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科舉女狀元之權傾天下
「聞子吟?這不是之前那個六歲的小女郎嗎?」
「沒搞錯吧?她一個六歲的小娃娃,還是個女娃娃能考頭名?」
「是不是,看了便知!」
在場眾人紛紛不敢相信,議論紛紛,然而無論怎麼揉眼睛,無論看幾遍,最上面那個名字依然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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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眾人不敢相信,早在前面別人道破他妹妹頭名的時候,聞谷生就驚呆了,傻愣愣地視線上移,看著上面的熟悉的字有些不敢置信。
繞是剛才他硬著頭皮不肯認輸,倔著嘴說她妹妹上榜了,他妹妹最棒,最優秀,但他心裡其實是沒什麼底的,還準備放完話直接回去,省得在此給妹妹丟人,聞谷生覺得自己人生頭一次這麼驚喜。
正當他手足無措,面紅耳赤,心裡慌得很的時候,竟然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妹妹真的考中了!他年近六歲的寶兒,竟然力壓一眾大人,考上了頭名!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聞谷生只覺得自個兒的眼睛都不會轉了,傻傻地盯著最上面的名字回不過神來,就連在場眾人的恭賀聲都聽不到了。
愣了半晌,突然,他撥開人群,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客棧跑了回去。
他要發泄這股突如其來的喜悅之情,滿腔的激動不知道從何安放,讓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慄,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
倘若不是還有幾分理智,聞谷生恨不得跳起來大聲歡呼,告訴周圍的百姓們,他妹妹縣試過了,還考了頭名!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他活了快二十年沒有一天像今天這麼高興的,這是一出意外之喜,寶兒是他的驕傲,是他們一家人的驕傲!
聞谷生邁著長腿如同一陣龍捲風似的飛奔而過。
路上的行人對他投以看傻子的眼神,瞧瞧那年輕人滿臉通紅,眼睛都是紅的,怪嚇人的,一看就是不正常,還跑得飛快,這莫不是犯了什麼事吧?
聞谷生才不管這些,他當真是高興,要第一時間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阿爹和妹妹,這才是他眼中最緊要的事。
等聞谷生到了客棧,才發現,他們所在的客棧已經被人群包圍了,還有人敲鑼打鼓的,人人臉上都笑意連連,仿佛發生了什麼大好事一般。
他停下腳步,擠了進去。
他的阿爹和妹妹赫然被包圍在中間,眾人圍著父女倆高興地恭賀,臉上表情既羨慕又感慨。
「大兄弟,你們家女郎好學識啊,這案首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考得的,別的不說,光是這兩百名學子那都是苦讀十年的才敢上場的。」
「可不是,人家讀十年方才考縣試,這咱們小案首可是才六歲啊,這才讀幾年書,真可謂是神童奇人也!」
「那還用說,咱們縣令大人慧眼識珠,老早便說了小女郎聰慧過人,膽識不俗,還能有假?」
「聞兄果真是好福氣!」
聞谷生一瞧這場景,到嘴的報喜給咽了下去,想來阿爹和妹妹他們早已知曉了。
他走上前去,將他妹妹一把抱起來,舉得高高的,還轉了幾圈。
「寶兒,寶兒,你真是太棒了,咱家再沒有比你更好的了!」
他高興得不能自已,比起淡定的妹妹,他更像考中了那個,說話語速都有些顫抖。
「寶兒想要什麼獎勵,兄長都買給你!」
待聞子吟被賺得頭暈眼花,忍不住伸出小爪子抓了抓他的頭髮,聞谷生方才訕訕地將妹妹放下,跟從沒見過妹子一樣,還認真端詳了個遍。
「妹妹又漂亮又聰慧,還高中案首,將來也不知要便宜了誰!」他滿臉不捨得,隨口感嘆道。
聞大郎看兒子那蠢樣,忍不住伸腳踹了踹,「行了,瞧你那副樣子!」
聞谷生才不屑跟阿爹爭辯,說他蠢,自個兒還不是笑得跟個傻蛋一樣,尤其是那張又黑又丑的老臉,嘖,笑起來更丑了,還是妹妹好看,妹妹是他的!
眾人皆是會心一笑,他們有說有笑的,客棧的店老闆機靈,取了鞭炮來,噼里啪啦地聲音在門口響起,圍觀的百姓皆自發地鼓起掌來,一時間場面熱鬧非凡。
晌午熱鬧了好一陣才過去,聞大郎帶著兒女收拾東西,完了之後還準備去縣城裡熱鬧的街道逛一逛,好買點稀罕物件回去,給家裡的老爹老娘和孩子娘以及幾個小的孩子。
自打聞子吟得了案首的消息傳來,客棧來往的人絡繹不絕,連店老闆都與有榮焉,還特意取消了他們的房費,說給未來的秀才公住,那是蓬蓽生輝,哪還能收錢?
未來的秀才公倒是沒說錯,只要是縣試得了案首的,即使不參加後面的府試院試,照常進學,依然穩穩能得秀才功名傍身。
聞家日後的各項賦稅都能免了,這可是天大的一件好事,對農民來說最要緊的還是吃飽肚子,能夠減免稅務就能每頓多吃飽幾分。
原本三人是買完東西準備當日下午便回去的,好告訴眾人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但是縣令那邊又傳來消息,傍晚要在府衙後院宴請上榜的學子。
這是歷來的慣例,即使寶兒還小,身為案首也不能不參加,這是對主考官父母官的大不敬。
因此聞大郎讓兒子在客棧等著,他特意買了兩身新衣服,給自己和女兒打扮得齊齊整整的,牽著她的手前去參加。
聞大郎平生見過最大的官便是他爹了,村長。
見過地位最高的讀書人也就寶兒學堂里的兩個先生,因此他緊張兮兮的,生怕哪裡做得不夠好。
帶著朝聖的心,聞大郎給門房遞上請柬。
那門房看看了請柬,臉上露出親切地笑容:「可是聞子吟父女二人?」
「正是。」聞大郎還是有些緊張,他悄悄在背後搓了搓手指,緩解了片刻的僵硬。
「哎喲,原來是案首家的,快快,請進。」
這個宴會原本是不允許帶僕從或家人進去的,考慮到小案首年紀,門房也沒阻止,任由父女二人進去。
他殷勤地給帶了路,指著靠近最上面的那張桌子右手邊的案幾,「您二人便坐這吧,咱們縣令大人過會就到,你們先吃點點心墊肚子。」
除了聞大郎略有些緊張之外,他手裡牽著的寶兒是半點不緊張的。
只見那六歲小女郎舉止優雅認真跟侍者道了謝,拉著父親坐在案幾後的小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水,給父親倒了一杯,而後自己倒了一杯,待潤了嘴方放下。
那侍者冷眼瞧著,這小案首的一舉一動半點不似農戶人家女兒,倒像是貴族人家教養出來的,小小年紀不慌不忙端的是姿態得體。
他作為縣令府的門房侍者來來回回見過的人無數,沒幾個叫他印象這麼深刻的,若是長此以往怕是前途無量啊。
他心裡邊感嘆邊走,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該通知他們大人出來了。
他走到前院書房輕輕敲了兩下門,嘴裡恭聲道:「大人,人都到齊了。」
「哦?那六歲案首如何?」屋裡傳來男子渾厚低沉的聲音。
「屬下瞧著不錯,尋常男子多不及矣!」
他聽了哈哈大笑,打開門,對著來不及掩飾讚賞表情的侍者說道:「難得見你如此誇讚,我去看看。」
這縣令姓王,來自京城,在農山縣多年,在位幾年間,農山縣人口和百姓生活都往上提了幾分,在百姓們眼裡是個能幹實事的好官。
但有一點,農山縣的科考歷來不理想,先說會試,幾年都不一定能出一個殺入會試的,再說這童生試,童生試分為縣試、府試、院試三個階段,等這三個階段都過了,方可得秀才功名。
而他接近十萬之眾的縣,一年也是出不了幾個秀才,凡是過了縣試,再和其他地方學子一塊考府試院試時,總是不如別人多矣。
本朝是舉人功名方有做官的機會,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是百分百做官,多為芝麻小官小吏的候補官員,若是在人口繁多的地界,不定能輪到。
但每個縣其治下有多少舉人,多少秀才,在一定程度上關乎到了縣令的政績,若是你所屬之縣人才凋零,會給上面一些錯覺,那就是這個縣令沒能力,所以培養不出人才出來。
這一直是王縣令心頭上的一塊大石頭,農山縣在他來之前,甚至不一定每年都有科考。
還是這幾年他逐漸發展起來,百姓們生活好了,才有餘錢給這些孩子讀書識字,但到底是發展時間過短,不及那些有名的科考縣市底蘊深厚。
這一次的案首,王縣令在點名的時候,是猶豫了許久的。
讓他顧忌的不僅是案首的年齡,更是她的性別。
但他思前想後,索性這一兩百號的考生沒一個能及得上這六歲女郎的文采,與其選一個與外界毫無競爭力的,不如放手一搏。
以他的眼光來看,這案首若是去參加府試院試,定然能名列其中,即使不是拔得頭籌,也不會名落孫山!
前院的書房離著宴請的院子不算遠,走半刻鐘便到了。
「王縣令。」
「縣令大人好,學生久仰大人許久。」
那些眼尖的學子們見了人紛紛迎了上去,滿嘴的好話。
王縣令露出官方式微笑,一一打過招呼,「好好好,坐下來,我們慢慢敘。」
他其實對這些言語獻媚急著拍馬屁的人毫無好感,反倒是那些安靜坐著的更得他幾分高看。
他走進來,一眼就看了最上首的那一對父女。
聞大郎見縣令走過去,忙起身附身行了禮,聞大郎作為最基層的平民百姓,見了父母官本能的緊張和崇敬,王縣令抬手制止了他,「這位大兄弟,不必客氣,今日宴客都做尋常人看,你我無階級之分。」
他實現轉向一旁的小女郎,那孩子生得眉眼精緻,膚色白皙,周身從容不迫的氣質,讓他好感倍增。
他點點頭,目光和煦:「小案首,今年府試可要參加?」
聞子吟點頭。
「可有把握?」
再點頭。
這小女娃娃冷淡極了,不慌不怕更不巴結著點,王縣令也不知被戳中了哪一點,忽而暢快的朗笑出聲。
「好好好,若有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王縣令當年也是一個進士出身,他學識不凡有經驗,能得他這麼一句話,在場學子多少人暗戳戳羨慕嫉妒那女娃娃了。
緊接著便吃吃喝喝,聞子吟喝的果汁,她爹代她喝酒跟縣令跟其他學子乾杯示意。
宴席結束後,月亮已是高高掛起,微涼的晚風吹過,讓人心頭清醒了幾分。
聞大郎被那些個學子灌了不少酒,縣令在他們不敢作妖,也不好意思去欺負個六歲娃娃,但是身為娃娃的爹,就不可避免成為這些學子們的灌酒對象了。
誰讓你生出了小妖孽來跟我們爭?在場的少說都是讀了十年的書,十年寒窗苦讀並非玩笑,你一個六歲娃娃來競爭,關鍵還得了案首,豈不是打擊這些人的自尊心?
誰也不願承認就這麼輸給了一個小孩子,因而孩子爹就遭罪了。
聞大郎走路有些顛簸,好在聞谷生駕了馬車在外頭等著,才不至讓吃飽喝足昏昏欲睡的父女兩人步行而回。
次日一早,聞大郎酒醒就立馬收拾了東西,帶了一雙兒女回鄉。
當事人聞子吟反應平淡,但是這對父子二人這輩子就沒這麼高興過,他們迫不及待地要回鄉告訴所有人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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