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身覆水桶
她們到的並不早，白氏一來，便扎進了那些高門夫人堆里，調笑奉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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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歌和慕雲歌則是隨著齊怡萱去了尚書府的後花園。
這場賞花宴不僅有女賓，亦是有許多男賓，此時正在不遠處的亭子裡對弈。
上一世，她因身材自卑，素來很少出門，如今這些女眷她有一大半都不曾認識。
瞧著慕雲歌自如的和那些調笑嬉鬧，慕雲傾微微駐足，停在了池塘邊上並未上前。
「小姐，那邊的亭子還空著，我們過去坐坐？」雲霜也似是感受到慕雲傾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忙找了個話題。
慕雲傾略微思索一下，覺得尚好，點點頭，剛欲轉身離開，便瞧著一行人朝她走過來。
幸而，這些人她還是認識的。
為首的方才見過的齊怡萱，她身側隨著慕雲歌，身後亦是跟著幾個小門第的小姐。
「姐姐怎麼不過去坐？齊小姐準備了手球，正巧姐姐過來可以一起玩兒。」慕雲歌微微一笑，欲牽住慕雲傾的手，卻被慕雲傾不著痕跡的躲開了。
「許久未曾出門了，有些累了。」慕雲傾面色恬淡，「正想著去亭子裡坐一坐。」
「噗！」
慕雲傾話音剛落，人群中便傳來一聲嗤笑，尚書右丞的幼女容琪蘭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她瞧著慕雲傾，「慕小姐平素若是少食一些，怕是也不會這般容易累了。」
這一聲，成功的讓人群中許多人都低低的笑起來。
慕雲傾神色微暗，卻沒看容琪蘭，眸光似有若無的掃著齊怡萱。
容琪蘭與她一樣，同為四品小官家的小姐，她向來依附齊怡萱，受齊怡萱差遣，這忽然對她的嘲諷，想來也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見慕雲傾未曾出聲，容琪蘭的神色越發倨傲，睨著慕雲傾的衣衫，「方才離得遠未能看清，我還以為是誰在衣衫中裹了水桶，離近了一瞧才發現竟是慕小姐，實則是抱歉，是我眼拙了。」
話畢，慕雲傾耳邊只剩下一陣嘲諷的笑聲，慕雲歌雖抿著唇，但眼眸中的笑意卻叫慕雲傾捕捉的清清楚楚。
「自然是比不得容小姐的身量。」慕雲傾冷眸凝著她，「若是容小姐這身實華的衣衫穿到我身上，定然就糟蹋了。」
容琪蘭得意的揚眉，笑容還未勾起，便聽慕雲傾的聲音再次響起。
「容小姐這身衣衫的料子是上好的雲錦綾，都抵得上家父月余的俸祿了，想來容伯父定然是官居高位，才會如此疼寵容小姐。」
容琪蘭挑起的眉角霎時僵住，看著周圍那些嘲諷的眼神都落在了她身上，那雙看嚮慕雲傾的眸子霎時盈滿了惱怒。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容琪蘭面容略帶猙獰。
「胡說？我有麼？」慕雲傾輕道，唇角始終掛著恬淡的笑容。
她身側有棵落梨棠，此時花枝正茂，陽光透過花色落在她身上，顯得慕雲傾越發的嫻靜淡雅，仿佛那一夕之間連慕雲歌都失了顏色。
如此一對比，容琪蘭臉上的尖酸越發的醜陋，眾人紛紛收起方才的嘲諷。
局面有些僵化，一道紅色的身影忽而出現在眾人面前。
「呦，我方才還念叨這前院兒怎的就沒人了，原來竟都在此處。」說話的，正是尚書府的嫡女齊怡然。
她挺身而立，盈盈素腰纖弱勾人，與齊怡萱刻意擺出的端莊不同，齊怡然不僅端莊大方，面上的神采更是明媚照人。
上一世慕雲傾就很喜歡這位尚書嫡女的性子，今日這般細細的看著，倒是越發覺得順眼了。
齊怡然朝著慕雲傾點點頭，隨即轉頭瞥了眼容琪蘭，「容小姐這身衣裳好生眼熟啊，怡萱，我怎麼記得你有一套一模一樣的？」
齊怡萱垂了眼眸未曾回話，一旁的容琪蘭卻瞬間白了臉色，身側的手攪在一起，略顯侷促。
見她如此，齊怡然並未打算放過她，繼續道：「想來是我記錯了，怡萱那件不小心劃破了裙角，直接賞給丫鬟了。」
「喏，就是容小姐繡著花的位置。」
那雙纖白的手指著容琪蘭繡著芙蓉的裙角，就像是一計重拳，不留餘地的將容琪蘭砸進了泥土裡。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容琪蘭瞬間覺得無地自容，她忍不住落了淚小跑著離開了。
慕雲傾一早就知道容琪蘭這身衣裳是齊怡萱施捨的，上一世雖不是因為她，齊怡然也同樣對容琪蘭發了難。
她抬眸瞥了眼齊怡然俏麗的面容，眸光微睞。
這一世，雖大體相同，有些事卻終究不一樣了。
齊怡然似有若無的看了慕雲傾一眼，轉身朝著後花園的方向走過去，今日這賞花宴是尚書夫人承辦的，她自然要幫著母親接待賓客。
齊怡萱可不想將功勞都給了齊怡然，見她離開了，便轉身跟在了齊怡然後頭。
慕雲傾看著兩姐妹的背影，眸光忽而落到齊怡然翻飛的裙角上，那料子，竟與她身上的一模一樣。
上一世她被慕雲歌陷害早早的就離了尚書府，後來只聽聞齊怡然落了水，不得已嫁了一個好吃懶做的窮秀才。
慕雲傾眸光微暗，因著剛才的事，想著追上去提醒一句，身後的慕雲歌忽然拉了她一把。
「姐姐！」
慕雲歌身子傾倒失去了平衡，她拉著慕雲傾，手卻胡亂的碰到了慕雲傾的髮髻。
待到慕雲傾掙開她將她扶穩，兩人同時聽到有什麼東西落入了水中。
慕雲傾瞥著眼前垂下來的髮絲，琉璃色的眸子暗暗泛著寒氣。
「小姐，你的簪子！」雲霜望著慕雲傾空空的髮髻，眸色略慌。
慕雲歌亦是訝然的輕捂著嘴，只一瞬，她眼中便含了淚，「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是方才有人撞了妹妹，妹妹這才站不穩了。」
慕雲傾沒有心思聽慕雲歌胡亂說話，走到池塘的邊緣，探頭向下看，雲霜也跟過去尋著。
幸而這池塘的水很清，慕雲傾站在上方，很清楚的看到簪子落在了哪兒。
「姐姐別急，晚點去尋了齊府的小廝幫姐姐撿上來就是了。」
慕雲傾也靠過來，她雖說著安慰的話，眼眸卻陰狠的盯著慕雲傾的背影，待到靠近慕雲傾，她伸出手猛的一用力，朝著慕雲傾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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