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科舉女狀元之權傾天下


  學堂西側的屋子裡,稚聲稚氣的朗朗讀書聲中唯有一道小身影顯得尤為特別。

  那女童坐在靠近先生桌案旁邊另設立的一套小桌椅上,身著縮小版的青衿學子服,她並未讀書,而是板著小臉一筆一划認真地在宣紙上寫著字。

  待下面小學子們朗讀聲停下,旁邊的老先生走過去:「可寫好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

  聞子吟放下毛筆,點頭道「回先生,寫好了。」

  霍老先生拿起桌上的宣紙,細細端詳。

  孩童腕力尚且不足,但字跡筆畫之間還算端正,也無寫錯之處,這段時間的字沒白練,能在短短時間將其餘學生念的內容照著書寫下來,已是不易。

  隨後老先生布置了作業,練大字兩篇,背熟文章兩篇。

  而聞子吟的任務就更重了,霍老先生知道他這個學生過目不忘的本事的,因而布置的課業又加重了幾分,另從自己書房裡拿了幾本書讓她帶回去看,隨後便宣布放堂。

  「還記得先生教過什麼嗎?」

  「記得!唯有學習不可懈怠也。」孩童們聽到放堂眼睛一亮,齊刷刷地搖頭晃腦照背著先生往日強調的話。

  霍老先生一捋鬍鬚,笑著眯眼:「不錯,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讀書習字一日不可荒廢,過完元辰後,先生可是要檢查你們的作業情況,倘若有一絲懈怠,定要責罰!」

  「先生說得是!」

  聞子吟上了學後有幸趁著先生不在的時候,偷偷拿過先生書房裡的書看過。

  便知道了這裡是一個名為東槐的國家,當今皇帝登基三載,若是等過完元辰便是四載了,元辰在這的意思就是過年的意思。

  聞大郎單手抱著女兒,背後還掛著個竹籃子,另一手也提著東西。

  過兩日便是元辰,聞老婆子給了銀子吩咐他順道採購些東西好過年節。

  糧食自是不用買,家裡自己種的還夠吃,就是沒有白麵包餃子,聞大郎買了幾斤白面,看著懷裡打著瞌睡的女兒,想了想又叫店家稱上一斤紅糖,另拿了幾塊麥芽糖。

  聞子吟醒過來的時候,聞大郎正在買豬肉,街道上人聲鼎沸,哪怕已近日暮依然熱鬧得很,大約是跟元辰已近有關係,無論是小商小販還是開在街道上的店家都指著過年賺上一大筆銀子。

  往日裡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的百姓們,也捨得在這個時候多買點東西犒勞一年辛苦的自己和家人,小孩子們更不必說,最是歡喜的便是過元辰。

  「寶兒可想要什麼禮物?」見女兒醒來一雙清澈大眼睛烏溜溜地四處亂看,聞大郎壓低聲音問道。

  前面有捏著糖人的商販和扛著糖葫蘆把子的四處亂晃的賣貨郎,見女兒眼神瞟過,聞大郎笑笑便上前買了一串。

  「糖人還要不?」

  見女兒搖頭拒絕,聞大郎乾脆去了書店,父女倆挑了一小疊宣紙和兩本書,聞大郎不認得字不知道那是什麼書,是女兒挑的,他只管付錢就是。

  兩本書外加一疊宣紙便占了今日購買的東西的大頭。

  因而讀書難讀書貴,平民百姓們就是再想給家裡的孩子啟蒙讀書,也要顧慮是否負擔得起,像聞家這樣一大家子在村里靠著地吃飯,還勉強能填飽肚子,另外做活賺錢給孩子上學的,也是不多見的。

  有那等錢蓋個好一點的房子,豈不是美得很?讀書便是一件源源不斷燒錢的玩意,除非你能保證手裡的錢糧足夠餬口,否則誰也不敢冒那險。

  聞子吟自是知道這樣的情況,與她一塊在學堂上課的小朋友們,家裡大多是鎮上的殷實人家,鮮少有像她這般農戶出身的。

  但農戶有農戶的好處,起碼出身上比商戶出身的孩子要規正不少。

  商戶出來的孩子學幾個字算算術便罷了,無人會去科考,本朝重農重文,明文規定了幾種人不得參與科舉,其中一種便是商戶出身的學子。

  縱使家裡再多錢也是無濟於事,因此有些商戶讓家中子弟識字算數便可,私下再出銀子贊助幾個寒門學子,若是有幸考成了,就算投資成功。

  哪怕這個學子並非家中的,也可為家族名聲帶來一些好處,例如樂善好施,慧眼識珠的名聲便扣腦袋上了。

  不要小看這種不能吃不能喝的名聲,在這個時代,沒有其他鑑證方式,要辨別一個人一個家族品行與口碑的便是名聲。

  若是此學子有幸考中進士,哪怕當個七品小官,也能為家族帶來不少利益。

  聞子吟下了她爹懷抱,小手拉著他的手指邊走。

  她歪頭一想,沒文化意味著愚昧不開化,這個朝代讀書人尤其是有功名在身的,地位尤其崇高,這一點從秀才即可免除一切雜賦稅,免徭役免兵役可看出來。

  若是想要說話有分量,考個功名傍身,人們潛意識裡你就是可信的,可靠的。

  聞子吟數了數,她過了元辰便是四周歲,本朝並未規定科舉年紀,自古以來大家信奉「英雄出少年」這一套,若是出了天才少年便是一大佳話,因而若是自己有把握了,便可下場。

  也有一些家長怕打擊了孩子的信心,因此多拘著幾年,本朝此前最小的童生是現如今聞名天下病公子郭奉文,因著幼時頑皮瞞著家人偷偷參加了院試,直到報喜的過來,郭家人方才知道此事,當時郭奉文年僅八歲,一時間成就科舉一段佳話。

  這是十年前的事了,聞子吟也是遊記里瞧來的,當時上一任老皇帝尚未病故,曾笑著誇讚「來日定是我東槐又一棟樑!」

  這話倒也沒錯,這郭奉文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參加了科考,卻沒有入朝為官的人,況且他郭家也是當朝顯赫,若是出仕必然前途光明。

  大約是天才遭天妒,他自打娘胎出來便湯藥未曾斷絕,一路科考下來已是花費了全部的氣力,後來還大病一場,沒有一個好的身體支撐,必然無法天未亮就趕往宮裡上朝的,更別提替當今分憂了。

  元辰放假大約半個來月,過完年後,聞子吟照常過上了學習的生活。

  她越學越快,時常還能舉一反三,將先生問得啞口無言,後來霍老先生又介紹了另一位教作文八股文的科考型老師華先生。

  華先生瞧著比霍先生年輕一些,面容耐看清秀,弱不禁風。

  這是聞子吟第一次看見學堂里的另一位老師的真面目,以為是垂垂老矣的老先生,先生這幅病懨懨懶洋洋的樣子,和想像中的差別大了許多。

  這位華先生很調皮,一來便上手捏了她好幾下,還扯著女孩胖嘟嘟的臉頰往兩邊拉,似乎是極為滿意這個手感,又上下揉搓兩下,過足了癮才放開。

  女孩的臉蛋已經通紅通紅的,她皮膚本就嫩,一揉搓便出痕跡,霍先生訕訕地看著,對著得意弟子不解和控訴的目光有些尷尬地咳了咳。

  復又狠狠瞪了眼向來放蕩不羈,愛玩愛鬧半點沒有先生樣的同窗好友。

  華先生來歷不知,當年和霍先生曾經在備考時在同一先生門下學習過,勉強算個同窗,後來赴京趕考時,這傢伙身上的銀子不知被誰順走了,露宿街頭,被經過的霍先生救濟了,兩人才熟悉起來。

  再後來霍老先生放棄科考,回鄉開了這家學堂,這廝竟也赤條條來,還跟著投資了百兩銀子,說要在這落腳當老師。

  若是撇開這傢伙的性格作風,他學識確實非同一般,霍先生也不知他底細深淺,因而便留了下來。

  被霍先生白眼被女童嫌棄,華先生依然面不改色,他懶洋洋地躺回背靠椅,說話的語速漫不經心,似乎下一秒便要睡著。

  「說吧,什麼事?」

  霍先生道:「師弟,這是我的學生名為聞子吟,小名寶兒,有過目不忘之天賦,亦聰慧過人,若你有空,指點這孩子幾下。」

  躺椅上的男子聞言眉梢微動,依然閉著眼睛,他道:「這小地方能出什麼好苗子?你倒是會找事。」

  他語氣輕慢,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氣息,復了又恢復懶洋洋的模樣。

  「罷了,小不點,你都學了哪些書?背幾段聽聽,再抄寫一段過來看看。」

  華俚終究是閒得無聊,他揮揮手,「給你半個時辰。」

  ......

  半個多時辰後,華俚回了院子,雙手放在後腦勺上,翹著一隻腿,姿態豪放地躺在床榻上,閉目沉思。

  那四歲女娃當真是有些不同。

  剛才那女童稚嫩嗓音侃侃而談的聲音言猶在耳,她不僅背書還釋義,其中一些觀點夾雜了她自己的想法,此類觀點新穎不失條理,細細一想竟是大有可為。

  華俚聞所未聞,當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即使對方是個四歲小童,依然給他帶來了一番衝擊。

  若不是那稚嫩的聲音和身形,他幾乎要以為這是個成年人了,即使是個成年學子,有這番見解都當得不凡二字,可現在出現在一個四歲稚子身上,當真是奇才了。

  華俚先是眼睛一亮,後眉頭緊蹙,他問:「你這小兒是為女郎,如何科考?若不科考,拜我作甚?」

  那女童神色認真,目光灼灼:「敢問先生,本朝可有規定女郎不得參與科考?」

  「無。」

  「這便是了,既無規定,有何不可?」

  華俚聞言仰天大笑,他本是不羈之人,向來最喜打破常規,活得隨心所欲,倒不如這孩子看得開。

  是的,本朝並未規定女子不可科舉,也並未規定女子不可入朝為官,只是歷來科舉考場上都是男子,官場上也都是男子,人們便習以為常罷了。

  如今經這女童一說,他恍然大悟,只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

  他嘴裡道:「古往今來天賦者何其?若真的想以女子之身科考,畢竟要經歷重重困難,雖未有規定女子不可參與,但世俗眼光終究居大多數,你可得比別人多下幾分氣力方可。」

  那女娃臉上終於綻放出高興的笑容,天真稚嫩帶著孩童特有的朝氣,這會倒是像個孩子了,她脆生生道「先生說得極是,學生自當勤勉。」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