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難得的放鬆時光
下午六點。
趙旭打車來到一個名為「糖果」的livehouse，這會還早，這裡還沒有正式營業，車剛剛停下，趙旭下了車，剛下車，就看到張果兒站在門口，似乎是在等他，看到趙旭下車，臉上立刻綻放了笑容。
趙旭對著她微微點點，向她走了過去，直到走近了，站到她的身前，趙旭才發現，今天的張果兒，和前天吃飯時候的樣子又不一樣。
今天的張果兒，頭髮是紮起來的馬尾，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看上去有一種清爽自然的感覺。
不過，趙旭就喜歡這種清爽自然、大大方方的感覺，不施粉黛，天生麗質。
也許是因為張果兒和趙旭顏值都太高，站在這裡就這麼一會，就有路過的人在不停的盯著兩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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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啦。」
張果兒站在趙旭身前，很高興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趙旭來了，她的心情莫名就變的很高興，本來她平時也是沉穩高冷的性格，但是在趙旭面前，她卻完全高冷不起來。
明明這只是第二次見面，卻像是認識了很久一樣，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
「嗯。」
趙旭點點頭，看到眼前青春自然、氣質獨特的女孩，趙旭工作一天的疲憊仿佛也在此刻消散了。
「你還沒吃飯吧？一起去後台吃點東西。」
張果兒很自然的說道。
「好。」
趙旭微微點點頭。
和張果兒並肩走在通往後台的路上，張果兒似乎興致很高，一直給趙旭說著晚上她要表演的內容。
「你喜歡看科幻小說麼？我特別喜歡看三體，晚上我唱的歌，就是為三體寫的。」
張果兒走在趙旭的身邊，很有活力的給趙旭介紹著晚上她的表演內容。
「三體？你喜歡看三體？」
聽到張果兒說起三體，趙旭一下子來了精神，他是三體的鐵粉，不知道重複看過多少次三體了。
他沒有想到，張果兒這樣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也喜歡看這種硬科幻。
不過想一想也能明白，張果兒並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是搞藝術的天才，不管是音樂還是文學，到了一定程度，其實都是共通的，所以張果兒喜歡三體，也不奇怪了。
「是阿，我覺得那種對宇宙的描寫，特別的有想像的空間，感覺能讓人起雞皮疙瘩那種。」
張果兒點點頭說道，她的角度，是從藝術感受來講的，星空、宇宙、文明的重建和毀滅、人類的命運，這些元素，確實能給藝術創作提供很多的靈感和土壤。
「你寫的歌，叫什麼名字？」
趙旭忽然問道。
對於這個女孩，之前他只是覺得她條件很好，作為一個女孩來說，幾乎是完美的。
現在，趙旭覺得似乎有些小看了這個女孩，她還很有內涵，她的內在世界，也是非常豐富而充實的。
「夜航星。晚上你就能聽到了。」
張果兒說道。
「夜航星？你寫的是章北海？」
趙旭有些意外的說道，稍微一想就能知道，三體裡面，只有章北海是海軍。
向日出遠航，是海軍的浪漫，而他的生平，也不愧於夜航星三個字。
「是阿，我覺得，章北海是一個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下，仍然能保持冷靜頭腦的人，並且為了執念不惜一切。這種高超的判斷力和毅力，還有忍耐力，有時候我在想，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這種人。」
張果兒有些感嘆的說道，搞藝術的人都是感性的。
章北海這樣的人，特別能激發她的創作靈感。
「在特殊的時代，這樣的人有很多。」
趙旭想了想說道。
在充滿血與火的路上，披荊斬棘、開天闢地，某個特殊的時代，確實有很多這樣的人，撐起了整個國家和民族的希望。
「嗯嗯，我想也是的。」
張果兒感覺從很小的時候，自己一直是不為人理解的，別的女孩，都喜歡化妝、打扮、逛街等等，但是那些東西她都不喜歡。
她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創造屬於自己的感動。
這也是藝術家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
而在趙旭的身上，她看了類似的東西，從爸爸和叔叔那裡，還有和趙旭的聊天中，她了解到，趙旭是一個那種很純粹的，專注於自己醫學事業的人。
別的事情，似乎他都不是太關心，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這個年紀，研發了那麼重大的成果。
這份對醫學事業的專注，和張果兒自己對藝術創作的專注，是一樣的。
「你似乎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樣。」
趙旭並肩走在張果兒身邊，忽然說道。
「哦？你想的我是什麼樣的？難道你認為我是那種每天過著名媛生活的女孩？」
張果兒笑著說道，她的話明顯有很大的調侃成分在。
以她的家世，確實她認識的很多女孩，過的都是那種所謂名媛生活。
不過，她一直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不應該那麼庸俗的生活，是的，就是庸俗。
「這到是沒有，我也說不太清楚，總之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樣。」
也許是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專注藝術的女孩，趙旭有一種十分新鮮的感覺。
和張果兒相處，趙旭感覺很自然，但是張果兒身上又能有一些十分新鮮的，和趙旭的工作生活完全不同的東西，讓趙旭感覺眼前一亮，有一些不一樣的體驗。
「你想那麼多做什麼，為什麼非要和自己想的一樣，才是好的呢？」
張果兒笑了笑說道。
趙旭這樣標準的天才科研型工科男，自然是會將什麼都想的很清楚，把身邊所有的一切，都試圖用一種充滿邏輯的理論解釋。
但是在趙旭身上，張果兒不僅看到了這種科研型的嚴謹，還有專屬醫生的一種人文關懷。
邏輯和感性疊加在一起，讓張果兒對趙旭也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嗯，你說的也對。」
趙旭再次表示贊同。
生活有趣的地方就是充滿了未知，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也有可能是好事。
「走吧，宋叔叔在等著了。」
張果兒又說道。
「宋叔叔？這裡的老闆？」
趙旭很隨意的問道。
「嗯，宋叔叔和我爸爸是多年的朋友，我告訴你，宋叔叔可是搖滾元老，只是現在不大出來表演了，就開了這麼個livehouse。」
張果兒很自然的接著說道。
「搖滾元老？」
聽到張果兒介紹這個宋叔叔和張之維是多年的朋友，趙旭很難相信，一個震旦大學的經濟學教授、國家智囊團的成員，和搖滾元老，是怎麼會有交集的。
「對阿，九十年代第一批在香江開演唱會的，就是宋叔叔。」
張果兒又說道。
「？！你說的不會是宋唯吧？」
趙旭被驚到了。
他雖然是專注於事業，但也有自己休閒的時間。
在休息的時候，其實他最喜歡的就是聽音樂，而且是聽搖滾。
在搖滾中，他最喜歡的，就是宋唯了。
有時候他不禁感覺有些遺憾，宋唯最巔峰的時候，他並沒有趕上，不能親眼看一看，實在是太可惜了。
沒有想到，張果兒的叔叔，居然是宋唯。
這可真是個大驚喜。
「你喜歡聽宋叔叔的歌？不，你聽喜歡搖滾？」
看到趙旭這個反應，張果兒也是一臉驚訝。
她還以為趙旭是那種沉迷事業和科研，對世俗一點不關心的人呢。
「是阿，我某雲循環的歌單裡面，全都是他的歌。」
趙旭點點頭。
「那不正好嘛，等會見到宋叔叔，你可以好好和他聊聊。不過宋叔叔這個人有點怪，不一定會和你說很多的。」
張果兒說道。
這可真是巧，她有感覺的人，正好喜歡她叔叔的音樂，她之前還擔心和趙旭行業和工作不同，沒有多少共同語言呢。
「我知道，這點我了解。「
趙旭表示明白，宋唯的性格，確實有些古怪，不過天才都是這樣的。
只是宋唯這樣渾身仙氣的人，會出來開一個livehouse，也確實有些出乎趙旭的預料。
不一會，張果兒帶著趙旭，從一個小門，進入到了後台。
這一進到後台，趙旭就看到，一個扎著馬尾、髮際線有些高、穿著馬甲的，但依然看起來很有氣質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電腦前面，端著飯，一邊吃，一邊看著電腦屏幕，屏幕上似乎是一些編曲的東西。
「宋叔叔。」
張果兒輕聲說道。
「嗯，來了，吃飯吧。」
中年男人轉身，看了看張果兒，又看了趙旭一眼，很平淡的說道。
似乎趙旭的出現，也只能讓他多看這麼一眼。
這是宋唯？
兩人這麼一打招呼，趙旭這才知道，眼前這個髮際線有些高、穿著馬甲的中年男人，就是宋唯。
呃。。
宋唯的演唱會視頻，趙旭反覆看過很多次。
演唱會上，穿著小西裝、帶著金絲眼睛，一身仙氣的宋唯，和現在充滿煙火氣的宋唯。
這一比較，讓趙旭感覺有些恍惚。
「走吧，我們去吃東西。」
張果兒對趙旭說道。
「嗯。」
趙旭應道，關於宋唯的性格，他聽過很多的傳聞，趙旭又不是什麼藝術圈的人，宋唯也只當他是張果兒帶來的一個普通朋友，所以，沒有跟趙旭打招呼說話，也是很正常的。
張果兒帶著趙旭，找了後台一個地方坐下，飯都是盒飯，張果兒拿了一盒，遞給趙旭，說道：「吃盒飯能習慣吧？」
「太習慣了。。」
接過張果兒遞過來的盒飯，趙旭不禁感嘆道。
看了看手中的盒飯，他莫名感受到一種親切感。
說到吃盒飯、吃外賣、吃泡麵，想必很少有那個職業，比醫生更加的熟悉了。
尤其是急診的醫生，兩三天能有一頓是很正常的吃，就已經是不錯了。
大多數時候，都是叫好了盒飯或者外賣，趁著沒有患者的時候，趕著扒拉兩口，但很多時候，正在忙裡偷閒扒拉的時候，還會忽然遇到患者呼叫，這種情況下，就只能放下飯就趕去了。
等到處理完回來的時候，一看盒飯，都已經是涼掉了。
對於急診醫生來說，這些都是苦逼的日常。
「平時的工作很辛苦吧。」
張果兒一邊打開盒飯，一邊對趙旭說道。
「辛苦不覺得，就是很多東西不是辛苦能解決的。」
趙旭嘆了口氣說道。
生老病死如涌濤，一浪接一浪，應接不暇，這是每個人都必須要經歷的，這是自然規律，遠不是醫生做多少努力就能改變的。
「所以我從小就覺得當醫生的人，都是很偉大的。」
張果兒笑了笑說道。
聽到這話，趙旭感覺心裡暖暖的，有一種被人理解和關懷的感覺，這讓他感覺自己努力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值得的。
吃完飯以後，livehouse要等到七點才正式開門，張果兒正和幾個樂隊的成員，在台上調試設備。
趙旭則在台下找了個地方坐下，隨便點了一杯橙汁。
就在趙旭看著張果兒試音的時候，忽然他的身邊有人坐下，一個很有磁性的聲音傳來。
「你和果兒是怎麼認識的？」
趙旭轉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宋唯坐在了他的身邊，看著他問道。
「宋老師，是在一次吃飯的時候認識的。」
偶像發問，而且就坐的離他這麼近，趙旭有一點慌張，不知道該稱呼宋唯什麼，只要學著那些電視和綜藝上的，見人就稱老師了。
「叫什麼老師，我又不是教書的。既然你是果兒的朋友，叫我叔叔也行，實在不行叫老闆，叫大哥都可以，就是別叫老師。」
宋唯似乎對於別人叫他老師很是介意，或者說，是對於現在圈內見人就稱呼老師十分的看不慣。
「好的，宋。。宋叔叔。」
趙旭略微有些尷尬的說道。
「果兒從來沒有帶人來看過她的演出，你是第一個。你也是搞藝術的？既然果兒能帶你來，想必你在藝術上也很有造詣了？」
宋唯很隨意的接著問道。
他給趙旭的感覺，就是隨意，十分的隨意，有種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感覺，很多世俗的規矩之類的，他似乎並不是很在乎。
說實話，雖然現在宋唯看起來已經是個標準的中年人了，但是這一說話，那種仙氣就又回來了。
「我不是搞藝術的，我是一個醫生。」
趙旭老老實實的說道。
「醫生？你是醫生？」
以宋唯什麼都不在乎的性格，此時都有些驚訝了，這果兒第一次帶來的人，是一個醫生。
可以說，醫生雖然很偉大，但是和藝術這個圈子，完全不搭。
「嗯，我在附一院急診上班。」
趙旭再次說道。
面對宋唯，趙旭有種難得的緊張，就好像面對長輩詢問一樣的。
「醫生好，醫生不錯，比圈內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好多了。果兒的眼光不錯。」
出乎趙旭意料的，宋唯一副很滿意的樣子，似乎對於趙旭很是滿意。
從這一點就看的出來，宋唯對於所謂圈內的人，是十分的看不上了。
「你不會覺得我和她是兩個圈子的人麼？」
趙旭忽然很有興趣的問道。
這宋唯果然是仙氣飄飄，說話做事，都有一種出人意料的感覺，這讓人忍不住想要多探究他一些。
「圈子？什麼是圈子？只有豬羊狗雞才會被圈起來養，人是不會在圈裡的。」
宋唯說了一番平常人聽起來很難理解的話。
不得不說，他是個妙人！
「以後常來。」
問完了想要問的事情，宋唯站起身來，撂下一句話，就這麼走了。
這。。
趙旭還是第一次遇到宋唯這種人，怎麼說呢，這種直來直去，出人意表的感覺，趙旭並不討厭，反而有種很新鮮的感覺。
這種不管不顧的行為，如果放在別人身上，趙旭會覺得這個人很失禮，很沒有禮貌，但是放在宋唯身上，反而有種十分灑脫的感覺，就像魏晉名士那種感覺。
很快，時間到了七點，livehouse也開門了，來聽歌的陸陸續續坐滿。
站在台上的張果兒，看到人都來的差不多了，設備也調試好了，拿起話筒，看著台下的趙旭，開口說道：「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我的一個朋友來看我的演出。這首夜航星，我是最近創作出來的，我想這第一次演唱，獻給這位朋友。」
聽到這話，台下坐著的其他人，忍不住都在討論起來。
「這是主唱第一次說唱歌送給一個人！」
「是阿，我聽說這個主唱，從來都是只唱自己的，別的主唱只要買一個兩千塊的花籃就可以點歌，這個主唱可倒好，有一次我看見有個富二代買了十個花籃，但是一首歌也沒點成。」
「什麼？十個？這不就是兩萬了麼，這連一首歌都點不了？這個主唱又不是什麼大明星。」
「是從來沒有人能點過歌，這個主唱都是唱完自己想唱的就走了，人家就是玩玩，不在乎這點錢。」
聽到周圍人隱隱約約的議論，趙旭有種奇妙的感覺，好像他變成了隱藏的主角一樣。
很快，介紹完了以後，張果兒調了一下設備，看著台下的趙旭，微微一笑，開始了表演。
【執念的魚提著燈闖過遠洋的甄選】
隨著張果兒開口，空靈縹緲、充滿宇宙失重感的聲音傳來，趙旭瞬間就沉浸在這個聲音裡面，他的腦海中，仿佛出現了一個畫面。
一艘宇宙戰艦，朝著未知的方向，孤零零的遠航在浩瀚無邊的宇宙空間中。
【繼續下潛
無需誓言
我的心像自沉的舊母艦
。。。
點燃星
親手點燃目光盡頭的準星
讓夜降臨
讓隕石
重啟如螢火蟲閃爍的飛行
破滅魂靈
點燃星
親手點燃黑暗森林的火星
。。。
點燃星
親手點燃黑暗森林的火星
蒙昧初醒
而我卻
輕聲告別這新生的黎明】
伴隨著空靈的聲音，趙旭這一天的疲憊，似乎煙消雲散了。
看著台上投入演唱的張果兒，那種出離清冷又充滿神秘感的氣質，讓趙旭不禁有些沉浸其中。
這個夜晚，實在有些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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