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暗鬥


  殷其雷攜女歸家,剛進門便看到在院子裡瞎轉悠的殷不棄,當即氣的鬍子翹起,眼睛都紅了!

  臭小子,離家前成天說他們關著他,不讓他出去見世面,如今放他出去,到弘文館讀書,這才幾天就敢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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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揍的東西!

  殷不棄於院中截胡父親、姐姐,為的就是能第一時間解釋他不合常理的行徑,免得挨打。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因此,在殷其雷暴跳如雷之前,殷不棄迎道:「爹,姐!你們可回來了!館裡突然放假,山長通知我們里仁館的學子全都歸家。」

  殷不棄被分到弘文館的里仁館,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

  令殷其雷、殷不離想不通的是,為何偏偏里仁館的學子放假?

  「自然是因為我們的主講先生,國子監祭酒李大人向陛下告了病假唄。真真奇怪,昨兒他與我們講學時還好好的呢。」

  殷其雷聞言,臉上慍怒瞬轉為冷色,甩袖而去。

  殷不棄嚇的不敢說也不敢動,殷不離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爹不是在氣你,具體回頭再告訴你,先回房吧。」

  殷不棄當即鬆口氣,並按照姐姐吩咐,老老實實回自己院裡待著。

  這邊,甩袖而去的殷其雷直接進了書房,殷不離隨後而至。

  不曾想在大殿上對她鼎力支持,下衙後也沒說什麼的父親,突然嘆氣道:「今日你的步子邁的實在大了些,需得明白,過剛易折。」

  「女兒也是擇日不如撞日,不曾想今日就逮到這樣一個機會。您也明白,若非梁燕卿提議擴建弘文館之事,女兒壓根沒機會提出修建女學館之事。」

  理是這個理,結果,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掌大學,教導諸生的國子監祭酒,明目張胆的與陛下及眾臣賭氣,告病歸家。

  殷不離不解,「難道里仁館除了主講就沒別的老師?孟子衿偏偏要里仁館閉館呢?」

  國子監、翰林院兩處那麼多德高望重的鴻儒,隨便拎出一個當殷不棄之流的老師,都綽綽有餘。

  事實的確如此,殷不離卻沒瞧明白這其中門道,殷其雷輕嘆,細細與女兒解釋。

  「你要知道,國子監在前朝乃第一學府,無論科舉取士還是掌大學,只國子監一處擲地有聲。聖祖開朝,增設翰林院,主科舉取士,由禮部相協。聖祖明面將科舉與國學一分為二,便於各司其職,實則削弱國子監的權力。畢竟,李常衡的祖父、父親都是前朝幾任皇帝信任之人,雖說李家早早投誠,聖祖對李家卻不是十分信任,自然不肯將科舉取士這樣的大事再交給國子監。」

  「打那時起,國子監與翰林院便明爭暗鬥,先帝朝,李常衡幾次想插手科舉一事,均被孟、梁聯手擊退,越發不甘。近幾年,確實猖狂了些。今日明著針對你我,實則針對的還是翰林院。」

  竟是這般淵源,殷不離聽的入迷。

  隨後又拋出新的疑問,「今日早朝,無論我說什麼,全程不見孟子衿反駁,這是為何?」

  殷不離突笑,「這便是孟子衿的高明之處。他雖年輕,卻是德高望重的鴻儒,輕易不肯開口,更不屑與李常衡那般陳詞濫調作計較。不過,後來不也反擊了麼?」

  殷不離恍然,難怪不棄會莫名歸家,竟是孟子衿故意為之,恐怕就是想將事情鬧大吧。

  ……

  養元殿。

  聖旨剛下,李常衡的告假書便抵達姬羌面前,緊接著,孟子衿給里仁館放假之事也隨之而來。

  尚六珈聽的眉心直跳,朝堂之上動動嘴皮子也就算了,怎麼還動真格的呢?

  與陛下動真格,後果承擔的起嗎?

  尚六珈積了一肚子安慰之言,準備在姬羌發火時抽用,不曾想,他們家陛下只一言不發的翻了翻那告假書,開口便是要前往上林。

  反應過來,尚六珈連忙問詢,「陛下,要不要提前與上林那邊通個信兒呢?」

  姬羌冷言,「通什麼?怕他們打架被朕看到?」

  尚六珈:「……」

  這不還是生氣嘛。

  前往上林的路上,四大金剛一路都在祈禱,上林那兩位尊佛可千萬別再鬥了,否則,陛下今日晚膳可能都要吃不下了。

  一行人抵達上林,日頭剛落。

  甘泉宮內,商芄正欲準備晚膳,姬羌的突然到來讓他大喜往外。

  令姬羌意外的是,她來了許久也不見王聖君,忍不住問詢對方下落。

  「哦,他呀,去山上開荒去了。」

  開荒?

  姬羌無言以對,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王聖君請願說,要在上林苑開闢一片梯田,本以為只是一個能讓他留在上林的理由,不曾想,他真有開田闢地的打算。

  商芄便與她解釋,說王聖君突然不知錯動哪根筋,破天荒的想要在上林苑內的兩處山脈開闢出幾處田地,種植一些既能美化山林,又能結出美味水果的果樹。如此,宮裡不僅能吃到新鮮美味的時令水果,多出去的還能往外賣了掙錢。

  姬羌狐疑的盯著神色淡然的商芄,良久問道:「這真的是王亞父的主意?」

  商芄眉頭一挑,「自然。陛下莫不是以為我在其背後胡言亂語吧?」

  「陛下信任王聖君,竟勝於我……」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話說一半留一半。

  姬羌:「……」

  「您別誤會,朕並非那般意思。常言道,親疏有別,血濃於水,我豈能信任別人超過您呢。」

  這話說的,令人十分舒坦,商芄笑意直達眼底。

  也非常不湊巧,這番討好商芄的話恰恰落到滿載而歸的王聖君耳中,聽的他神魂皆顫。

  王聖君終於明白,陛下只是未改口而已,心中早已視商芄為最親之人。

  他並未嫉妒,更談不上不悅,正如姬羌所言,血濃於水,這是任誰都改不了的事實。他心裡只是有一點小小的心酸與失落,更多的,可能還是遺憾吧。

  王聖君默默將背簍放地上,輕微的動靜被殿內兩人聽到,商芄一動未動,姬羌迎了出來。

  王聖君連忙恭敬的向姬羌行禮,從前被姬羌認為「不正常」的所有舉止,統統消失不見。

  姬羌盯了盯那背簍中的野果道:「這是,亞父在山上采的?」

  「回陛下,正是臣在山上採摘的,都是能食的野果,臣在山上吃了好幾個,正是味美甘甜,爽口又解渴。」

  話畢,王聖君重新背起背簍往廚里去,並興致沖沖的告訴姬羌,背簍下面還有他打的野味兒,他要為她做一桌豐盛的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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