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哥哥的秘密
番外·哥哥的秘密
又是一年年關。向涵被強迫著在家休息了小一年,閒得快要長毛,今年秋天實在忍不了了揚言不讓工作就離家出走,向浩這才把他放出去在昌州一所本科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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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涵在學校呆習慣了,小日子過得如魚得水,跟方教授打電話時聊起此事,方教授還是覺得大材小用,勸他至少還是去江城。向涵一會兒說自己現在腦子不好使了一會兒說體力跟不上,最後笑嘻嘻地說反正他有人養,工作就是調劑生活,聽得方教授連連嘆氣,說現在的年輕人啊不思進取。
向涵心想是啊,在人身自由的前提下他只想談戀愛。
現在他們還住在昌州的老院子裡,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年初搬去跟兒女一起生活,向涵戀舊不太願意搬家,向浩就把院子買了下來,找人里里外外裝修了一遍,更像個家了。
這天白天向浩去了江城,晚上不一定回得來,向涵在院子裡溜了一圈沒事幹,餵了狗回屋看看電視,十點鐘不到就上床睡覺了。
睡著睡著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上又親又摸,他半眯著眼推了推壓著自己的人,瓮著聲音說:「喝酒了?」
「喝了點,沒醉……」
向涵「哦」了一聲,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抱著,倚在他臂彎里和他接吻。
年底了向浩忙,兩人有一個星期沒做過了,在溫暖的被窩裡這麼貼著都動了情。
向涵臉紅撲撲的,可愛極了,向浩喜歡得不行,在他臉上親來親去。向涵都快睡著了,邊嘟囔邊躲著他的騷擾,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躲了一會兒躲不過去好欺負地讓他親著軟軟的嘴唇,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地溫柔。
第二天醒來向浩又走了,向涵身上哪兒都酸,趴了一會兒實在是餓得不行,掙扎著爬了起來覓食,沒想到一打開窗簾望出去發現地上薄薄的一層白,竟然下起了小雪。
手機上是向浩發來的簡訊:「醒了嗎?快看下雪了。」
向浩知道他喜歡下雪。
雪他們這裡幾乎年年都下,但是都下得不大,08年雪災向涵上初中,第一次下了鵝毛大雪,雪積起來厚厚一層,家門口的電線桿都被壓斷了幾根,學校也停了課,他趁著老媽做飯求向浩帶他去玩雪。
向浩帶著他跑到樓頂的平台,兩人都沒穿雨靴,一腳下去鞋子裡一半都是雪。向涵穿著羽絨服,帽子上厚厚的毛領把他的臉襯得更小了,大眼睛濕漉漉眨著,呵出的氣都是白色的,看起來純良無害。房檐下有一小片地面沒有被雪覆蓋,他蹲在那裡,認真地把旁邊的雪聚攏起來,默默搓一個雪球堆一個雪人。
向浩背後偷偷靠近他,飛快地把他的帽子拉了下來,把一個小雪球丟進他的衣領,雪球只有玻璃珠大小,向涵還是被冰得一縮脖子,「啊」地叫出了聲,向浩發出得逞後的笑聲,被撲過來的向涵迎面按了一腦門的雪,眼睛都花了,但是他還是準確地一把抓住了向涵,用冰涼的手往他衣領里鑽,向涵一邊拽他的手一邊「咯咯」地笑,他力氣沒有向浩大,被弄得更是使不上力氣,趁向浩不注意就曲起膝蓋往他下面招呼。
向浩往後一躲,一下子沒站穩腳下一滑倒了下去,還把向涵也給拽倒了。向涵雖然矮了點瘦了點,但畢竟是個正常人,即使地面上一層厚厚的積雪,向浩還是被砸了個眼冒金星,半天才緩過勁來。
印象中再也沒有下過那麼大的雪。
地上的積雪連泥土都覆蓋不住,向涵拉開窗戶,把窗台上的雪收集在一起,勉強捏成了一個桌球,沒想到下午就出了太陽,向浩還沒回家桌球就化成了一攤水。
向浩晚飯的時候回來,兩人坐在床上開著電視吃披薩,向涵給向浩看他拍的桌球照片,向浩評論:「還沒蛋大。」
向涵掃了他褲襠一眼沒說話。
「你也太污了吧,」向浩一口咬下一大塊披薩,含糊地說,「我說的是雞蛋好不好!長那麼大的蛋,我他媽是牛啊?」
向涵笑了起來,他一笑眼睛就彎起來,那麼大的兩個眼睛彎成月牙,不說話也像是在撒嬌。
向浩披薩都沒心情吃了,湊過來臭不要臉地說:「要不你摸摸?」
向涵裝作沒聽見,趁某人忙著口頭耍流氓眼疾手快搶了最後一塊披薩。他把上面的烤肉一塊塊吃掉了,剩一張麵餅遞給向浩,向浩眼睛沒眨就接了過去兩三下解決了,邊看電視邊說:「明天去不去江城?」
向涵想了想,問他:「你去嗎?」
向浩轉過頭來看他,在他嘴上親了一下,說:「去。」
向涵說:「那我也去。」
向浩去江城是有工作,兩人一大早就開車出發,到了江城向浩把向涵送到樓下。
從前的房子去年就拆遷了,他們搬到一座新建的小區,距離長江十分鐘的步程,打開窗子就能聽到輪渡的汽笛聲。他們的工作主要都在昌州,向涵有假期時才來江城小住。
家政應該剛來過,客廳的地面像打了蠟一般明亮,空氣中是清新劑的淡淡香氣。向涵看了看冰箱,把過期的食品挑出來扔了,發現連做頓午飯的材料都湊不齊,一個人去了超市。
年關將至,超市里人滿為患,向涵有點後悔,但是來都來了,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人流走。好不容易買齊了食材準備去結帳,他想起家裡衛生紙好像沒了,推著車上了二樓。
紙品區人不如樓下多,只有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站在貨架前選紙,見他走過來就一直盯著他看。向涵生得好看,經常遇到別人看他,但是很少有人這麼明目張胆,他被盯得有點不舒服,選了兩提放進購物車要走,那女人竟然轉過身,對他開口:「你是不是向浩的弟弟
向涵愣了一下,茫然地看著她。
「你忘了!」女人很熱情,「我、你哥,還有你,計程車、奶茶店!」
向涵猛然反應過來,眼前的女人是方雯!
方雯實在是變化太多了,跟之前花枝招展的小太妹形象完全判若兩人,向涵想到他哥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坐了牢,不知道該拿什麼表情對她,只能點了點頭。
方雯沒看出來他的冷淡,十分熱情地招呼他:「你沒怎麼變啊!有你哥的消息嗎?他現在怎麼樣?」
向涵撒了個謊:「沒有,不知道。」
「啊……」方雯無不遺憾地說,「你哥也真是絕了,你說進去就進去了唄,至於跟所有人都斷了聯繫嗎?我們這些朋友就算了,連親弟弟都不搭理了。」
「他沒跟你聯繫過?」向涵愕然,「你們當時就分手了?」
方雯撲哧笑了:「什麼呀,我們根本沒有談過戀愛啊……」
向涵一下子怔住了,脫口而出道:「他不是為了你……進去的嗎?」
「什麼啊,」方雯連忙擺手,「這都是他們瞎說的,我當時也年輕,覺得挺有面兒的就沒否認,你哥根本就不愛搭理我……」她忽然愣了一下,「等等,你是他親弟弟,難道真是因為這個?」
向涵茫然道:「我不知道……」
「當時是因為有人看到那人在學院口那片轉悠……」方雯回憶道,「誒,話說江大不也是在學院口?」
下午向浩回家,滿屋子都是燉牛肉的香味,他在廚房逮住向涵,向涵正用筷子夾著一塊牛肉要嘗,看到他回來了轉了個方向送到他嘴邊,看著他吃了下去,期待地問他:「好吃嗎?」
向浩說好吃他就笑了起來。
「過來我看看,」向浩把他拉近一些,低著頭仔仔細細看他的臉,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尖,「高興什麼呢?」
「沒有啊,」向涵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你出去等著嘛。」
室內開著暖氣,向涵穿著單薄的睡衣睡褲,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向浩賴著不走,占夠了便宜又說要給他幫忙。他哪裡能幫到什麼忙,那點三腳貓功夫在廚房也就是搗亂的份,換做平時向涵早就揮著鍋鏟把他趕出去了,今天卻好脾氣地順著他的意思,還給他講解了高壓鍋燉牛肉的小竅門。
吃完晚飯照例是向浩刷碗,他端起盤子進廚房,向涵動了動,慢吞吞跟在他後面。
「寶貝,」向浩回頭看他,「你這樣哥很害怕啊,這不是最後的晚餐吧?你今天怎麼了?」
向涵從後面抱著他的腰一個勁兒笑。
他生病時就愛這樣,病好以後也沒有改掉,向浩心都軟成了水。兩人黏在一起刷了個碗,結束以後向涵還是不鬆手,向浩握著他的手拖著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跟他講今天的事情,末了向涵小聲說:「要洗澡嗎?」
「洗啊,」向浩說著故意逗他,「你跟我一起?」
沒想到向涵竟然說:「……好。」
向涵是被向浩用浴巾裹著抱著回臥室的,他手肘也疼膝蓋也疼腰也疼屁股最疼,有點後悔邀請向浩一起洗澡。
兩人在江城的公寓裡廝混了一周,耗盡了所有存糧,大年三十回到昌州。
剛到家就下起了雪,到了晚上越下越大,向涵趴在窗戶上看,看著看著就要跑出去玩,被向浩抓回來,嚇唬他:「外面有大灰狼!」
向涵也確實不太敢出去,他要向浩陪他向浩不干,按著他壓在床上扒他衣服。
「放我出去!」向涵大喊,「大灰狼救我!」
向浩被他逗笑了,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面孔,獰笑著把他睡衣扣子一顆一顆解開,陰惻惻道:「來,讓大灰狼嘗嘗你的肉嫩不嫩?」
雪下了一夜。
向浩早上醒來發現向涵不在床上,往窗外一望看到他正蹲在院子裡不知道在搗鼓什麼。他穿好衣服要去看向涵見他過來紅著臉嚷他不讓他靠近。向浩只好靠在門框上無奈地看著,過一會兒他自己又跑了過來說太冷了跑回了屋子裡。
等他走了向浩過去看,只見雪地上被人歪歪扭扭寫著「向浩愛向涵」,向浩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好一會兒,進屋把向涵抓出來。
向涵開始不情願,出來以後也不知道是真的冷還是不好意思,臉蛋鼻尖都是紅的,靠在他身上和他一起看,向浩又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為什麼只有我愛你,你不愛我嗎?」
向涵愣了一下,很不耐煩似的蹲下去,沒等向浩攔住他就把中間那個愛字抹了,向浩以為他是生氣了,正要摟著腰把人抱起就見他脫了手套,伸出一截白白的手指在雪地上圈了一顆愛心,正好圈住兩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麼,一顆心畫得也不對稱,正猶豫著一隻手就抓住了他的手,那手很大很暖,包裹住他的,好像連心都是暖的。向浩帶著他在愛心旁邊畫了幾筆,一個小人噘著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高興,向涵想問,向浩已經繼續畫了起來,另一個小人也噘著嘴正好和剛才那個碰在了一起。
好像是這樣的,沒有了向浩,向涵總是不那麼開心的,非要有了他,非要黏在他身邊,那點不開心也成了甜的。
向涵臉又紅了,掙扎著抽出手罵他不要臉。
向浩也不反駁,把他裹進懷裡,和他一起看雪花紛紛揚揚,冰天雪地中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竟也不覺得冷,過了好久好久,向涵小幅度動了一下,轉過頭在向浩耳邊小聲說:「我愛你。」
我愛你,從前我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秘密,可是這個秘密太多滋味,我又太笨,小心翼翼還是沒有藏好,既然已經被你發現,我想親口講給你聽。
我愛你,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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