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張祁山的安排
「爺爺，您的身體不能再這麼熬下去了！」
張旭小聲的說道。
「唉，咳~咳~咳~」
張祁山剛準備說什麼，可是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他當然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積勞成疾了，可是，現在箭在弦上，他又如何停得下來呢？
「爺爺！」
張旭說著，眼中已經開始含著淚花。
「好孩子，不是爺爺不想停下來，實在是因為，現在這個時候爺爺停不下來，眼看著咱們，張家盛極就要轉衰了，如果爺爺不安排好後事的話，恐怕前腳爺爺剛死，後腳張家就要被人抄家滅族了……」
張祁山無奈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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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咱們回老家吧，這些家產什麼的全都不要了，您也不要再做什麼宰相了，咱們回老家吧，孫兒給您養老送終！」
張旭陽含淚花，一邊哽咽著一邊說道。
「傻孩子，爺爺只是偶感風寒而已，放心吧，爺爺還死不了！」
看著這個自己最懂事的長孫，張祁山如同是看到了張家的希望一般。
這孩子性情敦厚，而且資質也是上上之選，原本他是不打算讓他進入仕途的。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的幾個兒子都是中人之資，他們實在是守不住張家的門庭，恐怕自己去了之後，他們轉眼之間就會有滅頂之災。
尤其是上次，王哲那個老東西，來自己面前雲山霧罩的說的那一套，張祁山怎麼可能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不過是他實在不願意，讓張家的人再捲入這場爭鬥之中。
若是他再有一個孫女送入皇宮的話，恐怕，他立刻就會被綁上李承的戰車。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已經命不久矣了。
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原本現在這個時候他應該退下來，回到老家去頤養天年，過上兩年舒心日子，沒準還能多活個幾年。
可是現在，整整一個帝國的事情壓在他的身上，他如何退得下來呀？
更何況，他的身後還站著無數的門生故吏，若是現在他退了，這些人立刻就會成為無根之木，他們需要在為自己找一個靠山。
到了那個時候，本就混亂的朝局，恐怕會更加的難以駕馭。
無論是皇帝還是那位嘉親王，現在都對他很感興趣，或者確切的說，應該是對他手中的勢力感興趣。
畢竟，那可是朝廷之中大半的文官資源。
無論是誰，把這些資源握在手中的話，在朝中的話語權將會大大的增加。
從上次封賞唐晨的事情看來，這新上任的皇帝，若是做一個守成之君還算可以，但是，大梁現在馬上就會面臨滅頂之災。
一個處理不好的話，恐怕接踵而至的就是亡國之禍了，張祁山現在十分的矛盾。
雖然那位三皇子，看起來比李承更像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但是，李卓骨子裡的那股陰毒，讓張祁山不寒而慄。
他總覺得，李卓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他不知道的。
周旋在這兩方勢力之間，他還是想要看的再清楚一點，他手中只剩下這些籌碼了，最後如果非要再賭一把的話，他當然得謀定而後動。
「爺爺，您的藥好了！」
張旭說著，從一旁的紅泥小火爐上端下一個藥爐，把裡面漆黑的藥汁倒出來以後。
小心翼翼的端到了張祁山的床前，這個方子是宮中的御醫開的，張祁山已經吃了很多年了。
他這已經是老毛病了，他這身體越來越差，現在秋雨才剛開始下，他就已經扛不住涼意了。
「好孩子，爺爺要是送你去北疆的話，你願意嗎？」
看著張旭那張小心翼翼的臉，張祁山突發奇想忽然開口說道。
「男子漢大丈夫，本來就應該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孫兒當然是願意去的，只不過您的身體不好，孫兒不願意離開您！」
張旭跪在地上認真的說道。
「痴兒，啊，痴兒，爺爺的身體已經這樣了，就算你天天守著爺爺的身邊，爺爺的身體也不會好的更快一點，人總是要死的，爺，爺活了這麼多年，早就已經活夠了，可是，你的父輩之中沒有人能夠支撐門庭，爺爺不敢死啊！」
張祁山說的動情之處，自己忍不住老淚縱橫。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這個殺伐決斷了一輩子的老人，老了老了忽然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
「爺爺您說這個幹嘛，只是偶感風寒而已，不至於的，不至於的！」
張旭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
「你到北疆去吧，爺爺給你寫一封信，大將軍那裡正是用人之際，你到他帳下去歷練歷練吧！」
張祁山摸著張旭的頭髮，聲音忽然變得平緩了下來。
「孫兒不去，孫兒哪兒都不去，孫兒還要給您養老送終呢！」
張旭連忙說道。
「不，你必須要去，張家的門庭以後就要靠你了，原本爺爺不願意你去摻和仕途上的事情，但是現在，爺爺也是沒辦法呀！若是張家沒有一個能夠支撐門庭的後人，恐怕張家就要斷絕在我手裡了！」
張祁山說完神色一片黯然。
遊走在兩人之間，無論是他們兩人何人上位，張祁山百年之後，張家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自己的幾個兒子他心裡清楚，他們都不是做官的料，所以自己要求他們一個個都遠離官場。
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很多事情並不會以他的意志為轉移，尤其是身在官場。
他現在是樹大招風，別看現在兩邊都對他客客氣氣。
那是因為，無論是李承還是李卓，他們都明白一件事情。
張祁山已經老了！
他們都迫切的想要張祁山手中的勢力，他們都想要張祁山在朝中的影響力。
李承需要張祁山來為他穩定局勢，幫他徹底的碾壓自己的三弟，幫他掌握整個朝局。
而李卓的目的更直接，他需要張祁山幫他找到合理合法的上位途徑。
他不止一次的想要動手暗殺李承，但是，始終沒有那個膽量，這個時間段實在是太敏感了，他沒辦法確定張祁山的心意，萬一引得天下大亂的話，到最後只能是雞飛蛋打，白白便宜了大秦的那個新皇帝！
「孫兒一切聽爺爺安排！」
看著張祁山那黯然的神色，張旭咬了咬牙說道。
「這才是爺爺的好孫兒！你聽我說，你到了北疆之後，一定要低下頭來，虛心的像靖北王請教，他雖然年紀不大，沒有長你幾歲，可是胸中韜略遠遠不是你所能及！」
張祁山壓低了聲音，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藥，一邊和自己的孫兒說著悄悄話。
「爺爺，這天下那麼大，你為什麼非要讓孫兒去北疆呢？」
張旭有些不解的問道。
「這天下雖大，但卻只有一位靖北王，爺，爺這一生閱人無數，看人的眼光是絕對不會錯的，他是個重情義的人，你在他的麾下好好做事，爺爺和他也有一些香火情，看在這份情份上，張家如果將來有難的話，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可是，他現在已經是一方諸侯了，沒有旨意不得回京，就算張家將來出了事，他遠在北疆恐怕鞭長莫及吧……」
張旭想了想，然後說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你想的確實很對，但是也不完全對，因為這天下，無論是任何事情，都是相互制約的，很多事情，並不是當權者想做就能做的！」
張祁山掙扎著坐了起來，進了幾口茶水之後，潤了潤喉嚨，再次開口說道。
「孫兒實在不解，還請爺爺指教！」
張旭認真的說道。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雖然他現在身為一方諸侯，偏居一隅，可是，偏偏是這大梁天下，缺了誰也缺不得他！如此英雄人物，實在是爺爺生平所僅見！你若是能在他的麾下效力，我張家就多了一份保命符，無論是誰想對我張家下手，都不得不考慮他的反應！」
張祁山耐心的和自己的孫子詳細的解釋著。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是時日無多了，能多教導一點就是一點吧！
權謀之術，這種東西他不願意現在交給孫兒。
這種東西，其實很大程度上是要看天賦，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想來，唐晨會幫自己完成這一步的。
張啟山和張旭在房間裡聊了很久，一直到深夜的時候，張旭才離開。
第二天一早，一輛普通的馬車，從張家的後院緩緩駛出，直奔北疆而去。
「父親大人，你為什麼非要讓許二去北疆呢？」
「你不懂，我百年之後，張家的事情，凡事多聽聽旭兒的意見！」
「父親大人，好好的，您說這個幹嘛……」
家裡有上了歲數的老人，晚輩們總是很忌諱那個死字，反而是老人們更加灑脫，這種事情古今同理，而且不分貧富貴賤……
「人總是要死的，我死的時候，不必派人給旭兒送信，三年之內，不許有任何人打攪他的學業！」
張祁山很是認真的說道。
「 諾！」
幾個兒子對視了一眼，有些面面相覷，可是見張祁山說得認真，他們也只能一聲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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