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精神信仰
午凱文深深吸了一口煙，雪茄的菸頭發出亮眼的紅光。他右手拿下雪茄，狠狠的將菸頭戳在金級殺手的手心。那金級殺手渾身一顫，發出低沉的悶哼。
午凱文臉上露出一絲獰笑：「你看看他，他還神氣地活著，哪怕血液已經將我乾淨的地板染紅。人就是這樣，不到最後關頭，你永遠不會知道它的生命力有多麼頑強。」
葉潤澤感到腹中的腸胃在一陣陣的攪動，他感到不安。在幻世中他的確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將軍，但他從不虐待敵人，他覺得給對方一個痛快的死法，無疑是對自己和對生命的一種尊重。
「也許你該直截了當的幹掉他，而不是任憑他的鮮血流干。」葉潤澤低聲道。
午凱文搖搖頭：「不，不，不，你知道人最大的恐懼就是在面對死亡的時刻，如果你將一個人的死亡時間不斷拉伸延長，你會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我稱之為人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小刀，鋒利的刀刃散發出冰冷的寒光。他將刀刃貼近殺手的手指，低聲道：「說出你的組織所在地和你的僱主，我給你個痛快。」
殺手發出一陣嘲諷的笑聲，笑聲中卻滿是粗重的喘息。
午凱文冷哼一聲，右手微微使勁，鋒利的刀刃划過殺手的指節，他的小拇指齊根斷下。殺手痛苦地悶哼一聲，血流如注，殺手咬牙，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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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不得不稱讚你的確是個硬漢。但我就喜歡你硬撐著，你如果直接就繳械投降了，我一定會喪失很多的樂趣。」午凱文冷笑了兩聲，再次將殺手的一根指頭切了下來。
殺手低聲吼叫：「午凱文，你有種殺了我。折磨人你可不算是好漢！」
午凱文宛如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可從來沒有說自己是好漢，是你這麼一廂情願的認為。比起光明磊落的好漢，我更願意成為真正的小人。你難道不覺得小人比好漢要活得更長久，更自在麼？」
葉潤澤皺皺眉：「你還是把他殺掉吧，除非說你讓我看這場戲，是為了殺雞儆猴。」
午凱文連忙搖晃手指：「不不不，我的朋友，你是我忠誠的夥伴，我可沒有殺雞儆猴的意思，我不過是希望通過這件事，讓你適應一下以後，很有可能出現的血腥生活。另外，我想要看到這個金級殺手向我求饒，沖我下跪。因為星盟的所有人都認為，春雨的殺手永遠不會求饒，而我認為他們無法掩藏自己的人性。根本，在於你對他是否做得足夠多。」
葉潤澤搖搖頭，語氣中帶有懷疑的口吻：「人類最忠誠的朋友是狗，我可以裝作你剛才不是在罵我。同時，我覺得你撬不出任何有用的情報，因為你只想到了，人有求生的本能，卻忘記了他們精神信仰的強大。」
殺手聽到這句話，渾身一震，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葉潤澤。葉潤澤看到他的面龐，心中一聲哀嘆，這是個年輕人，歲月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的痕跡，稚嫩的面龐此刻被鮮血染紅。棕色的頭髮遮擋住他那沒有任何雜質的棕色眼睛。
殺手沖葉潤澤微微一笑，點頭表示感謝，便再次趴下，沒有呻吟，沒有顫抖。
午凱文遺憾地搖搖頭：「葉潤澤啊，葉潤澤，在你還是036號的時候，就一直破壞我的興致。此刻，你作為朋友，作為我的盟友，你卻依然不知悔改，讓我說些什麼好呢。」
他將匕首扔到葉潤澤腳前，鋒利的匕首刺穿了地板，沒有任何遲滯。
午凱文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做了個請的手勢：「他交給你了。」
葉潤澤沒有絲毫猶豫，他輕輕抽出匕首，將趴在地毯上的殺手翻過身來，那少年正微笑著看著他。葉潤澤蹲下身來，低聲道：「對不起。」話畢，鋒利的刀刃便沒入了那少年的心口，涓涓的血水，沿著匕首切開的口子，爭先恐後的流出。
更多鮮紅的血液從少年的唇角流出，令少年一陣嗆咳，伴隨嗆咳，血液湧出的愈發洶湧。那少年純淨的灰色眼眸中映射出葉潤澤的面孔，他的嘴巴微張，葉潤澤讀出了他想說的話，那是兩個字的謝語。
少年的眼神逐漸失去了神采，灰濛濛的眼胚中慢慢喪失了聚光。他的手慢慢癱軟在地毯上，他的臉色緩緩成為了乳白。
葉潤澤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緩緩將少年的眼瞼闔上。他站起身來，將匕首放在了午凱文面前的桌上，他並未看午凱文的臉色，只是轉身，再次坐在了黑色的皮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沉默的死寂在房間中瀰漫，午凱文冷冷地盯著葉潤澤，而葉潤澤則是擺出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看著天花板。
「葉潤澤呀，葉潤澤，是因為柳嗣義的記憶令你變的優柔寡斷了麼？」午凱文冷笑道，「看你的幻世經歷，你不該是個溫柔的人啊？」
葉潤澤依舊看著天花板：「有沒有柳嗣義的記憶，我都是我，我都是葉潤澤。」他的話語宛如打了個啞謎。
午凱文沉聲道：「但是因為你今天的行為，我不得不重新考慮，是否跟你合作了。」
葉潤澤低聲笑幾聲：「你還有的選擇麼？」話畢，他不再仰視，只是冷冷地盯著午凱文的雙眼，如同波瀾不驚的古井，幽深而寧靜。
二人互相凝視，許久，午凱文才緩緩道：「你要知道，這個金級殺手是刺殺我的。」
葉潤澤點點頭：「我知道，否則他不會倒在這裡。」
午凱文接著道：「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比較機敏，付出的代價就不會是這條肩膀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葉潤澤點點頭：「我知道，否則我見到的，地上的屍體就是你了」
午凱文冷聲道：「你要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也將泯然於人世。」
葉潤澤微笑著搖搖頭：「這個我倒是不知道，因為據我所知，你死了，哪怕是你那知道實情的親信，估計也不會有空閒來找我的麻煩。」
兩人互相瞪視，絲毫不退讓。
忽而，午凱文哈哈大笑起來：「葉潤澤啊，葉潤澤，我就是喜歡你這種性格，你如果像剛才那個軟弱的安德魯醫生，我一定會現在就幹掉你。」
葉潤澤聳聳肩：「那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沒有折磨我？」
午凱文哈哈大笑，剎那間笑容卻已消失，他冷聲道：「可是，你殺的這個人沒有給我提供任何情報，這句話可是事實。」
「你早就知道是誰了，不是麼？否則，按照你的脾性，會將他的生死放在我的手心麼？」葉潤澤並不擔心，還反唇相譏。
午凱文放鬆了原本筆直的坐姿，舒適地依靠在柔軟的老闆椅上。他從抽屜里抽出一支雪茄，點燃，深吸了一口，將灰色的煙氣緩緩吐出：「你真的很聰明，正如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所說的，你的聰明令你與眾不同。」
午凱文頓了頓，接著道：「我的確知道是誰僱傭了春雨的殺手，猜也能夠猜得到，春雨的僱傭費用可不便宜，更何況是僅次於鑽石級的金級殺手。沒有什麼底蘊的人，可聯繫不上春雨，更不必提僱傭他們了。」
「據我所知，春雨近幾年銷聲匿跡了，為何會再次出現？」葉潤澤搜索柳嗣義的記憶，詢問道。
「他們是銷聲匿跡了，但並不代表他們就不接受任務了。近幾年軍方的情報顯示，春雨在近幾年的悄無聲息，主要源於他們內部的爭端。春雨內的兩大派系互相爭奪正統地位，出現了嚴重的內耗。」
「據說在春雨的昌盛時期，鑽石級的殺手有五人，金級殺手有二十人，銀級殺手有一百，銅級殺手多達千人，外圍殺手更是數以萬計。這個金級殺手，還很年輕，應該是近幾年春雨剛剛培養出來的新人，或是剛從銀級殺手篩選出來進入金級殺手行列的。所以他的殺人技術很棒，但經驗卻很少。」
「如果真是原本的金級殺手，以他們的老道經驗，我付出的代價絕對不止這條臂膀。」
「他們這麼稀少而可怕，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人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有人買通他們來殺我，而不出意外的話，僱主近期絕對會動作頻繁，雇來的殺手，不會只有這一個。」午凱文篤定道。
「僱主會是誰？你心裡有數麼？」葉潤澤問道。
「當然有，」午凱文將一份資料扔到了葉潤澤的手中，「近期，南宮家可是動作不斷啊。」
（第六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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