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禁盜）
孟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底褲都掉了個乾淨,也不知道自家爹媽半夜偷偷在樓下密謀了什麼。
他安安心心地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一大早就屁顛屁顛地買了明軒粥鋪的早點去了醫院。
Vip病房來往的人流量少,來回走兩遍就能記得差不多了。
孟習雖然年紀小,但是長得挺好,再加上又是副院長親自接送的,兩個護士小姐姐一下子就記住了他。
「裡面那個是你同學嗎？你們長得都好帥呀。」其中一個長頭髮的小護士托著腮,笑著和他搭話,「你們是高中生嗎？高三？」
「對,我們是高二的。長得帥是因為爹媽給的好。」
孟習簽完,不服氣地問，「為什麼不問我們是不是大學生啊？」
臉這麼嫩,一看看就是個小弟弟呀。
小姐姐們不回答,都捂著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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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半,負責輸液的護士推著一輛小車敲開了宋淮的病房門,熟練地拆開針孔包裝,給病人的手臂消毒,準備打點滴。
孟習站在跟前好奇地張望,頂頭掛著的輸液的袋上寫著什麼複方甘草酸苷注射液，他也不懂是什麼用,猜大概是治療過敏的藥物。
等護士扎完開始貼膠帶固定後,他才小心地問：「今天只需要輸這一瓶就好了嗎？什麼時候能出院呢？」
他臉上寫滿的恨不得今天出院,護士都無奈了，但是一個小帥哥站在面前，說話都不自覺地溫柔了許多,「上午還有一瓶，晚上再掛兩瓶今天就結束了。出院這個事情不能急，得等他病情穩定後再觀察兩天，確定沒問題才能出院呢。」
和周伯伯的說辭也差不多。
孟習大失所望，等她走後，他搬了個板凳悻悻地坐在宋淮床頭，嘮嘮叨叨地教訓著說，「你看你，平時不照顧好身體，現在生病了早晚輸四瓶水，一天都躺在床上做不了事情，難不難受？」
說著把自己帶的早餐拿出來，放在拉起來的餐桌上，一邊給他拆筷子和包裝，一邊說：「我看你現在這情況，這星期怕是都要泡在醫院裡了，再過兩星期就是期中考試……」
宋淮抬眉看他，「你自己複習可以嗎？」
「不可以也必須可以。」孟習隨手拿了一個小包子，咬了一口，含糊地說，「高一數學補的差不多了，趙倩倩進度快……不過也沒事，她再快也不可能期中考試出別人沒學過的知識點吧？我估計接下來兩周專攻複習，應該沒什麼問題。實在不會的我再拍照問你。」
宋淮嗯了一聲，又告訴他自己各科筆記的位置，如果孟習上課沒聽懂，可以去翻一翻。
吃完早餐，孟習插科打諢地坐了一會兒，等到周桓上來催他，要開車送他去學校，他的屁股才不得不和凳子分離。
走之前，他忽然說：「對了。」
周桓站在門口，孟習不好意思說得詳細，就打了個手勢，含糊地說：「你要是做好準備了……就、就跟我說一聲。」
宋淮微微一怔。
只一剎那晃神的功夫，周桓已經攬著孟習的肩膀走了出去。
·
孟習回到學校時，從田小娟那裡聽到了一個小小的八卦。
「趙倩倩要買房了？」
他很是驚訝。
「是啊。」田小娟點點頭，「聽說還在市中心，是一套現房，房價好像2w8一平，叫什麼錦繡山莊。對了，孟哥你家不是搞房地產的嗎？這個不會也是……」
孟習搖搖頭，「不是我們家，不過也是很厲害的房地產巨頭了。」
「不過，」他露出微微疑惑的神色，「我記得錦繡山莊的普通住宅現房基本都空了，現在期房還要搖號……她是買的新房嗎？」
「好像不是吧，聽說是去中介那裡買的。」
田小娟也疑惑了，她其實分不清楚現房和期房的區別，這些都是從別人嘴裡聽到的。
她對這些搖號的東西不感興趣，一臉興奮地繼續和孟習說八卦，「我聽說是陳老師的中介親戚幫她牽線的，一開始試了好幾套她都不滿意，那個中介最後才拿出了壓箱寶，好像是二室一廳吧，全款買下來的話大概要近兩百萬……」
「這個還是王龍在辦公室罰抄時聽見的，陳老師說給同組的老師聽，大家都嚇了一大跳，周老師今年都35歲了還在住學校的教師公寓。趙倩倩到四中工作才不過6年，都能付得起幾十萬的首付了。」
她嘖嘆兩聲，忍不住感慨道，「我聽說她除了獎金工資之外，暑假還偷偷摸摸開那種四十幾個人的補習班，補習費一個人就要五千多。我估計年收入就有十幾萬呢……啊，我太酸了。」
能上四中的人非富即貴，即使平凡如田小娟，家裡也是坐擁三套房子一套商鋪的包租婆。
她說的酸也只是說說罷了。
孟習笑了笑，不甚在意，「她確實挺有能力的。哪怕是二手房，但是錦繡山莊那個地段買了也不虧，確實是一筆不錯的投資。不過……」
田小娟嗯了一聲，好奇地抬頭看他，「不過什麼？」
不過，她找錯了朋友，也找錯了中介。
學生之間誰誰誰買了一雙限量版的AJ，都要在背後議論個兩三天，從是他父母買的討論到是不是假貨，等到新的話題出現後這波輿論才會漸漸退了下去。
更何況是老師呢？
他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笑容斂了斂，「沒什麼。」
·
這個周末，趙倩倩確實是去看房了。
這棟房二室一廳90平米左右，外加一個小陽台，整體的構造比較合理。而且地段極佳，出門五分鐘就是地鐵，轉個路口就是公交，周圍綠化面積也很寬廣，小區裡有小樹林有人工湖，推開窗遠眺時能看見一條幽長的花園穿廊，夏天紫藤花開時格外漂亮。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貴了。
她這幾年拼死拼活攢了幾十萬，好不容易在中介面前有了點底氣，敢挑一挑房源了，誰料對方也挺會看坡下驢，當即給她挑了一套兩百多萬的房子。
趙倩倩在心裡算了算，全款是肯定不夠的，得去銀行申請貸款，關鍵是每個月的房貸也很重。
雖然她的月薪在同學們中已經算很高的了，一個月也能有一萬出頭，可是也不代表她也能承擔得起七八千的房貸。
「怎麼樣，趙老師？」那中介殷勤地說，「這可是我手裡最好的房了，你看交通沒得說，公攤面積不錯，綠化也好，關鍵是這兒馬上要開個大商場，房價肯定得升……說實話這房子要是我有錢，您今天可就見不到了。」
趙倩倩心不在焉地嗯了兩聲，正在猶豫時忽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她皺了皺眉，走到房子陽台上去接了，「餵？媽，我不是跟你說我今天有事嗎，我現在在忙著呢。」
「倩倩我們今天去銀/行了，之前不是給你弟看了套房嗎？合同都簽好了，可貸款就是死活辦不下來。」
她媽置若罔聞，依舊在電話里哭訴，「我們都跑三家銀行了，但是都說流水不行，不給批。」
趙倩倩冷笑一聲。
弟弟剛工作，一個月三千多，流水都不滿一年，批得下來才有鬼了。
「你笑什麼，都不知道幫幫你弟。」她媽嘟囔了兩句，又說，「倩倩，你能不能找找關係啊？看看你弟弟能不能用你的流水去貸款……」
這到底是哪個豬腦子才能想得出的主意？？
「您想什麼呢？！」趙倩倩服了，「這可是徵信問題！就算我給你了，人家銀行一對不就知道是假的了？到時候怎麼可能給你批！」
「你吼什麼啊，我又不知道。」她媽不太高興，又問，「那能不能用你的名頭去貸一下？你弟弟回頭每個月把錢還你。」
「行啊。」趙倩倩氣笑了，「不過您可得想想清楚，房產證上寫的可是貸款人的名字，讓我去貸，那我的名字也要加上去，這你也願意？」
她媽一聽要把她的名字加上去，立馬不說話了。
「可以用你們倆的流水去貸款的吧？只要把名字加上去就行。反正是你們的房子還是他的房子，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她媽喃喃地說：「那怎麼一樣……」
中介聽見些許的聲音，探著頭朝陽台看。
趙倩倩察覺到她的目光，偏了偏身，皺著眉頭壓低了聲音：「總之，你們自己解決吧，實在不行就先放一放，讓他交兩年社保，22歲就買房……也太年輕了。好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電話里傳出一聲驚訝的『哎』，趙倩倩當沒聽見，直接掛斷了。
中介見她打完電話，連忙走了過來，笑著說：「趙小姐你忙完啦？這房子你看看怎麼樣呢？不過說實話如果這一套你也不滿意，那我手頭是暫時沒有更划算的了。」
趙倩倩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還有些猶豫，委婉地說：「這套房子你能先幫我留兩天嗎？我想再考慮考慮。」
「兩天啊，」中介眼睛一轉，為難地說，「但是這套房子還挺搶手的……」
「那一天，等我一天吧？」趙倩倩渾然不覺，再加上剛才那通電話，不禁陷入了焦慮，「放心，不管我買不買，延誤費我都會交。」
「哎呀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中介這才眉開眼笑起來，「你是老陳的同事嘛，幫你多留一天也沒什麼。不過你可要快點考慮哦，這房子可是有好幾個人問我看房了。」
趙倩倩胡亂地應了兩聲。
看房看得差不多，兩人推門往外走，那中介還在叭叭叭地說著這套房多麼超值，趙倩倩有些不耐煩，忽然聽到走廊里響起一陣皮鞋踏過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去，一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長相還算文雅端正的男人從電梯中走出來，短短几句結束了手裡的電話。
趙倩倩愣了愣。
那男人掃了她們一眼，沒怎麼在意地掏出了鑰匙，正朝她們對面的那扇門走了過去，和趙倩倩擦身而過時，他忽然頓了頓。
男人往後退了兩步，目光落在面前的女人臉上，還帶著幾分遲疑，「你……」
「林、」趙倩倩睜大了眼睛，試探著問，「林、林運？你是林運嗎？」
男人微張嘴唇，表情錯愕，「倩倩……」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都凝滯了。
趙倩倩從沒想過，在畢業這麼多年後，她還能在買房時重逢自己的初戀。
林運是她高中時的班長，人長得帥家境好，關鍵是很有風度，而且特別體貼女孩子，在班級甚至是年級里風評都很好。
那時的趙倩倩年輕漂亮，不化妝的臉白白嫩嫩的，像是一塊漂亮的豆腐。那會兒她還沒有女魔頭的潛質，但是因為一心專攻學習，被大家賜了個名字叫木頭美人。
是林運主動追的她，教她戀人之間如何約會，如何牽手，如何擁抱。
就好像是每個少女心中的公主夢一樣，高中的趙倩倩陷在學習和替父母照顧弟弟的旋渦里，只有林運願意伸手帶她走出來。
很多時候，林運就像是王子一樣，可惜還是沒能拯救得了她。
十年過去，重逢高中的初戀，趙倩倩連呼吸的節奏都亂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那扇漂亮的棕紅色實木大門，忽然有些侷促，「你住在這裡？」
林運愣了愣，隨後點點頭，笑著說：「是啊。這兒是我家，畢業後我去了一家國企，上班太累了，所以就近買了套房。」
兩三百萬的房子，在他的口中只是就近的上班住所而已。
趙倩倩不禁有些羨慕，就在此時，她聽到林運問：「你呢？你也住在這兒嗎？我們倆是鄰居？」
「沒有沒有。」
她連忙擺了擺手，那一瞬間虛榮心在腦海中占了上風，趙倩倩脫口而出，「我是過來看房的，最近想買房了。」
「這樣啊。」林運瞭然地說，「這裡物業和綠化都很不錯，以後還會升值，是個很好的投資方向。」
趙倩點點頭，她都不好意思說這不是用來投資，這是正兒八經的她的第一套房。
林運似乎還想和她多聊些什麼，然而手機滴滴地響了兩聲。
他看了一眼後把手機收起來，又遞給趙倩倩一張名片，抱歉地笑笑，「今天太匆忙了，都沒能好好地和你說會兒話……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先把我的電話記下吧，等到下次有空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喝喝咖啡，好好敘敘舊。」
下次喝咖啡……
趙倩倩臉微微一熱，趕緊接了過來，看到上面寫的是一行：
xx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市場監測部部長。
年紀這麼輕，就已經升到部長啦。
真好，不像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教師，還在為職稱奮鬥著。
趙倩倩有些高興，但有些神傷。
和中介走出錦繡山莊時，趙倩倩抬起頭，午後的太陽照射在她的臉上，一陣光暈目眩。
「趙小姐，」中介八卦地問，「你和剛才那個林先生認識啊？」
「你知道他姓林？」
趙倩倩有些意外，不過轉念一想，中介估計帶不少人來看過房子了，說不定在走道里打過招呼呢，又或者是聽房東提起過？畢竟這麼年少有為，應該很多人都會注意吧？
她不禁淺淺地笑了，「是認識的，我們以前是高中的同學。」
也曾經是彼此的初戀。
·
因為偶遇林運這件小事，趙倩倩再上課時心情非常好，有幾個同學月考成績一塌糊塗，她也沒有過多的責備，只是布置了罰抄的作業。
「臥槽啊啊啊，我要罰抄一百條大題！！」
王龍生無可戀地靠在桌上，感覺靈魂已經升天。
「咦？才三百條？每條罰十遍，你錯了十道？？？」
田小娟算完後一臉嫌棄，「你能不能向孟哥學習學習，我看你馬上就要變成全班倒數第一了！」
「那不能比嘛。」
王龍摸摸腦袋，大家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說：「畢竟孟哥有學神，我們沒有！」
「……」
孟習十分無奈，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養成的一下課就往他這邊跑的臭毛病。
他聳了聳肩，拍拍卷子說：「喂喂喂，不要說的好像他是我的作弊器好不好？我也是罰抄受害者啊，要抄六十條。」
「孟哥你進步已經夠快了，給大家留點生路吧。」王龍吐槽道，「要換成上學期你可能得抄三百條。」
孟習：「……」
「我也是要抄六十條。」蘇文靜唉聲嘆氣的，「上次小測驗的卷子我還沒訂正完，你們誰有答案的借我抄一下啊？」
「訂正的我早交上去了。」田小娟聽完後有些驚訝，「你後面不是坐了陳晉嗎？可以問他呀。」
「就他？」
蘇文靜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天天撅個屁股真以為自己是孔雀了，我問個問題他就能擺出一副『1+1=2這種問題你怎麼不會呢』的臉色，每次聽他講題我都不想訂正，想把卷子按在他臉上。」
大家：「……」
蘇文靜已經是很溫柔的女孩子了，由此可見陳孔雀是多招人討厭。
「什麼時候再換一次座位就好了。」王龍感嘆地說，「要是能讓我和學神前后座，那是不是學神給孟哥開小灶的時候我還能分一杯羹？」
田小娟還沒聽完，立馬捲起卷子成筒、啪嘰一下打在王龍腦門上，「你想得美！」
「不過說起來，也該換座位了吧？」
蘇文靜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上次溫嵐去辦公室領鑰匙，聽到唐老師他們在聊天，好像說要給學神安個班幹部的職位。」
對於學生而言，班幹部不僅吃力不討好，還沒有工資，唯一的好處就是在保送名額又或者是提前招生時增加一份競爭力。
宋淮轉進四中以來，成績單閃閃發光不用說，但就是履歷上少了點什麼。
班主任想給他增點光彩也是常情。
「如果是班乾的話，」田小娟下意識地看向了正在一旁說笑的池輝，喃喃道，「學神要當……班長嗎？」一聽到這句話，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說實話，池輝雖然成績在班裡只能算穩定上等，並不屬於拔尖的聰明學生，但是他為人細心耐心，有髒活累活也從來不推拒，總是能把自己分內的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
大家都是朋友，非要做個選擇的話……實在是有些殘忍。
「喂喂。」
孟習撐著下巴，懶洋洋地敲了敲桌子，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氛圍，「宋淮怎麼可能去做班干？他可不是那種樂於助人的熱心學生。老唐想按頭讓他做班長，那也得先掂量掂量，他能按得下去麼？」
他語氣裡帶了一絲調侃的笑意，大家聞言也恍然大悟了。
是啊，人家學神根本不是當班長的料好不好？再說這又不是什麼美差，請人家做人家還不一定樂意呢！
「還是孟哥分析到位。」王龍打趣地說，「畢竟我們學神只對孟哥有耐心啊。」
孟習：「……」
偏偏他們還以為是玩笑話，都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去去去，都回各家去，天天擠在我這裡，你們不嫌礙眼我還嫌呢。」
孟習鬱悶地把人趕走，忍不住托住了下巴。
宋淮給他發過消息，說是身上的紅疹已經消了下去。但是由於陳醫生那邊給出的報告並不太理想，所以還要在醫院多輸兩天的鎮靜藥。
隨消息還附贈了幾張照片，一張是他化驗好的單子，一張是滿袋子的藥瓶，還有一張是他中午吃的藥，占滿了一個手心，膠囊藥片藥丸什麼都有。
孟習充分懷疑他是在賣慘。
除此之外，脫敏治療倒是一個字沒提。
孟習趴在桌上，下意識地撇過頭去，然而左手邊空空蕩蕩，陽光從透明玻璃外折射進來，落在桌面上，折出一道淺淺的彩虹。
再不回來馬上就要期中考了，等到期中考完，就該換座位了吧？
孟習嘆了口氣，忍不住把臉埋在袖子裡來回滾了好幾圈。
怎麼辦啊，他好像……
好像還不想和小宋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那就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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