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脫韁野馬
「開始試啟動，」南宮濟看著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女性臉龐，按捺下了緊張的心情，下令道，「所有系統進行檢測，看看是否契合。」南宮濟雖然將中子星級戰艦的救生系統升級到了最新的級別，但是並不代表其他老化的系統可以有效地和救生系統進行配合。簡單的說，救生系統就像是人類的四肢，可以抵禦外界的危險，為本體提供良好生存環境，那麼其他系統就像是人類的大腦，軀幹等等。
即便人類的四肢有多麼的強壯，若是沒有與之相配的大腦與軀幹，依舊無法發揮四肢的完整作用。所以南宮濟需要系統進行契合度檢查，看看究竟能夠發揮出救生系統的多少威力。
屏幕上的進度條在不斷地前進，清潔機器人也充完了電力，重新回到了南宮濟的身邊，並在他的身邊來迴轉動。南宮濟用指尖命令它待在原地，清潔機器人很是聽話地完成了這一指令。
「檢測完畢，系統契合度百分之七十八，可以完成基本的躲避及相關動作。」系統檢測完畢，用著那沒有絲毫感情的口吻說道。
南宮濟點點頭，眼前的情況要比他想像中好得多。百分之七十八的契合度，同步率已經是相當高的水準了，若是在開啟了能量護罩，足以抵擋那些隕石的侵襲，當然了，若是那種比艦船還要巨大的隕石肯定就不行了，到時候，南宮濟就只能祈禱，祈禱著終身令戰艦立刻墜毀，好讓他死的不是那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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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契合度的問題，之前的杜銀海艦長在吃飯時倒是說過他的輝煌戰績。他言說他的父親是個老頑固，只喜歡舊東西，當初有個人願意以一艘最新的超巨星級戰艦外加十萬星盟幣的價格購買當時頂多只值十二萬星盟幣的蜜月號，哦，當時當然也不叫做蜜月號，而是另外一個足夠老套的名字。但是那個老頑固卻不願意賣掉，他認為年齡久遠的東西都意味著牢靠，就如同他一樣。
最終當蜜月號無法再次啟動，需要更換大量的零件的時候，老頑固便將這艘比起他年齡還要老的戰艦送給了自己的兒子。當時，杜銀海就想要將這艘戰艦出手，併購買一艘最新的超巨型級戰艦，當然這一切都要隱瞞著那個老頑固來進行。當他知道市場上的價格的時候，他不由得有些頹然，這艘破舊的戰艦的價格機會跟當成破銅爛鐵來販賣沒有什麼區別。
而這件事情又被老頑固知道了，老頑固在時隔七十年之後，再次踐行了他那棍棒之下出孝子的理論，狠狠地將已經步入中年的杜銀海給揍了一頓，並用與他同樣年齡的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結實的皮帶將杜銀海捆綁在了家門口的大樹上，整整吊了三天。直到他那老糊塗的腦袋終於想起了他還有個兒子的時候，詢問之下，才知道杜銀海被捆綁在樹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早已經快要去見他的母親時，才將他放了下來。
經過醫生的全力救治，勉強救回了一條性命。
南宮濟很是無奈，真沒有想過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偏執的父親。但是仔細想來，自己的父親對於醫學的執拗似乎不再杜銀海艦長父親之下，仔細說來，他也算是個老頑固了。
不過相對較好的就是父親對於自己的選擇從來不會多加干涉，據說這是因為爺爺一直希望他能夠繼承南宮家業，而不希望他沉迷於醫學領域，故而對於他很是嚴格。父親不想讓自己的遭遇重新在南宮濟的身上出現，便對於南宮濟的選擇，沒有任何指導或是阻礙的意思。
「難道您的家人或是您的妻子就沒有在老爺子面前言說您的狀況麼？」南宮濟疑惑地問道，之前見過杜銀海的妻子，他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杜銀海的妻子對於杜銀海是言聽計從的，按道理說，自己的丈夫都快要死掉了，她應該會向老爺子言說的啊。
「嘿嘿，」杜銀海艦長笑了兩聲，南宮濟不知道他的笑聲代表著什麼含義，似乎聽起來，並不是那麼愉快，「在我們杜家，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家族，只能算是小家族，甚至可以說是不入流，但是我卻可以保證，我們家族的家規絕對是最嚴苛的。」
他笑了笑道：「你一定覺得很好笑吧，一個不入流的家族，竟然有著嚴苛的家規，而且這個嚴苛的家規還並沒有令我們步入強悍的家族之流。這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明白了吧？」
南宮濟笑著搖了搖頭，對於家族，他實在是不太懂，雖說自己家族是一個大家族，但是他卻一直以為自己是南宮家族中的旁支，直到不久之前才知道自己的父親竟然是南宮家族長的二兒子。而南宮家的族長竟然是自己的爺爺，雖說自己也算得上是名門望族，但是卻無法擺脫已經過關了普通日子的習慣，對於家族這種東西依舊是沒有什麼想法。
或許是看出了南宮濟的不明所以，杜銀海也沒有勉強讓他理解的意思，他接著開口道：「故而，對於我家來說，當父親還是一家之主的時候，他的意志就絕對不容懷疑，家族中的每個人都不行。我可是親眼見過，我的母親因為忤逆父親，而被父親送進了冰冷的房間整整關了一年，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什麼，因為父親的話語就是絕對。所以，沒有人敢為我求情，直到父親想起了我的那一刻，我才得以解脫。」
他頓了頓接著道：「好了，我說的有點跑題了。接著說我那頑固的父親，他再次警告我絕對不能夠將這艘戰艦給賣掉，否則他不介意將我繼承人的權利給剝奪。於是我不得不找遍所有的維修點，將這艘破舊不堪以至於無法啟動的戰艦給維修一遍，而你知道我花費了多少錢麼？」
南宮濟搖搖頭，他對於戰艦的價格什麼的實在是沒有一點點的了解。杜銀海喝了一口酒似乎想要將苦果咽下，接著道：「我整整花費了十三萬的星盟幣，這對於我來說，簡直就是所有的家當，甚至我還欠了一屁股債。直到不久前，還有人說我，既然欠了一屁股債，就拿屁股還唄。」
他哂笑道：「不久前才還完了債，而我的父親也已死去，他在臨死前還撫摸著已經屬於我的蜜月號，稱其為老夥計，他那眷戀的眼神，第一次讓我知道了，我該如何告訴我的孩子讓他好好地保管蜜月號。」
南宮濟有些動容，雖然現實中並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讓他也有這樣的情感，但是當杜銀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是能夠聽出他話語中濃濃的眷戀，對於蜜月號的眷戀。
「又跑題了，」杜銀海不動聲色的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笑道，「當時我第一次開這架戰艦，我很是疑惑，之前我是當兵的，也開過超巨星級戰艦和鋨級戰艦，但是都沒有這樣難開。我還以為是戰艦裡面的零件徹底出了什麼問題，已經無法維修，於是我便再次前往了維修點，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問題。」
「你知道是什麼問題麼？」杜銀海笑面隱隱，似是一個多麼大的笑話，他並未等待南宮濟的回答，直接說出了謎底，「那個系統竟然還是五十年前的系統，你明白為什麼我說老頭是老頑固了吧，哈哈哈。」他大聲笑了起來，但是南宮濟卻從他的眼角看到了淚水。
南宮濟沉默了，他雖然不太明白陳舊的系統會有怎樣的影響，但是他也沒有傻到現在就發問，他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了，那個被他不斷稱為老頑固的父親。
南宮濟喝著杯子裡面的茶水，靜靜地等待杜銀海「笑」完。
許久，杜銀海止住了笑聲，輕聲道：「哎呀，真是的，竟然有些喝醉了，也該休息了。」
南宮濟看了看桌子上根本就不存在的酒，繼續保持著沉默。
杜銀海笑了笑道：「看看我，今天真是前言不搭後語，我接著說。系統的不匹配牽扯到了契合度的問題，若是契合度出現了問題，就會出現戰艦指揮不利的情況，要知道在戰場上，你的系統先進度將直接影響你對於戰艦的指揮靈敏度。要知道我之前一直都是在部隊的，軍隊中的戰艦都會採用最為先進的系統，甚至很多民間的系統會比軍用系統要低一到兩個檔次，這也是民用戰艦永遠無法對抗軍用戰艦的原因。」
「當時的蜜月號，是五十年前的系統，對於我這種長時間使用系統的人自然是不適應。而當時偏偏為了做生意方便，我將外貿系統和開採系統更新到了最新的級別，更新系統在找別人進行的話，每一個子系統的升級都是要付錢的。那時候我最缺什麼，最缺的就是錢。於是我理所當然的以為其他系統即使陳舊應該也陳舊不到哪裡去。於是我便彆扭地開著戰艦，整整做了一年的生意，最後才發現我的戰艦契合度只有百分之三十。」杜銀海伸出了三個指頭，誇張地說道。
「你明白契合度百分之三十的概念麼？」杜銀海問道，但也只是自問自答，他很清楚，南宮濟不知道，「就意味著若是操控系統的契合度差，你每一個轉向都需要有百分之七十的修正，這樣的情況下，我想要去一個地方，結果很有可能是南轅北轍。我真慶幸，契合度差的只是外貿系統和探測系統，因為這兩個系統，都可以用人力來彌補。當時我就遺址發現我的外貿系統和探測系統就像是假的一樣，數據南轅北轍，每次都要依靠人力重新審核，真是讓我很是鬱悶。」
「後來，才讓我知道，原來是契合度的問題。對此，我只能在老頑固的忌日之時，在他的墳塋上嬉笑怒罵一番了。」杜銀海笑道，隨即他又自戀的說道，「不過，也就是我這樣認真仔細的人，才會這樣沒有讓這種情況坑到我，我才沒有賠個一乾二淨。」
南宮吉不禁哂然，這應該才是杜銀海這一長段對話的真正用意吧。
「那麼，契合度達到多少的時候，是可以勉強使用的？」南宮濟問道。
「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最好的，在這種情況下，契合的系統幾乎可以通過自動駕駛來完成大多數的任務。當然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就差不多能夠完成你下達的命令了。」杜銀海說出了自己的經驗。
......
「那麼，百分之七十八就足以讓自己逃出這個鬼地方了。」南宮濟看了看系統上的契合度指標，百分之七十八，不算低了。
下令將所有的維修機器人和清潔機器人停靠在它們的房間中，隨時待命。即便中子星際戰艦這樣級別的戰艦很難被傷到，但是以防萬一，仔細謹慎永遠都是沒有錯的，稍微有點疏漏，都可能會讓自己艦毀人亡。
當所有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南宮濟按下了啟動鍵，整艘戰艦就像是巨獸在嘶吼，艦體在不停地顫動。這艘消失在人們視線中許久的戰艦重新煥發了活力，開始慢慢的在滿是大小不一隕石的宇宙空間中航行。
細小的隕石不停地撞擊在戰艦的能量防護罩上，根本就無法破開那層看似簡單的防禦。南宮濟的心也放鬆下來，他坐上了原本屬於明翼的艦長座位上，調出了航線圖，還好戰艦自動記錄了進入死海星系內部時的航線，否則依照死海星系內部對於射線的屏蔽性，自己將如何回到死海星系之外？
設定了自動駕駛，又點按了原路返回，戰艦在逐漸加大速度，他先是環繞著引力圈的內部盤旋，隨著無數的大小隕石旋轉加速，隨著速度的慢慢提高，戰艦發出了巨大的轟鳴，它如同脫韁的野馬，產生了巨大的加速度，完全擺脫了死海星系內部的引力圈，沖向了星系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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