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劍走偏鋒
修羅走了，老皇帝獨坐在龍椅上。
就在遠處的承乾殿，他的替身躺在龍床之上，此刻正在命懸一線。
那些皇妃和皇子們一個個各懷鬼胎，朝中的那些大臣們，現在也一個個，都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而李簡則像一個旁觀者一樣，毫無表情的坐在一旁冷眼旁觀。
雖然年紀越來越大，但是他對這個帝國的控制欲越來越強大。
唯有國師進獻的那些丹藥，才能讓他找回一些自己年輕的影子。
雖然他也隱隱的感覺到，這些彈藥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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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離開了這些丹藥，別說是年輕的女人了。
就是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從龍床之上，爬起來都是另外一回事。
他真的老了，再不是當年那個可挽強弓，御烈馬的少年郎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年多來，他總是夢到自己的哥哥。
夢到小時候和哥哥一起，在皇宮的御花園裡嬉戲玩耍，一起在書房裡受罰。
那時候父皇總是罰他們跪，大熱天裡哥哥總是擋在有太陽的一面，用影子替他遮著點陽光。
他也習慣了，追在哥哥的屁股後面，不停的討要著半塊糕點。
可是最終呢？
他們兩個人還是反目成仇了，終於在那個血夜，他帶兵衝進了皇宮。
他至今都不能忘記，自己當著哥哥的面，殺死自己的三個侄兒的時候，哥哥的怨毒的眼神。
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沒有想明白，一直到最近，他隱隱的感覺到自己的時日無多了。
每天睡覺的時候，他都擔心，自己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他不願意再回到那幽深的承乾宮，在那裡，隱約之間，他總能看到自己父皇的影子，在眼前無助的徘徊。
似乎是在責怪，他當年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哥哥。
他努力的想躲，躲得遠遠的，一直躲到了福寧殿。
就在昨天夜裡，他再次夢到了自己的哥哥。
哥哥拖著那滿是鮮血的脖子，咧著嘴一遍一遍的對他說：「你的報應來了，你的報應來了！」
從睡夢中驚醒，一直到現在他都無法入眠。
「給朕找個女人來！」
李簡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個朱紅色的小藥瓶，倒出一顆淡金色的藥丸，一口吞了下去，然後吩咐道。
「諾~」
高公公那尖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時間不大，一個裹在毯子裡的年輕女人被送進了福寧殿。
聽到福寧殿裡，女人如歌如泣的低吟聲僅僅過了一刻鐘，就停息了下來，高公公慢慢垂下了頭。
老皇帝的身體越來越差，即便是服用國師進獻的丹藥，時間也是越來越短，看來，自己也需要早做打算了……
「靳未離參見大將軍！」
證在唐晨猶豫的時候，靳未離終於到了。
「比我預計的時間早了兩天，一路上幸苦了！」
唐晨淡淡的說道。
「大隊人馬，還有一天的時間才能到達，末將聽幸大將軍遇刺，這才星夜趕來！」
靳未離仔細打量著唐晨，發現他身上沒有傷口，這才放心的說道。
「一天的時間嗎？不過你來了也好，正好可以陪我去辦些事情，你先下去休息吧，今天晚上隨我出去一趟！」
唐晨想了想，對靳未離說道。
「末將遵命！」
靳未離朝著唐晨一禮退了出去。
這上京城中雲波詭秘，唐晨現在隱隱生出了退意。
現在這個時候他也沒有激流勇退，才能保住自己身邊的這些部將們性命。
雖然自己的辭呈已經遞了，但是想來這一來一去折騰，沒有兩個月的時間是辦不下來的。
在這段時間裡，唐晨想把府州的事情徹底落實。
一百五十萬石糧食，才能保住府州數十萬生民的性命，為了這個目標，唐晨也只能劍走偏鋒了。
現在上京城中人心思動，三位皇子的眼睛，都緊緊的盯著上面的那把椅子。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放在他們的心裡。
對他們來說府州實在太遙遠了，甚至對於某些人來說，府州越亂越好……
在這種前提下，還有誰惦記著千里之外的府州百姓呢？
夜幕慢慢的降臨了，唐晨換了一身便服，帶著靳未離和兩個親兵，從後門出了驛站。
繁華的街市上依舊繁華異常，上京城的百姓們早就習慣了，晚上出來擺個小攤兒賣點小東西。
白天在學堂里，被先生關了一天的皮猴子們，口袋裡揣著從父母那裡死乞白賴磨來的兩文錢，在小吃攤子面前來回對比。
「公子，我們這是去哪裡？」
靳未離小聲的問道。
「去見一位故人！」
唐晨的嘴角含著笑容。
參軍之前，他也曾考過科舉，他也曾經拜過名師。
只是讓師門蒙羞的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投筆從戎，做了一介武夫。
今天，為了府州的數十萬百姓，他只能厚著臉皮來見自己的師傅了。
「去敲門吧，輕一些，老人家受不得驚嚇！」
槐樹胡同，位於國子監的後身，因為門口有兩棵大國槐，所以被稱作槐樹胡同。
唐晨帶著一行人，提著幾盒從集市上剛買的糕點，來到了胡同口最裡面的一家門前。
「誰呀？老人家都睡下了！」
時間不大，一個老人沙啞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張伯，是我，我來看恩師了！」
唐晨輕聲地說道。
聽到老人的沙啞的聲音，唐晨瞬間感覺鼻子有些微酸。
如果不是自己當年投筆從戎，說不定自己現在，應該也是個御史言官了吧。
怎麼說，這混個五品官應該也差不多了。
「你是？唐秀才？」
唐晨現在音容大變，老僕有些不敢認他了。
「沒錯，張伯，您的記性真好！」
唐晨笑著說道。
「你這秀才呀，這麼多年你上哪兒去了？老爺今天還提起你，說是你當年，是所有學生之中四指最好的！你這幾年都去哪兒了呀？怎麼一封信也不來呢？」
老僕有些絮絮叨叨，聽在唐晨的耳朵里很溫馨。
「我這不是來了嗎？恩師睡下了嗎？」
唐晨笑著說道。
「是誰來了呀？」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唐晨的眼眶瞬間有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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