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理想與實踐(九千字)


  本寓意在龍潭村陪老太太過完元宵的就呂平安,決定紮根龍潭村先交孩子們讀書寫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有時候有些想法就是來的莫名其妙,但是你卻有願意為止付出努力,現在的呂平安就是這樣。

  當天晚上從山頂歸來呂平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老村長,老頭杵著拐杖,目光閃動, 一連吐出三個「好」字,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給人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錯覺,不過呂平安沒有在意,他做這些也不是貪圖別人的感激或者是回報。

  

  第二天元宵節,臨近中午的時候,呂平安還在房間裡面抓耳撓腮的翻弄課本, 對如何給孩子授課苦思冥想。

  就是特麼的一點頭緒都沒, 這讓他一陣心煩氣躁,心裡升起滿滿的挫敗感,第一次展現出對知識的渴望,恨自己當年怎麼就不多下點功夫,多讀兩本書。

  但是挫敗感還沒持續多久,他就被村子僅剩的幾個青壯勞力衝進房間,架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呂平安一臉懵逼,劫持?綁架?撕票?一連串古怪的詞語從他腦海中生出,我特麼的可是你們村上的,第一任校長啊。

  畫面並有如呂平安腦補的那樣,他被幾個漢子一路架到村長家裡,架上了飯桌,幾個糙漢子才鬆開手。

  呂平安掃視一群,估模著整個村子裡面的人都在,從老到小,里一圈外一圈,都用感激的目光看著他。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飯菜, 是他來到龍潭村之後從未見過的肉食,還好幾樣。

  有老母雞,能下蛋的老母雞在龍潭村人的眼中珍貴程度不言而喻,它可能是唯一能夠穩定給家裡提供,高營養價值的存在。

  但現在被殺了,做成了美食,端上了呂平安的飯桌。

  還一個條魚,在這依山而建的村子裡,水中的魚珍貴程度,和家裡的老母不相伯仲。

  還有一些呂平安認不出的肉食,估計是野味之類的,總共大大小小十幾個盤子。

  老村長親自給呂平安倒上一杯杯酒,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想了想又給村子裡面的幾個青壯年各種倒了一杯。

  老村長帶著村裡的幾個青壯年的漢子,齊齊端起酒,對著呂平安敬酒,呂平安連忙起身,順帶也端起了酒杯。

  「呂先生, 咱們農村人沒有文化,嘴笨, 說不出來什麼太感謝的話, 今天村裡面能當家做主的都在這裡了,老頭帶著他們幾個敬你一杯。」

  說完一飲而盡,稱呼也從小呂變成了呂先生,呂平安也跟著一飲而盡。

  「這第二杯,老頭子還是要敬你,我們都知道讀書識字是孩子們將來最大出路,村里沒老師,我們也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一點辦法也沒有,今天有呂先生慷慨相助,老頭子敬你。」

  說完又一飲而盡。

  「第三杯....」

  老頭第三杯,第三杯,說了好幾遍第三杯,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估模著是詞窮了,後面索性不說了,直接來個「都在酒里」,就給幹了下去。

  「.....。」呂平安。

  三杯酒下肚,呂平安感覺自己整個胸腔都是火辣辣的,爽,暢快,酣暢淋漓。

  咱做好事,確實不是為了名利,也不求人感恩戴德,但如果要是有人誠心感謝,那內心肯定還是很受用的。

  「吃菜,吃菜。」酒敬完之後,老村長招呼呂平安坐下開始吃菜,把所有的葷菜都盡力往呂平安面前擺。

  呂平安也沒有客氣,扯下一隻雞腿之後,對著邊上早就看著滿桌肉食,垂涎欲滴的孩子們招手道:「都過來,端去分了吧。」

  孩子頓時一擁而上,村民剛想呵斥卻被呂平安阻止了,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多一頓少一頓,算是無關緊要的。

  但是對這群孩子們來說,可能就是一年,或者幾年都不一定能遇到的饕鬄盛宴。

  「要平分啊。」呂平安阻攔下村民後,還不忘對漸漸遠去的孩子囑咐道。

  好菜都被呂平安分給孩子們了,老村長苦笑的跑到房間裡面,拿出自己平時下酒的存貨,晾乾的花生,帶殼的那種貢獻了出來。

  幾個人對著一堆花生暢飲,在條件如此堅辛的情況下,幾人愣是整好幾瓶白酒,又一次把呂平安撂倒。

  .....

  正月十六號,正常學校開學的日子,也是龍潭村小學正式開學的日子,呂平安裹著軍大衣走進剛剛修補完成的教室。

  走上講台,看著底下三十一個孩子,卻分成了五排,拿起桌上他買的嶄新的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划的寫下呂平安三個字,緩緩道。

  「我叫呂平安,上下兩個口的呂,平平安安的平,平平安安的安,接下來時間裡,我就是你們的新老師。」

  孩子很給面子的鼓起了掌聲,這讓呂平安一直忐忑的心,鬆弛不少。

  「也許我教得不如你們以前的張老師好,但是我會和他一樣用心,跟他一樣希望,在將來的某一天你們之中的所有人,都可以挺著胸膛走出村子。」

  底下一張張漆黑的小臉看著呂平安,年長的一點可能聽到了,年級小一點估計壓根沒聽懂。

  第一天,第一節課,呂平安上的沒有多正式,就是和孩子們做了一個互相介紹。

  等互相介紹完之後,呂平安也沒有選著上課,而是集體把孩子拉倒教室外,這時候陽光剛剛開始寵幸這個山坳。

  這個季節的龍潭實在是太過寒冷,凍的人連手掌都伸不開,確實不是上課的最佳選擇。

  到底室外,呂平安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把巧克力糖,放在手心裏面,對著孩子們道:「排隊,一人一個上來領。」

  孩子們一陣雀躍,迅速行程隊伍,雖然剛過完年,在外務工的父母多少都會帶一些糖果回來,但那架得住他們造。

  早上買回來的糖果,都活不過晚上,就通通下肚。

  等到孩子們領完巧克力,連忙拆開外面的包裝,一把塞進嘴裡,苦澀感瀰漫口腔。

  想吐出來卻又捨不得,不吐出來苦澀感讓他們愁眉苦臉,看的呂平安樂的不行。

  他掏出一隻香菸,叼在嘴上點燃,孩子們的表情也慢慢恢復常態,應該是在苦澀中嘗出香醇的味道。

  這時候有個小臉蛋被凍的紅撲撲的小男孩跑到呂平安面前,裝著膽子道:「呂老師我們來玩老鷹捉小**。」

  呂平安一陣錯愕,重活一輩子,他都沒玩過這麼幼稚的遊戲,於是笑罵道:「小兔崽子,滾一邊去,老子堂堂七尺男兒,能和你們玩這麼幼稚的遊戲?」

  五分鐘後呂平安含淚,被安排成了老母雞,在他身後有三十一個小雞仔子。

  他屬實不想當這個母雞,但是孩子們也不說話,就是可伶兮兮的看著他,這特麼的誰能受得了?

  不大的操場上,呂平安帶著三十二孩子開始老鷹捉小雞,結果被虐的體無完膚。

  不是他這個母雞太菜,而是操場太小,由他領頭的三十二人隊伍,遠遠超出最大距離。

  這也是他這個母雞,老是護雞不當,造孩子們嫌棄的主要原因,這也不能怪他,但也不能怪操場,村子就這麼大,你說操場能大到那去?

  等到太陽灑滿整個龍潭村,呂平安已經脫下了軍大衣,孩子們也放開了手腳,身體暖和了起來。

  呂平安擺手求饒道:「休息十分鐘,我們開始上課。」

  「切。」還沒盡興的孩子們對著呂平安發出一陣噓聲,呂毫不在乎的坐在地上,熟練的給自己點燃一隻香菸。

  十分鐘後,呂平安帶著所有孩子們從新回到教室,他拿起板擦,把黑板上的呂平安三個字擦掉。

  從新寫下理想兩個字,這是他苦思冥想一夜,靈光乍現,想出來的第一課。

  這是最高層次的精神糧食,能覆蓋到我們人生的各個階段,且不可缺少的,非常重要。

  對於青少年來講,理想是健康成才的精神保證,對於老年人來講,又是老年人延長壽命,增強生命活力的有效增壽劑。

  對於病人來講,理想是生命的主宰,也是戰勝疾病的動力,可以駕馭我們的精神,調固身體狀態。

  對一個中年人來說,更是不可或缺,往上奮鬥的最主要動力來源。

  「今天的第一節課,我們將理想。」

  呂平安還沒說完,底下立馬小姑娘舉手問道:「呂老師,什麼是理想。」

  「......。」呂平安。

  嗯,問的很好,但是下次不准在問了,呂平安內心吐槽,他感覺自己昨晚打了好幾遍的腹稿,卵用沒有。

  這理想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麼含義,可能還有連這兩個字都認不全的,你說你講個長篇大論有啥用?

  果然實踐的難度係數,遠在想像之上啊。

  呂平安沉思了一會後,阻止好語言。

  「理想,是對未來事物的美好想像和期待,是對有實現可能性的,對未來社會和自身發展的一種嚮往與追求。」

  為了讓孩子們能聽懂,呂平安已經把自己洋洋灑灑的幾百字腹稿,刪減成了幾十字。

  都不用孩子們繼續提問,看著他們那副迷茫的神情,呂平安就已經知道結果了,就特麼的很操蛋。

  他想了想,用最直白的方式說道:「就比如你們是不是想有吃不完的糖果?這個叫小理想,還有一種理想叫自己長大後要做什麼,這個叫長遠的理想。」

  聽呂平安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話,解釋了一遍理想,孩子們頓時恍然大悟。

  有孩子立馬迫不及待的舉手,呂平安點其名,讓他發言。

  「呂老師,我長大了要當和你一樣的老師,我想讓所有的孩子都有書讀。」

  呂平安點頭微笑道:「好理想,不過想要讓所有人都有書讀,光當老師不行。」

  「那要怎麼樣才行。」

  孩子再次追問道,呂平安思索一會說道:「當官,當父母官,當造福一方的父母官。」

  孩子坐了回去,面露思索的神情,沒想通,但是他把這句話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下一位。」

  「呂老師,我想做醫生,這樣村裡面的叔叔伯伯生病,我就可以給他們看病了。」一個小女孩起身怯生生的說出了自己的夢想。

  呂平安再次點頭微笑,並且給小姑娘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很好心,二丫這是一個很遠大的理想,但是老師要告訴你,理想越是遠大,就意味著你需要付出的努力就越大,可能會很辛苦。」

  「呂老師,二丫不怕辛苦的。」小姑娘擲地有聲道。

  呂平安誇張道:「好,有毅力,理想就像你爺爺的那片小麥地,為什麼你爺爺的那片小麥地,總是村子裡長得最好的?」

  「那是因為你爺爺和你一樣,有一個不怕辛苦的毅力,從播種到施肥再到除草,他都是最勤勞的,所以他的小麥是長的最好的。」

  「二丫,你要把醫生這個職業,當成你的小麥地,你要精心呵護,並為之付出努力,讓它在里心裡茁壯成長,等到長熟的那一刻,就是你理想成真的時候。」

  二丫使勁點頭,呂平安大感欣慰。

  「呂老師,我要掙很多錢很多錢,讓我爹娘不用出去打工,讓要給村子裡面家家戶戶買上電視,想要....」

  一個憨憨的孩子漲紅著臉,一口氣說了很多。

  呂平安點點頭道:「這個也是理想,但老師要和你說的是,你掙錢給父母是孝順方式不錯,但是當有一天,假如,老師說的是假如啊,假如你掙不到大錢,也一樣可以孝順你父母。」

  「更不能覺得只有賺大錢給父母才是孝順,孝順的方式有很多種,金錢絕對不是唯一,有時候陪伴比金錢來的更加孝順。」

  「記下了沒?」

  說完呂平安對小憨憨問道,小憨憨大聲道:「記下了,呂老師。」

  「嗯,做下吧,下一個。」

  「老師,我想呲電焊。」

  呂平安講的口乾舌燥,剛想喝口水潤潤嗓子,聽見這個理想,沒憋住,一口茶水嗆的他直咳嗽。

  孩子們頓時七嘴八舌開始關心其呂平安了,呂平安拜拜手,等咳嗽感沒有那麼強烈的時候,才直起腰,看著這個想要呲電焊的大俠。

  「七喜,你為什麼想呲電焊?」呂平安問道。

  七喜一下被呂平安問道的漲紅了臉蛋,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能給出一個完整的理由。

  這時候李二黑看不下了,他舉手起身道:「呂老師,我幫七喜說。」

  「行,你說。」

  「呂老師,七喜不是想要呲電焊,他是想要焊接火箭。」

  這把輪到呂平安懵逼,這上一秒呲電焊,下一秒就焊接火箭,這中間的反差有大啊。

  他壓壓手示意二黑坐下,然後走到七喜邊上問道:「你知道什麼是火箭?」

  七喜點點頭道:「嗯,我在村裡的電視上看過,當時有個很漂亮的姐姐說,焊接火箭是多麼偉大的工程。」

  「好。」呂平安一拍手掌,把七喜都嚇一跳,呂平安摸摸頭道:「那老師先在這裡,祝你呲出一片美好的明天。」

  得到呂平安的祝福,七喜頓時露出滿足的笑容,呂平安接著又道。

  「工作不分貴賤,無論是醫生也好,焊工也罷,這都是我們為國家做貢獻的方式。」

  谷潰

  「我們讀書,也不是單單就是為了讀書而讀書,總是為了點什麼,為了做醫生,為了坐老師,為了孝順爹娘,都是很好的理想。」

  「老師想和你們說的就是,要記得你最開始的理想,要持之以恆,不管你面對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事情,都不能退縮。」

  「只要你覺得是對的,就去做,盡全力去做,不管你現在懂不懂老師的這句話,老師都希望你能記住老師的這句話。」

  隨著孩子們一個個理想,經過呂平安的詢問,而被披露出來,有大有小,五花八門,最大的到呲電焊,不對,是焊接火箭。

  最小的是豐衣足食,不受寒冬之苦,呂平安都沒有反駁,而是給他們糾正前往理想的路途。

  等所有孩子說完,時間已經快要十點多鐘了,這時候七喜突然問道:「呂老師,你有理想麼?」

  呂平安被問的一愣,他有理想麼?是個人就有理想吧,不管是高高在上的有錢人,還是直接躺平的閒魚,內心深處都有一份渴望。

  他的理想,希望老太太安享晚年,希望老余放下心結和李雯雯終成眷屬,希望北斗越來越好。

  第一個理想老太太,晚年是否安詳,他不知道,沒有人能給出答案,他覺得自己把力所能及的已經做到最好了。

  第二個理想,算是圓滿了,老余和李雯雯喜提一子。

  至於第三個,還在奮鬥,額,好像越來越來遠了,在他離開之後,北斗好像一直在走下坡路。

  他甩了甩頭,清理一下思緒,對孩子們說道:「老師當然有理想啊。」

  「那老師的理想是什麼?」

  「老師的理想是把你們教好,老師的理想是給你蓋個新學校,老師的理想是給你們找到比老師更好的好老師。」

  「你就是最好的老師啊。」孩子們異口同聲道。

  呂平安笑罵:「小馬屁精們,下課,回去之後都給我溫習一邊自己的理想,加深一下記憶。」

  呂平安真的在龍潭村紮下根了,秉著入鄉隨俗的理念,他不僅在穿著打扮上特鄉土農村,連講話的口音都慢慢的被龍潭村人同化。

  迎面走來,是那撲面而來的寒磣氣息,比龍潭村人還龍潭村,這個山腳嘎啦里,紫外線很強,孩子們被曬得漆黑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小半年時間待下來,呂平安也沒好哪去,黢黑,估計就算這會徐北枳和老余從他面前走過都不敢和他相認。

  不過他越來越喜歡這裡了,喜歡這個這裡的寥寥炊煙,喜歡這裡的雞鳴犬吠,喜歡這裡的安靜祥和,喜歡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

  純樸的村民懂得感恩,知道將心比心,每當孩子們回去,在父母面前寫出自己的名字,或者寫出父母的名字,都讓他們倍感欣喜。

  感恩的村民們,也會把他們認為的好東西都給呂平安送來,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給他留,這讓他快樂中兼併著快樂。

  他那間上任老師留下的房間都快被塞滿了,不過送來的東西也並非全部不可取。

  有一罐野茶花,是村民們自己從野茶樹上摘下來的,自炒的,泡茶很香。

  夜晚泡上一杯茶花水,抬頭看向天空,就是一片璀璨星空,乾淨漂亮的能讓任何忘記煩惱。

  這裡沒有一點點城市裡面的浮華和世故紛擾,也沒有高昂的金錢回報,對他來說孩子們的進步和讀書聲就是最大的回報。

  呂平安也用著超乎尋常的耐心贏得了孩子們單純的心,讓他對這個老師越來越親近。

  他腦袋裡面有趣的想法總是一個接著一個,好像有用不完的奇思妙想,變著花樣給他講述著大城市裡的事情。

  這也讓本身就對大城市裡面充滿嚮往的孩子們,更加嚮往了。

  他對男孩子們說長大後,你別管自己的口袋裡面有幾個鋼鏰,都要做到,泰山壓頂,面不改色,要能做到挺直腰杆跟有一千萬一億的男人對話,不卑不亢。

  初為人師的呂平安越講越興奮,都差點想把徐北枳叫來,給孩子們練練手了。

  想到這裡他又想到李雯雯,他又對女孩子們說不管你們長大後漂亮還是不漂亮,都要善良輕快,善良勤快的女人才是最動人的。

  上課的時候,他是最嚴厲負責的老師,下課的時候他就是龍潭村最大的毒瘤,在他的帶領下龍潭村總會雞飛狗跳。

  他會美名其曰和孩子們說這叫解放天性,他會帶孩子們做遊戲,還會給男孩們做彈弓,然後帶著他們去後山打鳥。

  他也會用雞毛給女孩子們做毽子,但並不是所有的好心都是有好報的,他會被女孩們一起拉著踢毽子。

  他踢得很蹩腳,女孩們純真的笑容讓他更憋屈,一度質疑自己為什麼老是幹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

  這時候男孩們則會瞎起鬨,說「呂老師你咋上山爬樹打鳥那麼6,踢毽子怎麼就這麼差勁啊。

  這是呂平安是在忍不住,叼著香菸就開始罵罵咧咧。

  更為羞恥的就是呂平安為了促進班上的學習氣氛,承諾每次考試第一名都可以和他提一個要求。

  不幸的是呂平安已經跳了半年皮筋了,呂平安跳皮筋的時候,下場比踢毽子還要悽慘幾分。

  每次他跳皮筋的時候,男孩們是一點情面不留,笑得滿地打滾,捲起滾滾灰塵。

  這些畫面要是流露出去,呂平安覺得一定會引爆娛樂圈,熱搜最少掛個三天。

  被氣的不輕的呂平安,會在學習上對男孩子們展開嚴厲的報復,但是孩子總是能應付的得心應手,在娛樂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呂平安拿他們毫無辦法。

  這不經讓呂平安懷疑,男孩子們是不是考試的時候故意放水,就是為了看他的名場面。

  但其實在農村教書並沒有那麼容易和簡單,不是一人教好四門課程五個年級,把課本上的東西灌輸給孩子們就萬事大吉的。

  犟這個屬性不是城市孩子們獨有的,他是天下孩子們共有的,農場的孩子就聽話一點?

  嗯,可能聽話一點吧,但是他們的自卑,同樣讓他們愛鑽牛角尖,有時候呂平安會被弄的心煩氣躁,不厭其煩,但還是忍耐了下來。

  他相信很多前往山區參加支教的年輕人,一開始都懷著炙熱的理想的,就是呂平安教給孩子們一樣,理想是需要堅持的。

  艱苦的生活,一點一點磨滅了,年輕人炙熱的理想,讓他們迫不得已放棄的人不在少數。

  甚至很多時候,很多孩子不揍根本不會聽話,很多事情就算磨破嘴皮也沒用。

  因為年紀而出現的鴻溝,因為生活環境不同產生的隔閡,是你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這些都讓呂平安身心疲憊,但是他從沒有表現在臉上過,每一次站在講台上,黑板前,他就告訴自己。

  自己給了他們希望,就要帶他們看見曙光,給了希望又親手掐滅,那種畜牲的事情他干不出來。

  就這樣,呂平安充實地在龍潭村帶著孩子們度過一個,還算圓滿的上半學期。

  五個年級的學生們,也已經完全認可這個老師,他們喜歡這個年輕老師在教室內生動的講課方式,更喜歡他在教室外帶給他們的課餘活動。

  雖然這個老師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在踢毽子和跳皮筋一直沒有進步,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喜歡他。

  暑假裡為了方便統一管理孩子們,學校沒有真真意義上的放假,但是也沒有上課,呂平安帶著他們組成了一個更像夏令營的隊伍。

  待的最多的地方也是龍潭村後山上,位於半山腰上一個剛好可以容納呂平安加上課堂所有男孩的,一個小水潭。

  水潭是山上山泉水流下來,自然形成的,大概深度在一米多點,但是水很涼。

  呂平安打算在這個夏天教會孩子們一像新技能游泳,雖然這個技能在四面環山的龍潭村可能卵用沒有,但是技多不壓身啊。

  「老師,為什麼我感覺你的游泳姿勢和我家小花狗在水裡游泳的姿勢差不多?」

  呂平安的弟子們蹲在水潭邊上,看著在水裡面撲騰的呂平安的,七喜發出了靈魂疑問。

  呂平安大怒,連忙在水裡面站直身體罵罵咧咧道:「放屁,老子這是最標準的泳游姿勢。」

  「可是呂老師,我們在電視上看過奧運會的泳游比賽,他們泳游姿勢比你好看多了。」

  「別學他們,學我的,咱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標準姿勢。」

  越說呂平安底氣越弱,能教會孩子們新技能讓他內心狂喜不已,喜到直到下水的時候,他才想起來自己不會泳游。

  於是他只能用中國傳承了五千年的狗刨式,來給弟子們演示,他那能想到自己會被弟子們戳穿?

  太特麼的社死了,他第一次慶幸孩子見識少,不然今天真就下不來台了,至於十幾二十年後,會不會被弟子們翻舊帳。

  他毫不在乎,大不了到時候,來個死不承認,他們還能倒反天罡,揍他這個老師不成?

  在水裡撲騰三個小時,太陽慢慢落下,呂平安從水潭裡面上來,打發孩子們下山,他則獨自一人提著一瓶白酒登頂。

  來到奶奶墳前,半年時間,奶奶的墳頭上已經長滿了青草,銀杏樹也重新覆蓋上綠葉。

  墳邊上可謂是寸草不生,但墳頭上的青草呂平安一根沒動。

  他坐在墳邊,按照慣例和老太太交代這一周發生的全部事情,無論是讓他高興的或者煩躁的,他都選擇說了出來。

  這也是他緩解內心煩躁的最好方式,等他全部說完,他眺望山腳下的龍潭村,已久有炊煙升起,內心平靜如水。

  第二天早上呂平安騎著老村長不知道從那折騰來的二八大槓,前往鄉鎮。

  這並不是好的交通工具,但一定是最適合龍潭村山路的交通工具,呂平安騎著二八大槓,顛簸了十幾分鐘來到鎮上。

  他是跑到小賣部,熟絡的給老闆丟過去一支香菸,然後拿起電話先給宋清瓷打了一個電話,煲了一會電話粥。

  然後分別給徐北枳和老余打去一個電話,報下平安,這些已經成為了他每周必做的事情。

  打完電話,呂平安又和老闆吹了一會牛逼,這才付錢,然後扛著一大袋,呂平安托老闆進貨從縣城裡面帶回來的書離去。

  再去郵局拿了一摞,他讓徐北枳給他郵遞的一些有關於導演方面的書籍。

  在這之後,他又跑了一趟鄉鎮府,接見他的是年過半百的鎮長,他看見呂平安後立馬迎了上來,拉著他就往自己辦公室走去,熟練的泡上兩杯茶水。

  呂平安掏出香菸丟了一隻給他,又往自己嘴上叼了一隻,點燃吸了一口。

  「柳鎮長,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你放心,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了,再有十天半個月,那邊就會開始運輸材料。」

  「好,麻煩柳鎮長了。」呂平安客氣道。

  「應該的,應該的,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柳鎮長客氣道,看著面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呂平安,他是越看月順眼。

  順眼也不是毫無緣由的,他們這裡窮,教育落後,生活環境更是艱辛,現在呢?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精神小伙,不僅在他們鎮所屬的村上支教,還大手筆的給當地捐了一座希望小學。

  從政幾十年才爬到鎮長這個位置上他,哪見過這手筆?平時為了留住偶爾心血來潮的來支教的大學生,他都是絞盡腦汁。

  愣是一個沒能留下來,現在有個自願來的,還不用鎮上貼補,反手還砸了幾十萬建小學,這讓他怎麼能不把呂平安當祖宗一樣供著。

  小學的選址離龍潭村不遠,大概一公里的樣子,呂平安本意是建在龍潭村內的。

  但是柳鎮長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最終說服了呂平安,一是龍潭村內確實沒有合適大小的地塊來建學校。

  第二就是現在的這個學校選址,造福的不光光是龍潭村,他能附近的幾個村莊一同授意,這也是呂平安能改變心意的主要原因。

  「關於新學校的的老師有眉目了麼?」呂平安又對柳鎮長問道。

  柳鎮長頓時愁眉苦臉道:「毫無頭緒。」

  呂平安聞言也是滿面愁容,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柳鎮長這裡了,但柳鎮長卻表示毫無頭緒,呂平安怎麼可能不失望。

  不過也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和柳鎮長又閒聊了一會,抽了幾隻香菸之後,呂平安騎著自己的二八大槓,和大槓後面捆著的兩麻袋書籍開始返程。

  每次趕集應該是呂平安最辛苦的時候,以前要是幸運遇見牛車或者拖拉機,大部分都會栽上呂平安一程。

  附近的十里八鄉都知道了這個外來戶,是在龍潭村支教的老師,願意捎帶一程留下一份香火情。

  要是不幸,那他只能扛著兩大袋書籍,徒步往回趕了,走到家也是腰酸背痛。

  知道後來老村長給他整了一輛二八大槓這種情況才有所好轉。

  呂平回到村子以後,把拖小賣部老闆帶回來的課外書,放進教室角落新製作簡陋書架里。

  以呂平安現在的身價,想要給這些天真善良的孩子,一份優質的生活並不難。

  但是他沒有選著這麼做,他現在是他們的老師,作為老師,只能教書育人,在物質上分過度闊綽,只會適得其反。

  他們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道路,小孩子在困苦長大,多經歷一些,並不只是壞事。

  半個月後,呂平安再一次坐在老太太墳前,眺望遠處那座已經破土動工的希望小學。

  「奶奶,我承諾給孩子們的希望小學已經開始建了,錢不多大概三十幾萬,具體我也沒細算。」

  「學校不大,但是柳鎮長和我說夠用了,這十里八鄉也就百十來個孩子,有能力早就把孩子送出去上學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挑剔的。」

  「生活上你孫子可以精打細算,但是做慈善咱不能扣扣索索的,蓋咱就蓋最好的。」

  「名下我也想好了,我以你的名義捐助的,所以就叫丁香希望小學,我知道我兩一樣不愛出風頭,但是這次我給你做主了,你出名子,我出力。」

  「我們兩在合作一次,你干捐助人,我幹校長,分工明確,等孩子們長大了,不管出息與否,做好人還是壞人,到時候說到丁香小學,應該都能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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