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擔負責任
「雲海，雲海，你醒醒，你醒醒。」幾個人影圍在歐陽雲海的身前，歐陽雲海慢慢睜開自己的眼睛，想要抬起手，卻抬不起來，他輕聲喊道：「爺爺，爺爺。」
那幾個人影顯然聽不清楚歐陽雲海究竟在說什麼，一個人彎下了身子，將耳朵貼在了歐陽雲海的嘴巴旁：「歐陽大哥，你在說什麼？」
歐陽雲海迷迷糊糊地喊著：「爺爺，爺爺。」
那人抬起身子，對周圍人道：「歐陽大哥在喊著爺爺，不過應該是醒來了，不過可能意識還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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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穩重的聲音問道：「小斌，你查看一下，鉛氣閥門是否已經完全關閉了？我們現在必須把歐陽雲海抬出去，他需要醫生，他需要急救。」
另一個成熟而穩重的聲音道：「艦長，您不必擔心，我已經聯繫了地下基地的醫療部門，他們已經準備好了血液透析設備。」
之前那穩重的聲音道：「那就好，來，讓我們把歐陽雲海抬出去，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了。」
那些身影彎下了身子，將他們的手臂紛紛放在了歐陽雲海的身下，只聽到一個人喊口號道：「來，一二三，起。」
歐陽雲海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輕飄飄的飄起，歐陽雲海只覺得天旋地轉，無盡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侵襲入他的眼睛，眩暈再次找到了他，並用他那令人窒息的雙手狠狠地摁住了歐陽雲海的脖子。歐陽雲海只覺得睡意湧起，他再次沉沉睡去。
......
面前的身影顯得如此的牢靠，雖然那身影步履蹣跚，氣喘吁吁，卻依舊無法阻擋歐陽雲海對那背影的主人的深深的依賴性，歐陽雲海忍受著疼痛，朝身後看去，原本金碧輝煌的歐陽家祖地成了火焰的海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就像是為那些火焰精靈舞蹈的伴奏。火焰在扭曲，在旋轉，在嘲諷著歐陽雲海那深深的眷戀。
歐陽雲海扭過頭來，他將自己的腦袋抵在那寬厚的肩膀上，那肩膀的主人，在喘息著，在劇烈地咳嗽著。
歐陽雲海關心地問道：「爺爺，您沒事吧。」
歐陽正輝的聲音沙啞地就像是砂紙的互相摩擦，不再復以往的慈愛渾厚：「雲海，爺爺很好......咳咳。」他弓下了腰，劇烈地嘔吐著，歐陽雲海能夠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
但歐陽正輝依舊像以往那樣，再次挺直了身子，但是那身子似乎不再挺拔，傴僂地宛如被晨露壓低的草。
歐陽雲海看到了那些嘔吐物，都是黑色和紅色的混合體。他很擔心爺爺也會像父親和母親那樣離自己而去，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摟住爺爺的脖子，不想要再和這唯一的親人分開。
「爺爺，不要離開我，不要。」歐陽雲海輕輕地說道，隨後他劇烈的咳嗽起來，鮮紅的血液噴灑在爺爺的後衣領上，爺爺頓了頓，但終究沒有回頭，他再次將歐陽雲海朝上推了推。
「雲海，你必須活下去。」爺爺那如同砂紙的聲音響起。
歐陽雲海點點頭，堅定道：「爺爺，我們要一起活下去。」不遠處，一個高大的別墅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金屬的院門充滿著威嚴感，不久之前，歐陽雲海的家也是這個樣子的。
爺爺輕輕地按響了門鈴，通訊設備變成了綠色，那通訊設備中突然響起了一個驚訝的男人的聲音，隨即便是短暫的停頓，雖然歐陽雲海覺得那等待的時間是如此的漫長。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地打開，一個身影從寬敞的庭院中沖了出來，爺爺歐陽正輝將背上的歐陽雲海交給了那個人，囑託了幾句，隨後摔倒在地。歐陽雲海和那人拼命地呼喊著，讓歐陽正輝起來，但歐陽雲海隱隱的卻覺得自己的爺爺再也不會站起來了。
......
歐陽雲海感覺眼角有淚水在流動，他想要抬起胳膊擦擦眼淚，卻發現這原本無比簡單的事情卻變得特別的困難，旁邊一個聲音道：「病人，你現在不能亂動的，你現在正在進行血液淨化。」
歐陽雲海呆愣片刻，隨即明白了自己在什麼位置，他張開了嘴巴，卻只能發出低微的啊啊呀呀的聲音，歐陽雲海的心情越發的沉重，上次的大火上天搶走了自己能夠流利說話的權利，這次要連帶說話的權利都剝奪麼？
那聲音接著道：「病人，你之前吸入了大量的鉛氣，鉛氣對你的咽喉和肺部造成了嚴重的損傷，你放心，你的聲音不會有太大問題，不過以後你的肺部就不太好了，當然了你可以申請同體移植技術，進行肺部的移植，但是說實在的肺部的移植移植都是一個難題。我覺得你還是勉強用用你原裝的肺比較好。在血液淨化完之後，我們會將一部分納米機器人送入你的肺部，他們會帶走大分子的鉛氣，剩下的，已經侵入你肺部的恐怕......不過再用個三四十年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歐陽雲海輕輕地挪動頭部，他朝旁邊看了看，只見自己在一個到處都是白色為主調的房間中，到處都是白色的儀器，白色的牆面，身著白色防護服的醫生，一名醫生正操控著一個巨大的機器，他正看著自己，在護目鏡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他在沖自己笑。不知為何，看到了醫生的笑容，歐陽雲海就感到格外地放心，他的頭再次轉動，只見自己的胳膊上連著一個有小拇指粗細的透明管子，那管子不斷抽取著自己身上的有些發灰的血液進入那巨大的機器中，機器在不停地轟響，很快便有鮮紅色的血液從機器的另一側的管道中流了出來，再次流入另一個機器中，另一個機器與之前的機器不太相同，但作用原理應該是差不多的，從按個機器中分出兩個管道，一個是紅得發紫的液體，一個則是有些淡紅的液體，那兩個管道中的液體在第三個機器中匯聚，隨後又從另一個管道中變成鮮紅色的液體重新從自己的另一個手臂中流入。
歐陽雲海感到有些頭暈，他知道這是因為在血液淨化過程中，自己的血液不足無法濡養大腦造成的，他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腦袋放在了正位上，他儘量讓自己放鬆，以配合治療。
慢慢的，沉睡再次找到了歐陽雲海，歐陽雲海再次沉沉的睡去。這一次沒有再夢到領歐陽雲海魂牽夢繞的爺爺，他睡得很香，很踏實，就像是母親和爺爺所說的那樣，自己或許真的已經能夠好好活下去了，歐陽雲海在睡夢中露出了一絲微笑。
......
「探視的時間不允許超過三十分鐘，你們知道的，雖然血液淨化對於人體的損傷並不是太大，但是依舊還是充滿著著不確定性，尤其是我們發現之前這個病人的呼吸道便受過損傷，大量的肺泡存在著問題，肺泡壁上的雜質沉積很多。這次吸入了大量的鉛氣，可以說是雪上加霜，他的肺部受到的損害太大了，已經達到了不可逆的損傷水準，想要完全恢復只有依靠同體移植。但是相信你們也很清楚同體移植技術在肺部有很大的局限性。所以休息才是對病人最好的治療。請你們一定要注意時間，好麼？」
「知道了，醫生，謝謝醫生救了歐陽大哥一名。」一個年輕的聲音說道，這應該是小斌的聲音。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好了，你們進去吧，記住，一定要讓病人好好的休息。」醫生再次囑咐道。
一個沉穩的聲音答道：「好的，醫生，我們一定謹記您的吩咐，您儘管放心吧。」這應該是老黃的聲音。
兩個腳步聲慢慢靠近了歐陽雲海的床，歐陽雲海緩緩的睜開眼睛，只見兩個焦急地臉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正式年輕氣盛的小斌，以及沉穩老練的老黃，小斌看到歐陽雲海睜開了眼睛，連忙激動地喊道：「歐陽大哥醒了，歐陽大哥醒了。」聲音大的幾乎震聾了歐陽雲海的耳朵。
老黃拍了小斌的腦袋一下，做了個息聲的手勢，小斌連忙閉上了嘴巴，並用右手捂住。
老黃看著躺在病榻之上的歐陽雲海，長長地嘆了口氣道：「雲海，你為什麼就這麼傻，我一把老骨頭了，活得也夠久了，你還年輕為什麼就不能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呢？你知道那有多危險麼？」
歐陽雲海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低微的啊啊聲，歐陽雲海的心沉到了谷底，眼神也黯淡下來了。小斌連忙拿出紙和筆放在了歐陽雲海的手邊，歐陽雲海顫抖著握起了筆，在上面寫道：看來以後我都不能說話了。
老黃搖搖頭道：「不是的，醫生之前說過，你的咽喉恢復的還算不錯，不會影響你說話的，只不過現在還處在恢復期，因此並不能很好的進行交流。」
歐陽雲海點點頭，在紙上寫道：那就好，要是這樣的話，就值得了。
老黃看到後，眼中有盈盈的淚光浮現，他扭過頭去用袖子擦了擦眼中的淚水，無奈道：「我就料到你會這麼說，你這個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拗，你這樣與自己的生命不顧，把我們置於何地啊？」
歐陽雲海在紙上寫道：一個人有危險，總好過所有的人都有危險，這件事情很值得。
旁邊的小斌忍不住了，他出聲道：「一點都不值得好不好，歐陽大哥，你知道麼？你修好了核動力設備沒錯，但是那個高層人士根本就沒有來，我們做的這些事情都是白費功夫，根本就不值得，我們當時就應該撤退的，回去拿到完全的輻射服，再進行修復，也是不遲的。」
老黃也點了點頭道：「是啊，雲海，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可不能這般莽撞了，我們一定要商量好，你不能再這樣獨自面對危險了。」
歐陽雲海笑了笑，在紙上寫道：我們永遠不能寄希望於如果，我們是技工，我們身上擔負的是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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