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科舉女狀元之權傾天下


  老式的土屋加木頭建成的農家大院裡,正屋裡靠近窗戶邊上,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女童手裡捧著一本破舊古籍,這本書被主人愛惜得很好,因為經常被翻閱,四角皆有磨損。

  那女童穿著一身紅色半袖小袴,袖長齊肘,身長及腰,底下穿著條松垮的半膝短褲,小身子板得直直的,坐姿端正地坐在半人高的木椅上。

  眼下正是日落將落的時候,出去下地幹活的大人尚未歸家,夕陽溫暖的餘暉照耀著女童精緻白皙的側臉,恍惚間為她增添了一抹暖色。

  一隻飛舞的蝴蝶不知何時落在女童的頭上紮起的小揪揪上,在她光溜溜毫無裝飾的頭髮上化為一抹生動的裝飾,女童毫無所覺,依然捧著書看得認真。

  這本書是她爹爹外出給人做工,好心的老闆賞的,就是一本尋常的三字經啟蒙書,她看過好多遍了,即使阿爹他們以為她看不懂,依然固執地抱著消遣時間。

  一邊的地板上還坐著一個兩三歲大小,看著和女童差不了多少的男童,他也身著一襲半袖小袴,是淡綠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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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是個調皮的孩子,一身膚色不如坐著的女童白皙,反而帶著陽光的色彩,長得虎頭虎腦,此刻雙眉緊蹙地玩著手裡的連環鎖,一張小臉滿是不解。

  「姑姑,歡兒不會!」

  半晌,一張圓潤的小包子臉上滿是愁色的男童,終於想起來了他最喜歡的聰明厲害的小姑姑,小胖手高高舉起連環鎖,央求姑姑教他玩兒。

  被打斷了的女童,放下手裡的書籍,邁著短腿下了椅子,坐到男童邊上,兩手並用,沒一會邊將鎖打開了。

  男童看得眼花繚亂,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崇拜,小嘴歡呼:「姑姑,姑姑最厲害了!」

  ......

  大約在夕陽即將徹底落下去,天色開始帶了些暗沉時,勞累一天的大人歸了家。

  「寶兒,歡兒,今日可有乖乖的?」

  蒼老有力的老太太聲音人未到聲先至,男童搖搖晃晃拉著小姑姑往門外跑。

  「是□□母阿爹他們回來了!」

  一雙滄桑滿是褶子的大手一手一個將兩個迎到門口的孩子抱了起來,縱然農忙時節辛苦了一天,見到最小的乖孫孫和重孫兒依然滿臉笑容。

  「喲,祖祖的兩個小寶貝,歡兒今天有沒有聽小姑姑的話呀?」

  右邊的男孩兒一本正經地點頭,眼睛睜得可大可亮了,直直看著□□母,似是為了證明話里的可信度,還重重點了點那顆圓乎乎的大腦袋。

  「姑姑最乖,歡兒第二乖!」

  後面的大人聽了會心一笑,這孩子從小到大誰都不服氣,偏偏最是喜歡大他半歲多的小豆丁姑姑,整天黏在姑姑屁股後面,便是連邀功都不忘帶上姑姑,還自願屈居第二。

  「好,寶兒歡兒都乖,老大老二家的,趕緊準備午飯,孩子們該餓了。」

  聞老婆子抱著兩孩子進屋,順嘴吩咐身後的兩個孫媳。

  「好嘞!」

  爽利的年輕女聲利落地響起,這兩人是聞子吟的大嫂和二嫂。

  大嫂便是生了歡兒的生母,而二嫂剛進門不過半年,妯娌兩個沒什麼利益衝突,平日都是和善的性子,未曾和人紅過臉,相處融洽,兩個年輕婦人有說有笑,動作麻利地向著廚房走去,準備晚飯。

  這幾年間,聞子吟百般探聽,漸漸地也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外面是怎樣的不清楚,聞子吟未曾出過村落。

  根據周圍的環境來看,這是一個風氣還算開化的朝代,男女之別並沒有古華夏時的宋明清那麼嚴重,也不大重男輕女,聞子吟就好幾次看見村里婦女對著女兒反而比兒子精心些。

  聞姓是大陽村的大姓族,也是自祖祖輩輩都在這紮根的土著村民,而她的爺爺聞老漢正是聞姓族長,也是大陽村的村長。

  在這片兩頓飯吃個半飽就能養活全家的地界,聞子吟所在的家族在周圍三個村里都算是有些名望,條件尚算可以。

  她有兩個叔叔,是跟她爹一母同胞的兩個親弟弟,因著爹娘老兩口尚且在世,也沒分家。

  三大家子在一塊過活,家庭所有進項交給聞老婆子保管分配,家裡的活計吃食也是當娘的聞婆子在指派。

  雖說日常生活中會有些小摩擦,妯娌孩子間為了一塊肉一個雞蛋碎碎念計較,但總的來說,一大家裡處在一塊倒是還算溫馨,對外非常團結。

  家裡最小的孩子除了她大哥的兒子歡歡,也就是聞家重長孫之外,就是她了,聞家三代唯一的小女郎。

  至於其他同宗或拐彎抹角連著關係的聞姓族人,聞子吟是大都不認得,須知這個村里姓聞的占了三分一以上,有大半了,除了經常走動幾個,其餘的年節方有往來的就完全記不得了。

  她爺爺聞老漢聞家族長,偶爾會抱著她接待一些來辦事的族人或村民,大都是混個眼熟罷了。

  聞老婆子看見自家寶兒小手裡還捏著那本書不放,無奈地笑笑:「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真看懂了,成日裡抱著書本不放,難不成咱家要出一個女狀元不成?」

  這話是純粹調侃孫女的,也不曾想有朝一日竟一語成讖,讓這個山溝里為著生計奔波,背朝黃土面朝天的小家族出盡了風頭。

  「可不是嘛,咱們家說不準就得出個小才女了。」

  要送聞子吟去鎮裡學堂的事,家裡這些人都是知道的,然而他們沒有置疑的餘地。

  這幾年來,除了徭役,聞大郎幾乎是不要命似的在外辛苦做工,為的就是給閨女攢錢識字,他們家該分配的活計也都幹完了,另外賺的錢就算自己的了。

  在聞家除了分配好的任務外,其餘時間裡賺了多少銀子那是不必上交的,都是屬於各房的私產。

  因此,除了暗自驚訝大哥家的打算,倒也不曾有反對之聲。

  「說來,咱家寶兒也該送去識字了,我前頭打聽過了,鎮上有的孩子三歲便啟蒙了,左右在家無事,咱們家還忙著幹活也沒人照看,歡兒讓老大家的媳婦帶去地裡頭便是,寶兒過兩天便讓大郎送去鎮上學堂。」

  聞婆子問一旁的大兒媳:「給先生送的束脩可準備好了?」

  「嗯,這幾天都備著,上回跟先生講好了,過兩日清閒一些,便大郎讓帶寶兒過去。」

  「寶兒大名也該取了,不若便請先生代為取名吧,咱們家沒人識過字,怕是名字取得糙,讓寶兒同窗笑話可不好。」

  「阿母您說的是。」

  坐在飯桌邊上比旁人大出一截的憨實大漢比三年前更黑了,眼角額頭依稀染上了幾縷風霜,他邊大口吃飯邊含笑應和。

  還未等聞大郎送寶兒去鎮上學堂,那邊鎮上便傳來了消息,要求各家各戶最少出一人服兵役,如果不出人,那麼便出錢出糧代替。

  據聞本國與北蠻子在邊境發生衝突,局勢緊張,同時又有幾個邊境小國跟著趁機起鬨,企圖渾水摸魚得一些好處,最主要還是請求本朝皇帝降低進貢,當今天子年少氣盛,如何忍得了這等挑釁?

  因此連發詔令昭告天下,告示貼的到處都是,說得一大串百姓們也看不懂,有那讀過書的給翻譯了下,大意便是不服便打,我東槐乃天下正統,不懼宵小。

  上面沒明著說宵小是誰,但凡長了眼睛的便知道,無非說得是屢次在邊境挑釁的呼烈格爾汗國和那些眼見東槐被絆住上躥下跳的彈丸小國。

  這條昭告天下的明文一出,等於跟北蠻子撕破了臉,反正兩國之間古往今來也沒好過。

  因此才有這緊急兵役一說。

  但凡要打仗,就有一定的犧牲,會提前招錄新兵訓練,待來日才不會上了戰場才不會無兵可用。

  換句話說就是,提前訓練,新兵們作為備戰資源,如果局勢穩定那訓練訓練便過,但若是局勢緊張,戰爭激烈,在原有兵力過度損失之下,這些被徵收的新兵蛋子便會派上戰場。

  「老頭子,前頭聽說官府如今正挨家挨戶點人參軍,咱們家可咋辦?」

  聞婆子一介老婦人,一聽兵役就慌張,兵役前年也徵收過,村里好幾個年輕漢子去了殘的殘,嚴重點人都回不來,邊境三天兩頭不安穩,鐵定去了是要上戰場的。

  一家子吃過晚飯,此時都在院裡納涼,一聽這話都紛紛沉默,氣氛一時低落緊繃。

  聞子吟晃著小短腿,小手緊緊握著她爹粗糙的大掌。

  她家本就食個溫飽,今年的新糧剛收上來,若繳了錢糧,怕是要過一段緊巴巴地日子了。

  眾人眉頭緊鎖,一時無話,只有夜晚微涼的風習習吹過,一片靜謐。

  女孩小小的聲音響起:「不若,不若阿爹將寶兒的束脩拿去抵了吧,不學字了。」

  眾人的目光看向坐在她阿爹腿上,在她爹高大的身影襯托下更顯得小小隻的女孩,她眼睛又大又圓,眼裡星星閃閃,玉雪可愛極了,只看一眼便軟了心腸。

  「傻寶兒,你那點束脩頂個啥用,好好去學字,長大了若能考個秀才,咱家還能免了賦稅兵役不是更好?」

  這話是純屬安慰年幼不知事的孩子的。

  眾所皆知,本朝未有過女子考取科舉記錄,不是女子們天生就愚笨,也不是律法規定不允許女子考科舉,實在是女郎們及笄後便嫁人生孩子,哪有男子方便?

  女郎們在教育資源上又遠遠不如男子,便是那些號稱才女的也不過是通讀詩文罷了,因此也沒人考過。

  大人被女孩一打岔一時間也沒了那麼多憂慮,再難總歸是熬得過去的,他們家尚有餘糧出,村里也不知有多少個家庭要餓肚子了。

  蔣氏摸摸自個閨女毛茸茸的腦袋,說完那句話便自個兒失笑,不曾想,那孩子竟乖乖點頭說:「好!」

  軟軟糯糯,卻擲地有聲,亮晶晶的眼神里閃爍著認真地光芒,差點便讓人信了這孩子的童言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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