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艱難的選擇-阿珍和阿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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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中心病房內。
孫暢和路晨、江小琪三人，此刻正站在病床邊，得了晚期尿毒症的小伙阿強，躺在病床上，看起來面色異常的蒼白、氣色非常差，一臉的病容。
而他年輕的妻子阿珍，此刻也是坐在病床邊, 拉著丈夫的手，一臉的愁容。
孩子她並沒有帶到醫院裡面，對於才三歲的孩子的來說，知道自己父親的現狀，這太過的殘忍，而且幼小的孩子，還無法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
「孫醫生，是有結果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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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抬起頭, 看著孫暢問道。
阿珍今年也才二十六，這個年紀，有些女孩還在享受戀愛，享受青春，但阿珍已經有了丈夫和孩子，整個家庭的重擔，都壓到了她的身上。
自從和阿強在一起以後，她從沒有後悔，這是她選擇的人生。
「嗯，已經有了治療的方案。」
孫暢點點頭，看了看阿珍，這個才二十六歲的女孩，但是看上去一臉的滄桑，就像三十多歲一樣。
得了尿毒症的患者，孫暢也見過不少，但是男方年輕這麼輕就得了尿毒症, 女方還不離不棄的, 她屬實是沒有見過。
「孫醫生, 這是真的麼？」
聽到孫暢說的話，阿珍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
她和阿強是初中同學，初中的時候就互相愛慕，初中畢業以後，阿強繼續上高中、大學，本來阿珍以為自己成為了打工妹，和阿強之間已經沒有了可能。
但阿強卻頂住了家裡的壓力，在剛上大學的第一年，就和阿珍在一起了。
阿珍還記得，迄今為止，她這輩子最美好的那一年，就是阿強上大一的時候，那個時候，她打工，阿強也是很努力的去兼職，去勤工儉學，然後在小小的出租屋裡面，兩人一起做飯, 一起生活。
那段美好的日子，已經成為了現在支持阿珍走下去的動力。
她還記得, 那個時候，每一次阿強去她打工的地方找她，小姐妹們都會用非常羨慕的眼神看著阿珍。
每當這個時候，都是阿珍覺得最驕傲自豪的時候。
畢竟，其他小姐妹找的男朋友，都是一起打螺絲的廠仔，而阿強，卻是震旦大學的高材生，以阿強優秀的學習能力和吃苦能力，他還能走的很遠。
這也是阿強得病了以後，阿珍家裡人都在勸她放棄，但她也是頂住了巨大的壓力，不僅想盡辦法給阿強治病，還嫁給了他，給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可以說，在不同的階段和時期，阿珍和阿強，都是互相依靠，共同扶持向前的。
在阿珍只是一個初中畢業的打工妹的時候，阿強作為震旦大學的高材生，並沒有一點點嫌棄阿珍。
在阿強得了尿毒症以後，阿珍也是不離不棄。
「嗯，情況是這樣的。。」
孫暢點點頭，將兩次手術的治療方案，包括了機械腎臟和人工腎臟兩次移植，簡短的給阿珍和阿強敘述了一下。
孫暢將手術和治療的方案介紹了以後，阿珍和阿強卻一下子就沉默了，阿珍正在努力消化孫暢的話，而阿強作為震旦大學的高材生，孫暢一說他就明白了。
「孫醫生，我這個情況，第一輪手術能撐過去麼？」
阿強雖然專業是計算機，但自從自己得病了以後，久病成醫，他對醫學方面，也是比以前了解了不少。
所以，他對自己的身體情況的了解，可以說不亞於醫生。
「有很大的風險，而且後面還有一次手術，以你的情況，這兩次手術，一次比一次危險。」
孫暢如實說道。
作為醫生，手術的風險，是一定要和患者說清楚的。
聽到孫暢的話，阿強沉默了。
他知道，醫生這麼說，已經是很委婉了，他的身體差到了什麼程度，他自己最清楚，就是一般的傷風感冒，他都有點承受不了。
更不用說是要做兩次換腎手術了，而且這一次機械腎臟，一次人工腎臟，這一聽，就是頂級的技術，家裡如何還能承受這麼高昂的醫療費用呢？！
「如果是費用方面，你們不用擔心，紅十字總會那邊，還有社會捐助，已經足夠支付手術和後續的治療費用了。」
站在一旁的路晨，看到阿強和阿珍一時之間都沉默了，不禁開口說道。
「醫生，要是這第一次手術不能成功，阿強會怎麼樣？」
沉默了一會，阿珍聲音顫抖的問道。
「以他的身體情況，要是手術不成功，和可能無法走下手術台。」
孫暢很不想說這麼殘忍的話，但是沒有辦法，這就是醫生的工作。
路晨和江小琪，看到這一幕，也是十分的不忍。
這一對感人至深的小夫妻，雖然才二十出頭，卻已經一起經歷了別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遭遇到的磨難。
「醫生。。」
聽到這裡，阿珍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實在是無法想像，要是阿強走了，她要怎麼獨自一個人去面對這個世界。
這過去的六年裡面，雖然阿強得了病，家裡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著阿珍來支撐，但是阿珍並不怕吃苦，阿強在，孩子在，她就還有一個家。
為了這個家，她願意付出一切。
「醫生，我同意做手術。」
在一陣讓人窒息的沉默以後，阿強緊緊了握了一下阿珍的手，深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微微抬起頭，很堅定的對孫暢說道。
這個決定，不能讓阿珍來做。
她是希望我好起來的，這個時候，我不能軟弱！
我要拼一把！
這是阿強現在的想法。
「阿強。。」
阿珍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麼好，她心底里自然是希望阿強能夠拼一拼的，雖然不做手術還能有兩個月的時間。
但是阿珍承認，她貪心了，她想要阿強好起來，想要他後半輩子都能一直陪著她和孩子，想要夫妻兩人一起將孩子養大，掙錢給孩子上學，一起慢慢的變老。
這一切，都是阿珍心底的渴望！
不過她也明白，在面對生與死之間抉擇的時候，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有這樣勇氣的！
「沒事的，我相信老天不會對我們這麼差的，要是我過了這一關，我就能一直陪著你和孩子的。」
阿強很勉強的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說道。
從大二開始，自從他知道自己得了尿毒症以後，一度他也絕望過，甚至是咒罵上天和命運，他恨上天不公，為什麼會讓他得這樣的絕症。
但自從和阿珍結婚，又有了兒子以後，他心中唯一的、極其強烈的願望，那就是不能讓自己拖累了阿珍和孩子。
不過現在，他心中忽然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一絲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希望。
要是他能好起來呢？
這個想法一出來，就瞬間占滿了他的內心，這種巨大的希望，一下子就淹沒了他。
「這裡是全國最頂尖的治療中心，相信我們，我們會盡全力的。」
孫暢十分鄭重和認真的對阿強和阿珍說道。
這次溝通，尤其是和絕症患者的溝通，可以說是孫暢當醫生以來，最輕鬆最簡單的了。
但是她也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作為醫生，身上負擔責任這麼重的時候！
「嗯，醫生，我們相信你。」
阿強和阿珍深情對視一眼，和孫暢說道。
術前溝通難得的順利，但是從病房出來以後，孫暢的表情卻看起來一點也不輕鬆。
「孫姐，你怎麼了？」
看到孫暢的情緒有些低的樣子，路晨不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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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是覺得我們身上的責任還挺重大的。」
孫暢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麼。
「這個世界原來還是有這樣不離不棄愛情的。」
江小琪忽然很感慨的說道。
從國外回來的她，見慣了飲食男女、分分合合，像阿強和阿珍這樣，不離不棄，生死契闊的愛情，她真的是被震撼到了。
她這才明白，為什麼阿強能排在其他的患者之前，被送到研究中心就診。
這樣的愛情，誰看到了能不為之動容呢！
「確實挺感人的。」
路晨也說道。
「你們先去忙，我去跟學弟說一下這個事。」
孫暢對兩人說道。
「嗯，孫姐。」
路晨和江小琪一起點點頭。
等孫暢走後，江小琪忽然對路晨說道：「路醫生，孫姐和組長一起工作時間有多長了？」
「多長？可能是從組長進來附一院實習的時候，就是孫姐帶教了。」
路晨想了想說道。
「那還真是夠久的了。。」
江小琪若有所思的說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
路晨忽然反應過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江小琪，突然問這個做什麼的。
剛才在晨會上，江小琪可謂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下子就驚到了小組所有人。
所以，對於江小琪，路晨不得不多了一份關注。
「你不覺得，孫姐好像對組長，有些特殊麼？」
江小琪語氣平緩的說道。
「不會吧？組長可是有女朋友的，而且我聽說還是一個挺漂亮的、搞音樂的女孩。」
路晨半信半疑的說道。
「你這是擺在明面上的，孫姐是隱藏起來的。」
江小琪微微一笑說道。
「這有什麼擺不擺的，我追過組長，他沒看上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現在組長已經有女朋友，我難道還能生撲上去麼，那你也太看低我路晨了。」
路晨很直接的說道。
她就是這麼個性格，風風火火、敢愛敢恨的。
「你這是明戀，當然很快就過去了。但是暗戀可不一樣，最傷人了。」
江小琪不徐不疾的說道。
「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我知道孫姐上個月還去相親呢，要是她真的對組長有意思，怎麼會去相親呢？」
路晨不解的問道。
「這種事情當然不能說出來了，說實話，在工作方面，組長其實很依賴孫姐。而且組長的話，你也看的出來，他完全就是當孫姐是一個姐姐或者是同事，要是孫姐說了，這同事朋友姐弟都做不了了，這多尷尬的。」
江小琪洞若觀火的說道。
「咦~」
「看不出來，你觀察的這麼仔細的，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路晨看了看江小琪，就像重新發現了她一樣。
「知己知彼嘛，要是這都不了解，以後萬一踩雷了怎麼辦？」
江小琪笑著說道。
「那我真的是要和你多學學了。。」
江小琪能觀察的這麼仔細，這是路晨所沒有想到的。
還是這種平時不聲不響，就站在後面看著的人厲害阿！
路晨不禁想到。
「你覺不覺得，現在小組內，有點怪怪的。」
江小琪又說道。
「哪裡怪了？」
路晨不解的看著江小琪。
「你，孫姐，蘇曉，還有方薇，你們四個，都對組長或明或暗的有意思，卻都在一個小組內一起工作，這不是挺怪的麼。。」
江小琪徐徐說道。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不過你也別扯上我，我都說了，我這個人就是明明白白的，之前我是追過組長，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我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很值得跟隨的領導，我還想要跟著他飛黃騰達呢！」
路晨思索了一下說道。
「所以組長才不去千里屯那邊住，是吧？」
頓了頓，路晨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呃。。你現在才感覺到麼？」
看到路晨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江小琪有些無奈的說道。
「如果不是我很了解他，我一定會認為他是一個高段位的海王，在養魚呢！」
路晨吐槽說道。
「我不認為你有多了解他，男人都是想要開後宮，想要多吃多占的。之所以他現在對你們敬而遠之，是因為你們在一起工作，如果有什麼的，那是很麻煩的。男人就是很怕麻煩的。」
江小琪微微一笑說道。
「你這說的也絕對了，要是他真的是這種人，那他現在就不止一個女朋友了。」
路晨有些不贊同江小琪的這番話，就是因為趙旭大大方方的拒絕，她才對趙旭這個人更有好感的，當然了，現在她也是放下了。
「這是刻在男人基因裡面的本能，就算他現在是想要專一的。但是時間長了，很多想法都會發生改變的。很多人在產生一些想法的時候，在當時，都認為這個想法是不會改變的。但是一旦情況不同，時空間條件改變了，這個想法也就改變了的。」
江小琪緩緩說道。
「你這就扯遠了，而且你用大概率的共性來判斷單個的個體性，這是很偏頗的。」
路晨聽出來江小琪這番話里的邏輯陷阱，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江小琪這番的意思，簡單來說，無非就是絕大多數男人都是這樣，趙旭也不可避免會這樣。
這種想法和看法，用共性來代替個性，是很大而化之、教條和刻板的。
「我覺得你一定沒有男朋友，以後也很難有。」
頓了頓，路晨又吐槽說道。
呵呵。
「你說是就是吧。」
江小琪還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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