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從醫生到眼球


  車上,喻戎靠著窗,望著外面的街景,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副贛北市的地圖,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不是去學校的路吧?」

  如果這是要去學校的話,路繞得可有點遠了。

  喻戎話音剛落,葉子藝反倒一臉詫異。

  「你去學校幹嘛?」

  喻戎愣了一下,道:「不是你說的……我還以為你特地送我回去吃晚飯呢。」

  「我說了嗎?我忘了!管它呢,反正你上車了。」

  葉子藝說著,嘴角微微上翹。

  注意到這個細節後,喻戎下意識覺得自己上了賊車,可又說不出來究竟哪裡不對。

  便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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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我家。」

  葉子藝說罷,朝他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

  喻戎沒讓她萌混過關,又問:「有什麼事麼?」

  葉子藝依舊微笑,她一邊看著前方的道路,一邊回應道:「有啊,那麼久沒見,不得敘敘舊?」

  喻戎皺眉,不知道葉子藝心底里打的什麼算盤。

  「敘舊……是不是太誇張了,我們只是幾天沒見,又不是幾年。」

  「是幾天沒見嗎?」

  葉子藝笑了,轉頭瞥了一眼喻戎。

  「你不在我可是度日如年。放心吧,請客吃飯而已,我讓一家五星級做好了菜送過來,今天晚上給你好好補補。」

  「你真客氣……」

  喻戎還沒表達完感謝之情,突如其來的來電提醒打斷了他的陳述。

  電話是葉子藝的。

  「稍等。」

  她空出一隻手,找出藍牙耳機,點下接通。

  「餵?嗯……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出版社養你們幹什麼吃的!沒辦法?沒辦法是什麼意思?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這個月的效績要是還達不到,就收拾好東西,給老子滾去辦離職手續!」

  「怎麼了?」

  喻戎還是第一次看到葉子藝生氣,好奇得很。

  她嘆了口氣:「沒什麼,人事部一群吃空餉的消極怠工,幾個月了,連一個像樣的調查員都找不到。說起來,多虧了你,否則這段時間,調查員隊伍都補充不了的新鮮血液。」

  喻戎立即反應了過來:「楚幕煙和艾薇?」

  「對呀。」葉子藝點頭。

  喻戎不由得想起之前的經歷。

  楚幕煙是因為免疫了記憶刪除,被葉子藝認為是天賦異稟,建議她來當調查員。

  而艾薇則是身負巨債,無論是金錢債還是感情債,都把她逼得走投無路,這才找上喻戎,從而加入了調查員的隊伍。

  沒一個走正常途徑,不得不佩服出版社靈活的招聘手段。

  「她們現在應該還活著吧?」

  出於關心,喻戎隨口問道。

  葉子藝點頭:「當然,她們目前依舊處在學習階段,離實戰還差一點。」

  「出版社準備了哪些實戰項目?」

  「嗯……」

  葉子藝稍微想了想。

  「還沒來得及調查的1級和2級詭異有不少,輪到她們的是兩個2級詭異區域,兔村和湖心島,危險程度不高,她們會沒事的。不得不說,兩人都挺聰明,學習進度可比你那時候快多了。」

  「慚愧,慚愧。」

  聊到這,喻戎已經忘了自己之前要說什麼了,還是葉子藝主動把話題轉了回來。

  「要不要去準備幾套衣服?你看,那麼晚了,吃完飯也不好讓你走夜路,今天晚上就睡我家得了。」

  喻戎猶豫了半晌,一副懷疑的眼神盯了過去:「這也是敘舊的一部分嗎?」

  「是呀。」

  葉子藝眨巴眨巴眼睛,只要不傻都能聽出來,她說這句話時明顯底氣不足。

  「我有個疑惑,說出來你別介意啊,你應該不會有什麼別的心思吧?」

  「怎麼會,你還不了解我嗎?」

  對此,喻戎乾笑了兩聲。

  三年前的葉子藝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表里如一的純潔美少女,然而現在的葉子藝嘛……

  還真不好說。

  她接著道:「葉小藝在家等著呢,她之前想要給你探病,我沒讓,聽說你要來家裡,她可高興了。」

  聽到這,喻戎才稍微放心了一點,有妹妹在,葉子藝不至於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吧?

  「好吧,但是過夜的事就不勞煩了。」

  「真乖!」

  葉子藝說著,拍了拍喻戎的大腿。

  心想:「到時候還由得著你?」

  喻戎連連忙縮到一旁,不由感嘆:「你這三年的變化真大,當時我碰你一下你都罵我是衣冠禽獸呢。」

  葉子藝聞言,想起了三年前的經歷,不禁笑了起來。

  「那都是我以前的事了,人總是會變的嘛。」

  喻戎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嗯,跟三年前相比,你現在成熟了不少。」

  「怎麼,嫌棄我老啊?」葉子藝佯裝生氣地說道。

  喻戎立馬搖頭:「不,我的意思是,怎麼說呢,有個詞叫什麼不滿來著?」

  葉子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明知故問:「哦?什麼不滿?」

  ……

  跟林妙在一起的幾個學生,被司機帶到了軍區,在經過記憶刪除後,留在了醫院進行進一步的觀察。

  然而,深夜,當所有人都睡著時,駱還蒼和羅思夢卻突然清醒過來。

  他們不約而同地來到醫院走廊,坐在了同一條長椅上,沉默了許久。

  「你想起來了對吧?」

  駱還蒼率先發問,他剛才做了個夢,夢裡,他把自己被刪除的那段記憶,又經歷了一遍。

  「嗯。」

  羅思夢點頭,她抬起左手看了看那跟白皙纖長的無名指,若有所思。

  駱還蒼接著道:「他們好像想讓我們忘掉那些事,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我們的確被刪除了記憶,要不是因為喻戎。」

  他說著,摸了下自己的背。

  羅思夢握住那根手指,側過頭問道:「喻戎,究竟是什麼人呢?他也是為這個機構工作的嗎?」

  駱還蒼道:「我覺得沒這麼簡單。你那根手指,是喻戎的對吧?」

  羅思夢點頭:「他救了我。」

  「他也救了我。」駱還蒼沉默了片刻,「喻戎他,說不定是神呢。」

  「要把真相告訴其他人嗎?」

  羅思夢說著,回頭看向了病房那邊。

  「可以。」

  駱還蒼盯著走廊地板,眸光幽深。

  「不只是其他人,我有一個想法,我們得為喻戎做點什麼。」

  ……

  第二天早上,喻戎所在的客房響起了敲門聲。

  「喻戎,該起床了。」

  聽到門外葉子藝的聲音,他揉了揉眼,坐在了床沿。

  「好暈啊……」

  他撓了撓自己的頭髮,後悔昨晚不該陪葉子藝喝酒。

  他酒量本來就不好,喝到最後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打了個哈欠,這才完全睜開了眼睛。

  緊接著,他身旁傳來一句話。

  「早上好,昨晚睡得怎麼樣?」

  喻戎愣了一下,迅速朝著聲源望了過去。

  然後,他看到,自己身旁,有一顆懸浮在半空的,被紅色標記的眼球。

  「誒?」

  葉子藝家裡出現了詭異生物。

  怎麼回事?

  養的寵物?

  葉子藝的心這麼寬的嗎?

  「抱歉,把你嚇到了。」

  眼球又說話了。

  「但我沒有惡意哦,我是特地回來找你的,俗話說得好,昔日的敵人,今日的隊友。」

  喻戎聽完這句話,只在意到前半句。

  「所以說,你不是葉子藝家的寵物對吧。」

  說罷,一把刀從他手心長了出來。

  沒等眼球做出反應,一刀砍了過去。

  「嗯?幹嘛?哇!住手,我不是敵人!呃,雖然以前是,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好在眼球動作迅速,居然躲過了喻戎的攻擊,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什麼東西?我們見過嗎?」

  「是我啊,萬物歸一的眷屬,復榮醫院的潛伏者,時空代理人,禁書之寶庫,虛空之僕從,邪惡食屍鬼……」

  「不認識。」

  說罷,又是一刀。

  眼球又躲了過去,這次就差一點點。

  「怎麼會不認識,我們昨天才廝殺過不是嗎?」

  喻戎眉頭緊皺:「你是醫生?」

  「醫生是什……」

  話說到一半,他注意到了喻戎手上的刀刃,刀身上那顆眼睛正盯著自己,剛才挺懸的,下一刀說不定就躲不掉了。

  「對,我是醫生。」

  喻戎看著它,沉默了半晌。

  「醫生已經死光了,冒充醫生,你也配。」

  說罷,再次將刀抬起。

  「等等,稍微聽我說兩句!我是所有醫生的意識本體,昨天晚上,所有的我都主動獻祭給了萬物歸一你還記得嗎?」

  「嗯。」喻戎應了一聲,讓它繼續說。

  「很遺憾,萬物歸一唯獨沒有接受我這個本體,被本源力量拒絕後,祂保留了我的精神力量,可惜我的肉身已經被破壞殆盡,就只剩下這顆眼珠子了,我現在是靠精神直接跟你的大腦對話的,你能察覺到吧?」

  「哦……」喻戎煥然大悟。

  「你明白了?」

  「明白了,可萬物歸一拋棄了你,你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呢?」

  說著,他抬起了刀,嚇得眼球躲到了頭頂牆角。

  「有啊,有意義啊!偉大的萬物歸一選擇了你,所以服侍你跟服侍祂是一樣的!否則,全知全視的祂為何要將我留在你身邊?為的就是讓我協助你,成為祂合格的眷屬啊!」

  「遺言說完了?」

  喻戎收起了刀,抬起了手槍。

  眼球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誰能想到,曾經追著喻戎打、不可一世的醫生,居然落得個如此下場。

  「別別別,眼球要是被打爆,我的精神力量將無處存放,那就真的死了!我現在連重新獻祭的力量都沒有,留在你身邊至少能離萬物歸一近一點,這是我最後的願望了!」

  話中言語,近乎懇求。

  喻戎猶豫片刻後,放下了槍。

  「你對萬物歸一可真是忠心耿耿。」

  「當然,那可是唯一的真神啊!」

  喻戎冷哼一聲。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你說。」

  「你在醫院走廊殺了多少人?」

  「三……」

  眼球頓了頓,陷入了沉默。

  它覺得,要是把實話說出來,自己八成要完。

  就算不說出來也要完。

  喻戎道:「你殺了這麼多人,做成肉乾,送到遊樂園餵給群眾,讓他們成為詭異的玩物,這筆帳怎麼算呢?」

  「啊啊,這個,這個,這個,這個我以後會慢慢償還的。」

  眼球語氣誠懇,但喻戎沒打算就這麼讓它敷衍過去。

  「慢慢償還?呵呵,你拿什麼償還?」

  「這個,這個……」

  眼球結巴了一陣後,終於想起了一件事。

  「那個縫合怪你還記得吧,我把他殺掉後,奪回了右腿,才能夠離開走廊。那條右腿在我獻祭的過程中被毀了,但還有其他殘肢,我可以幫你找到。」

  喻戎點頭:「嗯,殺了你,殘肢不就沒用了嗎?」

  「不,你們不明白殘肢的正確用法,我捨棄我原本的肉體是有原因的,在召喚過程中,肉體承載了太多外來的力量,我的實體可不是被盜走的,是我送走的,因為放在身邊太礙事了。過去的我還能控制它,現在它們失控了,脫離了我這個父親,獨立了。」

  「……」喻戎聽得有點懵,

  「還有,找你的時候,我發現你的意識里有萬物原初留下的種子,我可以幫你把它拔掉。」

  「我腦子裡有什麼?」

  「萬物原初的種子,你不知道嗎?」

  「……」

  要不是這個眼球提醒,喻戎還真沒注意到還有這回事。

  「行吧,我暫時留你一命。別在我身邊做什麼怪事。」

  說罷,他這才移開了視線,打開房門,走出臥室。

  眼球看著他,鬆了口氣。

  門外,葉子藝正要來催。

  「喻戎,你起的太晚了吧?昨晚喝太多了?」

  「還行吧,都怪你。」

  後面,眼球依舊待在牆角,待喻戎出門後,才緩緩落下。

  可惜它只剩下一隻眼睛,不能笑。

  萬物歸一把它留在了喻戎身邊沒有錯,它對於殘肢和萬物原初的事情也沒有說謊,只是隱瞞了一部分真相而已。

  它並不打算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喻戎奪了本屬於自己的地位,它之前追殺喻戎,就是因為擔心這種事情發生。

  但萬物歸一的意志,它不敢違背,現在只能乖乖待在喻戎身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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