。」
說到自己「機械之神」的名號,老者不由得重重地用拐杖敲了敲木製的地板,發出了梆梆的聲響。
歐陽雲海大口灌下一杯涼開水,彈了彈粘在鬍子上的水珠,眼睛樂得眯成了一條縫:「老......老爹(自從陳正南被辭退後,歐陽雲海便孝養老師,並親切地稱其為老爹),您不不......知道,今今天『恆溫機』熱能......能轉......轉換系統的線路損......損毀,那......那可是上千條線......線路。可......可是您您看看,我我用了多多長時間。」
陳正南老先生看了看手腕上精緻的機械錶,這表是三個世紀前的古董,值老鼻子錢了,在陳正南老先生精湛技藝的保養下,至今依然擁有著柔和的心跳。他點點頭:「嗯,是不錯,半個小時,比那些眼比天高的中年人強多了,嗯不錯不錯。」
「嘿嘿......」歐陽雲海得意地笑。
「不過,」陳正南老先生轉了語調,拿起拐杖在他亂糟糟的頭上敲打了幾下,疼得莫德雲海直縮頭,「作為我的徒弟,這時間還是遠遠不夠的!」
「再說了,不要跟那些白脖似的嘰嘰喳喳,還不用專業術語,什麼叫『恆溫機』?什麼叫『恆溫機』?跟你說多少次了,那叫TB-470聚能高效空氣轉換機!」
歐陽雲海揉了揉被敲疼的腦袋,撅起嘴嘟嘟囔囔:「太複雜了啊,『恆溫機』多簡單。」也就只有自言自語的時候,他才不會結巴。
陳正南老先生提起鼻子聞了聞,皺著眉:「你這傢伙,還不快去洗澡,渾身臭哄哄的,還有機油的味道。還有,你那一臉的鬍子,年紀輕輕的留什麼鬍子。」
「是,是。」歐陽雲海連忙答道,在陳正南老先生慈愛的目光中,快步跑到樓上的洗澡間,痛痛快快地衝起了澡。
陳正南老先生緩緩地走到衣架前,看著掛在上面破舊的鴨舌帽,有些傷感,輕輕地彈了彈上面的灰塵:「老夥計,這小子就是個天才,不是麼?」
回想起好友臨終前的託付,陳正南老爺子滿是皺紋的眼角滴落兩行淚水。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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