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籌銀(為堂主加更)
路走一半兒,姬羌下了御攆,走的太急,顛的她難受。
下了御攆,扭頭不見趙乾,姬羌凝眉,尚六珈告知,趙乾這會子恐怕還在保和殿,姬羌不耐道:「他還在那裡做什麼?等著被「吃」嗎?」
尚六珈不敢直言趙大統領腦袋一根筋,只委婉猜測他可能在打探消息。
姬羌冷哼,沒再言。
那群老匹夫,不是發牢騷就是各種權衡利弊,能有什麼消息?縱然有,這會子八成商議對策,逼迫她吐出那兩百萬兩。
怎麼可能!
又腳步凌亂走一段兒,姬羌忽而吩咐,「六珈,去請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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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六珈急忙領命出宮,這時,趙乾氣喘吁吁的追來,姬羌瞅著他那滿頭大汗的樣子,不忍苛責,只吩咐道:「速去北營,請郡王入宮。」
「是,陛下!」趙乾狠狠吸了兩口氣,再次飛奔起來。
姬羌攥緊了冀王奏疏,心亂如麻,她隱隱有種不好的猜測,此次雍王反與北戎南下一前一後,中間只隔三日,未免太過蹊蹺。
可冀王奏疏並未提這一點,不知是尚未發現其中關聯,還是,雍王通敵一事,只是她的猜測。
然而這一點,至關重要,決定朝廷此次出兵的具體路線。
姬羌正思緒紛擾的走著,忽然瞥見前方八角亭里,商芄立的筆直,正在等她。
姬羌突然想笑,覺得商芄的行徑可悲可笑至極,是她生父又如何?還等著她為其加官進爵不成?
看在先帝的份兒上,她沒有一劍殺了他,已經足夠給他臉……這人竟貪得無厭的蹬鼻子上臉!
她這個國君,在他眼中,就是這般孱弱?
姬羌懶得與其廢話,徑直走過,餘光都沒施捨給他。
這會子朝事紛擾,她也沒功夫與其掰扯。
商芄眼見姬羌離去,正要追隨,黃裳一個轉身到他面前,高高揚起寶劍。
劍未出鞘,卻隱隱散著凌厲的殺氣,商芄不得不駐足。
……
姬羌回到養元殿不多時,尚六珈從國師府跑回來了,「陛下,國師已閉關,並與雲鶴、雀靈二童子下了國師令,此次閉關期間,任何人不得叨擾。」
姬羌:「……」
養元殿裡靜的不能再靜。
「國師他,還有不閉關的時候嗎?」半晌,零露小聲嘀咕。
姬羌咬了咬唇,許久未語。
匆匆用完早膳,姬羌開始著手籌銀一事。
仗肯定要打的,銀子也肯定要籌的,這點毋庸置疑。
至於她眼下還有能力籌多少,姬羌心裡也沒數,只覺得籌一點算一點。
「六珈,花房中的十八國士都還在吧?」
花房本為培育名花名植所建,自打她的御花園變成御菜園後,花房便成了放置生命力尚且旺盛的名花名植的庫房。姬羌前段時間還專門跑去看了看,譬如十八國士、十八傲士、十八冶士等名花還在。
先帝喜歡十八這個數字,每種名花名植就算湊也要湊夠十八品種,實在獨一無二的,就弄十八株。年歲久了,宮人們都戲稱花房為十八花房。
尚六珈雖不知姬羌突然問牡丹花做甚,卻連忙回話,那些國士牡丹都在,十八品樣樣俱全。
姬羌點點頭,又沒話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頭輕道:「前些日子,富商沈萬九以朕萬壽節之名送了一萬金,你說,朕賜予他什麼物比較好?還是說,再賜一塊匾額?」
四大金剛之三紛紛低頭不語,就這樣默默的把尚六珈推了出去。
尚六珈心裡直打退堂鼓,硬著頭皮上前,含糊道:「陛下覺得什麼好,都行。」
關鍵真不在於您賜人家什麼啊……上回,您賜人家一塊匾額,人家還您一萬金,您若再賜,人家還得再還……尚六珈不願往「陛下伸手問人家要錢」上頭想,他那副別彆扭扭的樣子吃了姬羌一記眼神兒。
她也不想,但是沒辦法。
覆巢之下無完卵,大梁沒了,誰都得跟著完。
思來想去,姬羌還是決定再賜沈萬九一塊匾額,上回賜的「商家典範」,這回就要改改樣兒,沉吟半晌,她開始瀟灑的揮毫潑墨,書了「忠義之士」四個大字。
這四個字寫的非常大,尚六珈、零露扯著寬大的宣紙兩邊,讚不絕口。
姬羌便道:「待墨幹了,細細裱一下……裱的華麗些,最好用層金邊。」
「這是為何?」零露歪著腦袋,十分不解。
姬羌不願看他那副「蠢」樣子,別過頭解釋,「商人不都喜歡金色麼。」
四大金剛:「……」
喜歡金色的好像是您吧?
墨跡干後,尚六珈小心翼翼的將宣紙捲成軸兒,準備拿到珍寶局去裝裱,走之前,被叫住,「回頭到沈萬九那裡,知道怎麼說吧?」
尚六珈的腦袋越埋越低,零露看了十分心疼,再低下去,師父的脖子就要折了。
「臣愚笨,還請陛下……賜教。」
姬羌盯了尚六珈一眼,輕哼一聲。這傢伙哪是愚笨,分明「裝」臉皮兒薄,也不想想,她這個國君都不要臉了,他還有什麼臉?
「就說覆巢之下無完卵,懂嗎?」
「懂懂懂!臣懂了……」尚六珈抱著捲軸幾乎落荒而逃。
姬羌則噗嗤笑了,別管沈萬九給多給少,總歸尚六珈不會空手而歸。
心情稍稍好些,黃裳突然稟道:「陛下……商聖君求見。」
養元殿內稍稍寬鬆的氣氛頓時不見,空氣低沉到極點。
姬羌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良久。
突然,她直奔內室,再出來,手持一把利劍,零露、黃裳傻眼,綠衣上前攔道:「陛下不可,他總歸是先帝的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
姬羌倏的將寶劍扔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人,守在外面的羽林衛聽的一清二楚,站在廊下等待宣召的商芄自然也聽見了。
「讓他走。告訴他,不要再來養元殿,這是口諭。」
零露忙跑去傳達。
從這時起,養元殿便陷入深深的沉寂中,直到趙乾領著楚凌霄進門,殿內才又掀起些許活泛。
「兄長不必多禮。」姬羌免了楚凌霄的禮,直接把殷其雷、冀王的急奏遞給他。
楚凌霄每一道都認真讀了兩遍,表情越發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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