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禁盜）
月考結束後,老師們把試卷歸整訂邊、分發到各組批改，有些考試早些的科目已經改得差不多,正在對分和登記。
不過運動會在即,哪怕是考砸了分數,學生們也是一股勢必要野到天上去的態度。部分老師正打算敲打敲打,就收到了朱軍群發的有關於運動會的語音通知。
「任何老師,不得以補課或者天氣等藉口占用運動會——我再強調一遍,不得以任何藉口占用運動會,不得阻攔、打擊學生參與運動會的熱情和決心！」
主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來,效果簡直跟村委會門口的大喇叭一模一樣，「之前訂做的一批新校服馬上就要到校,各班組織好學生於後天,也就是20號下午分批領取登記。」
這些都是之前就在文檔通知上提過的東西。
朱軍把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又咳嗽兩聲,嚴厲地說：「大家都知道,今年是四中建校30周年,到時候運動會的現場會有很多媒體和校友來參觀。這兩年咱們的招生率年年下滑,這次機會不易，大家一定要把握住,不僅要把運動會搞出創意,給記者同志們展現出咱們四中的精神！」
他平時最擅長打太極和模糊兩可,這次直接提出升學率，也是校長那邊給出的壓力，實在是逼急了。
四中作為私立高中之首,和市一中、市二中的競爭已經有十來年之久。
這幾年一中為了升學率，下了狠勁壓榨學生，今年果然交出了一份不錯的成績：
A班B班全員一本，五十幾個人的班裡有二十幾個都是知名985、211，裡面還有赫赫有名的清北復交和港大，升學率高得讓人膽戰心驚。
消息一出來，四中倍感壓力。
今年他們也是卯足了勁要趕上一中，可惜效果雖然有，卻也沒那麼神速，能有一中三分之一的成績就已經算不錯的了。為了這件事，招生辦的老陳才過三十八，腦門上就禿了一大片，看著人怪唏噓的。
哪一方都不容易啊。
唐德嘆了口氣，一邊看教師群消息，一邊尋思著該從什麼地方下手，又該怎麼搞出新意和花樣。
這邊還沒想出個頭緒，朱軍又發了一條消息。他點開一聽，主任慷慨激昂的聲音撲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一定要把咱們校運動會吹出花！吹上天！得讓初中的孩子們看了特別羨慕，心裡特別痒痒，覺著只要報到了咱們四中，高中三年就是美滋滋地躺過——哎對，咱們就得讓他們產生這種想法，就是騙也得給我把學生都騙進來再說！」
眾老師：「…………」
·
再說另一邊，宋淮提建議說是讓孟習去參加校運會，理由還搞得特別真誠：說什麼看見孟習床下一溜的球鞋和板鞋，而且都很乾淨很新，又想到孟習平時洗襪子都沒洗鞋那麼勤，於是猜到他以前肯定是個特別愛運動的人。
孟習特別詫異，無視了那句襪子，聽完後心裡十分感動。
他從小就有個打籃球的愛好，小時候孟堅國還在後花園裡給他蓋了個小孩專用的投籃筐，有事沒事陪他玩球。
大了以後，投籃筐跟著升級，孟習也接觸到了NBA等等頂級職業賽事，從此房間裡貼滿了詹姆斯和喬丹的海報。腳上的360、李寧和耐克也一去不復返，鞋櫃裡塞滿了各種版本的AJ，還掛著幾個拍賣會上拿回來的親筆簽名的籃球，一眼望去全是金錢的味道，簡直是喪心病狂、男默女淚。
不過自從發生變故後，他就再也沒碰過籃球，偶爾在家裡摸幾下解解饞，不過外出又或者是團體的活動，都再也沒碰過了。
也許是家教和家風的影響，孟習從小就覺得賺錢不是最要緊的，人活在世上還是得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還是得活得開心。
後來他才知道，還有一個詞叫現實。
誰能想到，宋淮竟然懂他。
難得聊到這一塊，孟習特別激動。
宋淮的態度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不僅沒有潑涼水、也沒有露出一絲不耐煩的情緒，還耐心地聽他叭叭叭了半天的初中英雄事跡，又對了大半天的運動會報名項目。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最後宋淮說：「你選長跑吧，稍微注意一點的話，不太容易發生碰撞，」
其實還有投籃項目，孟習本來很躍躍欲試，但一想到如果自己真投進去，說不定下節體育課體委就要來勾自己肩膀……
孟習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宋淮說得沒錯，畢竟也算是他們高中時期能主動參加的最後一場運動會，還是不要留下遺憾的好。
為了這個，孟習興奮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等到下課、立刻去找體委說明了自己要報名的事情。
體委原本對他有些又嫌又怕，但經歷過辦公室之役後，他對孟習的觀感改善了許多，現在跟著班上的人一起叫他孟哥了。
「1200米？」
體委聽孟習說想要報跑步項目，頓時詫異了，「運動會的報名不是上周就結束了嗎？那會兒項目上還缺兩個人，我還特意去問學神報名快截止了，你們能不能去走個過場。」
他頓了頓，一言難盡地說：「結果他說死都不可能。」
孟習聞言：「…………」
當時體委都震驚了，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了表格，不然怎麼能變態到讓學神以死相逼的地步。
「你怎麼現在突然想起報名了？」
孟習：「……」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有個王八蛋給他畫了大餅，還騙他這餅沒過期。
「哎，你這說的也太晚了，要是提前一天兩天還能給你添個名字。」
體委看他如遭雷擊的模樣，似乎是完全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一時間也有些不忍，「你要是真想去的話，要不然問問咱們體育老師？說不定他能給你加塞一下？」
「……還是不用了。」
孟習搖搖頭，僵了半天，然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走時失魂落魄的，差點把水杯落在他桌上。
乖乖，這是多想參加比賽啊？都被打擊成這樣了。
體委看他實在可憐，但自己能力有限也幫不上，只能點開學神的聊天框——還是臨時對話。
沒辦法啊，班裡多少人想加學神，愣是加不上，人家只開放了一個臨時對話窗口，愛聊不聊。
拽得很，可偏偏又有拽的資本。
他們其實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學神嫌他們躺在列表里礙眼……
體委手指停在對話框裡，具體也沒說什麼情況，只說孟哥心情不太好，讓宋淮多注意著點。
宋淮正好在線，看見這沒頭沒腦，發了一個問號過來。
然而體委卻沒有再說了。
此時的孟習恍恍惚惚地拿著杯子倒完水回來，看見宋淮坐在一邊，心裡頭壓了半分鐘的火苗頓時竄了上來，燒得他眉心都一陣酸疼——啪地一聲，杯子重重砸在了桌面上。
宋淮下意識回頭，只見孟習轉向自己怒目而視，而他的水杯里瞬間少了四分之一的水量，全部餵給了桌面上的英語書。
瞬間翻車。
宋淮：「……」
孟習呆了呆，慌裡慌張地抽紙巾擦水，又去擦書，泡了水的紙格外薄弱，一擦嘩啦一聲——紙破了。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靠。
真是流年不利。
「……」
宋淮揉了揉眉心，下意識地打開手機，思索著該怎麼拋個開場白。
他沒點過安慰這種技能，打擊別人倒是格外順手。
不過這苗都要被底下的火氣燒枯了，還是少火上澆油的好。
他正猶豫著如何措辭，聊天頁面忽然蹦出了一條兩分鐘前新改的個簽。
孟習：你沒有[心]
再刷新一下，頭像也改了，改成一顆萬箭穿心的圖片。
「……」
·
月考成績批改速度不慢，但要錄入學校系統，從而進行資料庫統計，中間還需要一段時間。
宋淮考完每科後心裡就有了個數，並不擔心成績這種東西。至於孟習，雖然嘴上叭叭叭念叨的全是些不該犯的錯誤，不過這段時間好歹是魔鬼式訓練過來的人，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再加上月考後還得教一陣新課，給孟習的複習計劃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除了批改一下作業，其他也沒什麼需要他費心的地方。
因而這陣子，宋淮過得十分舒適。
而陳晉就大不相同了。
開學第一天就被人臉上打了一拳，志得意滿地在辦公室坐了還沒一個小時，灰溜溜地被按頭和解了。
回來後班級前排也沒安排他的座位，只能被唐德發配到倒數第三排，和一個胖胖的男生合坐。
那男生不太愛衛生，身上總有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陳晉每天一上課就覺得自己活在垃圾堆里，生活過得十分悽慘，簡直是掐著手指頭等月考結束，好挺直腰板和唐德打報告換座位。
等到考完數學和物理，他估了下分，更加有底氣了，走路都帶著一陣風。
這天上午剛考完所有科目，下午第一節課就是數學課。四班人都知道趙倩倩改試卷速度極快，估計這會兒分已經出來、也登記好了。坐在陳晉正前方的女生名叫蘇文靜，她考試時在計算上浪費了大量時間，導致後面大題沒跟上，心裡有些沮喪。
這會兒一轉頭就看見陳孔雀在後面得意洋洋的模樣，就忍不住問了他一道題。
陳晉從前最討厭和別人對答案，他更享受自己拿到試卷的那一刻，看到自己寫下的結果被畫上勾的喜悅。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他現在需要快速地在同學們面前建立好感度，於是破天荒地給她講了一下大概的步驟。
蘇文靜數學基礎不好，陳晉計算不錯、思維跳躍得又快，她聽得模模糊糊的，卻又不好意思再問一遍，只好尬誇了一句：「這麼難的題你都做得出來，這次成績你肯定考得很好了！」
「那也沒有的。」陳晉聞言矜持地點點頭，「這次因為生病的原因，我發揮的還不是很好，考得比較低……可能只有170、180左右吧。」
說完抬眼，期待地看著她。
蘇文靜：「…………」
這句話一出來，她竟然不知道應該先誇他竟然能考這麼高的分數，還是應該吐槽他裝逼，170＋還說是低分。
畢竟上次摸底考，學神接近滿分的高分，放眼整個年級無敵手，也沒見人家炫耀啊？
也不知道一個180哪兒有那個臉出來叭叭叭。
她僵了大半天，實在是說不出恭喜又或者是安慰的話，乾脆哦了一聲，然後默默地轉了回去。
陳晉一口氣噎在嗓子裡，頓時傻眼了。
嗯？這、這就完了？180的高分都不吃驚嗎？？
這分數放眼整個年級也不多吧？就算是尖子班也十分夠看了，而且他寫字和步驟都極其工整，多少次他的考卷被當成參考答案又或者是範本，全年級列印啊。
這群人真是不識貨，太有眼無珠了！
兩個月的暑假、再加上休學養病的時間他可不是虛度的。
在家期間，老爸給他請了私教，目前已經跟完了高二上學期的數學、物理和化學課程，語文和英語也勉強夠用，這次考試成績下來，絕對要比期末的更加漂亮！
到時候成績單一下來，肯定能把這群人的眼睛都閃瞎，更不用說那個自稱是市第一的宋淮了。
太好笑了，聽都沒聽過這人的名號。
陳晉一想到自己的單科和總分排名能躍至班級第一或者前三，把某個人踩在腳底下，心裡就一陣快意。
正好他想去趙倩倩的辦公室問問分數，從後門出去時，正好撞上了要出教室的黑臉孟習，宋淮趨步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地探一下頭，像是想和他說說話。
這是去做什麼？
看臉色都不好看，莫非是倆人都考砸了？
陳晉心思一轉，追了上去，喊了一聲，「宋淮！」
他不僅是追了上去，還快走兩步、轉身一擋，正好堵住了宋淮的路。
宋淮眼前一花，面前立刻閃出一張令人心煩的臉，而原本正在視線中心的人因為這兩秒的耽誤，立刻消失在走道之中。
他立刻皺起了眉。
「數學成績應該出來了，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嗎？」陳晉背著手，覷了他一眼，傲慢地說，「我估的是187，不過還不確定。你要是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去趙老師的辦公室看——」
「沒空，滾。」
宋淮看都不看他，直接繞道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宋淮：給男朋友順毛，生死關頭，勿cue。
補昨天的一更。
困了5555先睡啦，今天算了一下字數，大概要更一萬到一萬二（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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