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言鎮海
天終於亮了，唐晨翻身上馬，向著晉南城疾馳而去......
「回稟大將軍！所有上下人等連同家小，合計一千五百七十三人，頭顱盡在此處，請大將軍點驗！」
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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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血淋淋的人頭京觀擺在那裡，旁邊還跪著十幾個面如土色身穿華服的人，唐晨知道，他們都是這晉南城的鄉紳。
「晉南縣令何在？」
「下官在~」
林知秋有些畏懼不敢抬起頭，用餘光偷偷的瞄著眼前這個殺伐決斷的男子。
唐晨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原本純白的衣服，現在成了灰色，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一夜未眠，直到看到這座人頭京觀，他胸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你可聽說了我昨日的命令？」
「回大人，下官、下官、下官聽說了......」
「那為何不見你處置？」
「下官、下官......」
林知秋唯唯諾諾的說不出一句整話來，空氣中的血腥味還是那麼濃重，京觀上的一眾人頭上，還在不斷的滴血，那一雙雙圓睜的雙眼，仿佛在無聲的質問！
你為何不管？
你為何不管？
你為何不管！
「來人！拖下去，斬！」
「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啊~~」
林知秋恐懼的渾身顫抖，一直以來他心中還存著一絲的希冀，自己從未從中間取利，或許這位大人不會株連自己。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人居然就這麼一句不問，直接就下令處斬......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你們不能殺我，這是送給知州大人的宅子，你們不能殺我~你們不能殺我！」
眼看著林知秋的人頭落地，那死不瞑目的人頭被擺在人頭京觀之上，一旁的劉公子終於的忍不住了，一夜的殺戮早已讓他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壓倒駱駝的，往往是最後的一根稻草。
林知秋的死，就是這最後的一根稻草，看著他臉上那癲狂的模樣，唐晨只是輕輕的揮了揮手，他的家人昨夜就被處斬，現在就讓他一起去吧！
「剩下的骸骨何在？」
「在、在、城外的亂葬崗......」
那些面如土色的鄉紳們嚇壞了，活了這麼久，他們也算見多識廣了，可是，今日這位這樣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給你們三天的時間，帶領晉南城中剩下的人，給我將所有骸骨拼成原樣。恢復原貌，三日之後，四千兩百一十三具骸骨，有遺失一具，踏平晉南城！」
「謹遵大人之命~」
唐晨走了，回去晉南的驛站等候，那籠罩在晉南城頭頂上的利劍還在，剩下的人全都噤若寒蟬，晉南城中一夜之間死了十分之一的人，還有什麼人敢偷懶？
唐晨知道 ，這件事最後可能會鬧得很大，可是這事情他必須要做，若是連兄弟們的骸骨都守不住，他有何顏面去見那些戰死沙場的兄弟們的家小！
「你說什麼？晉南縣縣衙上下被人全數屠盡？晉南城一夜之間被斬殺一千五百七十三人？還在城門口立起了人頭京觀？」
一天之後，
收到這個消息的冀州知州，只感覺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這怎麼可能，冀州又不是邊郡！
再說了，現在大梁兵鋒壓制天下，夜叉將軍威震四海，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這是要謀反嗎？
「來呀！我修書一封，給我立刻送到上京城三皇子府上！」
冀州知州言鎮海，是三皇子李卓的門客，現在這麼大的事情自然要先稟報給自己的主子知道！
三皇子李卓，
雖然不是嫡長子，但是在十五年前，年僅兩歲之時就曾經前往東黎國作為質子。直到七歲方歸，這讓老皇帝從心底里對他多了幾分憐惜。
現在大梁老皇帝李簡病危，朝政全靠大皇子李承、三皇子李卓、五皇子李儒，三人和幾位朝中老臣支撐。
那至尊的位置只有一個！
整個上京城，表面看起來平靜，可是水面之下暗潮洶湧，大皇子身為嫡長子，自然有大義名分。
三皇子最受陛下寵愛，在朝中培植勢力，與各門閥關係盤根錯節。
五皇子雖然年幼，但是他的母親唐月如，正是唐遠山的嫡親妹妹，這些年來唐晨在外，所有賞賜卻都送到了京城的唐家。
當然，這是當年老皇帝為了保護唐晨所做的無奈之舉，事先老皇帝李簡曾說過，功成之日，昭告天下，為他正名！
可是，朝中百官不知就裡，現在三位皇子之中，五皇子居然就這麼錯打錯著的居然成了最有希望問鼎之人！
功高震主乃是人臣大忌！
唐晨之所以私自回家，也就是為了這個，他的軍功太甚，若是真的有唐遠山那般根基，倒是也不怕什麼。
可他自己知道，雖然一筆寫不出兩個唐字，可是自己和那個唐家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自己原本只是唐遠山帳下一介書辦......
這可是滅國之功啊！
現在他已經身為天下兵馬大元帥，若是再不自污，難道非要賞無可賞的地步嗎？
唐晨雖然年輕，但是對於這些事情，歷朝歷代的史書之中比比皆是，為了不讓皇帝為難，也給自己留一條生路，唐晨這條自毀聲名的路還有很遠！
「大人，咱們要不要調集軍馬捉拿那狂徒！」
「捉拿？我也想啊！唉......」
說了一半，言鎮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也想威風八面啊！現在這個時候，只管派兵去打就行了啊！
無論熙州軍說什麼，他們現在越界殺人，還殺了這麼多的百姓，現在就是把他們全都就地正法，這件事到了上京城，他的主子，也只會為他請功！
可是，現在冀州軍主將徐進，那是五皇子的心腹，從小跟著五皇子一起長大的！
他雖然名義上是一州之長，可是他自己還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沒有五皇子的點頭，他調不動一兵一卒......
「等著吧！」
現在只能等，等到上京的旨意傳來。自己這個知州當的還真是窩囊！
「林家那邊怎麼說的？」
既然這件事自己解決不了，知州大人直接就拋之腦後了，問起了自己新看上的那個小妾。
「這個......」李冕有些不好說了。
「有什麼話就說，別在這吞吞吐吐的！」
言鎮海一聽就來氣，這林家還真是的不識抬舉，自己堂堂一州之長，看上他女兒，那是自己給他們面子！
「林家說，他們家的長女現在生死不知，家中只有幼女作伴，實在是想要招個上門女婿，為林家傳承香火......」
身為衛南縣令的李冕很是無奈，他也不想卑躬屈膝，可是衛南作為冀州的州治所在，他這麼個七品的知縣現在也只能打打雜了。不過這林家的兩個女兒，還真是生的俊俏啊......
「不識抬舉！你看著辦吧！」
知州大人的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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