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約定
秦食馬仔細與殷不離分析,聖祖朝,聖祖之所以能為帝,是因為夫王身體不好,甘願隱居其身後。然而天下都是他們倆打下來的,身邊的一眾朝臣都是多年追隨的忠肝義膽者,所以,他倆究竟誰稱帝,當初只討論了一陣子,最後在當時的夫王與國師的鼎力支持下,聖祖便登基為帝。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待聖祖與夫王生個兒子,將來這天下之主,還是男子。
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包括聖祖自己。
誰知她努力十多年,並未生出兒子。
無奈之下,太宗繼位。太宗更努力,一連懷胎三次,卻每一次都是女兒。
接著便到了先帝朝,先帝一生為情所困,生完一個不肯再生,這便到了陛下這裡。
說到這兒,秦食馬毫不猶豫的告訴殷不離,假若有一天陛下生了兒子,將來皇位必傳於他。
板上釘釘之事。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所以,歷代女君在你們眼中,只是傳宗接代者,並且因為沒有生出你們理想中的接班人,才勉為其難的推她們為帝?」
如此勉強,可憐巴巴的,你們把國君究竟放到何種位置?
殷不離語氣滿是嘲諷,秦食馬不樂意了,又不是他一個人這樣想,全天下人都這麼想。再說歷朝歷代,皇帝都是男子,一族之長是男子,一家之主也是男子,千百年來不都這樣嗎?
怎麼到了殷不離這裡就說不通了呢?
難怪剛剛殷夫人稱她為「怪胎」。
「自古天地陰陽男女,女子生兒育女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就連聖祖,太宗,先帝都是這麼想,並非誰人逼迫。」
殷不離只覺話不投機半句多,不願再多提。
秦食馬還想再勸勸她,「天底下沒有哪戶人家希望看見媳婦拋頭露面的。」
「所以,我一生不嫁,免得禍害別人。」
殷不離說的堅定,讓人勸無可勸。事實上,這個念頭她也是近兩年才生成的。
當初,在她同陛下這般情竇初開的年紀,也曾幻想過,將來找一良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就像她的爹娘。
她知道自己相貌平平,甚至有點丑,所以並不敢像旁的世家千金那般挑剔,然而一連幾次不如意的相親,徹底讓她心灰意冷。
那些嘴上明明說相貌不重要的男人,一轉身就說她丑,說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後來,母親放低了標準,瞄上了那些寒門子弟,他們倒不嫌她丑,因為自始至終眼裡都沒她,只是盤算著與她結親能得到種種好處。
自此,她便看透了。
她好端端的一個世家小姐,憑什麼要對他們委曲求全?好像他們娶了她便是天大的恩典,她必須感恩戴德。
憑什麼?
幼年時,她常常隨母親出入各家宴會,從來就不是受人喜歡的那個,並且越大越不被喜歡。甚至,她常常是那些漂亮女孩子,尊貴的夫人們暗地裡取笑的對象。
她們公然在她母親面前做出一副替她的未來發愁的樣子,她每次相親失敗,都會增添她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漸漸的,她不願出門社交了,也不願相親了,只躲在家裡讀書,習字。
母親為此哭過,鬧過,最後無奈之下,隨她了。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呢?
她曾想,或許是因為她長的丑。假如她長的漂亮,不說是個美人,哪怕只是個小家碧玉,可能結果,斷不會如此。
後來,隨著年齡增長,隨著骨子裡的不屈不服,不認命的朦朧意識覺醒,她漸漸摒棄了這種想法。或許她從一開始她就瞧不上那些憑漂亮面孔籠絡人心的女子,更痛恨那些以貌取人的男子。
他們按照自己的喜惡給天下女子制定條條框框,讓女子們按照他們的想法行事,並以符合他們的審美而沾沾自喜。
多麼可怕可恨的規則!
縱然美若天仙的人,也終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屆時,她們不再符合他們的標準,她們被摒棄,他們呢,開始了新的追逐。
這樣的存在,竟然是合情合理的!
當初聖祖開國,曾制定一條鐵律,一個男子只能一個妻子,除非妻子不能生育,且得到妻子允許,男子才可納妾。上至王侯,下至百姓,一個男子終生只能納一位妾。
三朝走過,這條鐵律如今還在嗎?多少人背著妻子在外面養外室,甚至明目張胆的納妾,妻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好,若是非要鬧,直接休妻。又有多少男人經常去逛勾欄瓦舍,眠花臥柳?
上回她去教坊司商談棉衣棉被製作事宜,可是碰見不少熟面孔。
男子可以休妻,勾欄瓦舍可以存在,甚至官方的教坊司存在,本身就是對聖祖鐵律的莫大諷刺。
女子自幼沒有官學可上,長大不能參加科舉,更不能入朝為官,此三項便意味著,從一開始,聖祖的鐵律就是行不通的。
地位懸殊,天地之別,一個男子一生怎麼甘願娶一個妻子?
所以,嫁什麼人!
相什麼夫教什么子!
世上女子從一出生便開始準備,爭的頭破血流也要力爭上遊的事。
她偏不!
她定要拜朝為官,入那太和殿,與天下眾多優秀男兒比肩而立!
她定要向天下人證明,女子也可以入仕,並非嫁人一條路可走!
她知道這條路註定艱難,她樂意做第一個披荊斬棘之人!
兩人從日出坐到日落,將城門樓上一天的風景賞個遍,誰也沒有說服誰。雖有分歧,卻彼此欣賞,最後一壺酒幹了後,正式決定合作。
合作內容:
一,殷不離助力秦食馬朝那夫王之位攀登。
二,事成後,秦食馬助力殷不離開闢女官之路。
此時落霞滿天,寒冬臘月很難見到這樣的景象,絢爛的如同城門樓上兩個年輕人追逐未來的心。
……
轉眼小年至,朝政已歇,姬羌每天從早到晚待在養元殿讀書習字。
年假開始之前,她已經通知禮部,年關一切從簡,無論是除夕的家宴還是初一的國宴,一概全免。
齊敞喝沙粥事件給眾臣留下深刻印象,因此,對於陛下的一切從簡,沒有一人上書反對。
除夕夜,姬羌同王聖君等人齊聚壽安宮吃鍋子。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