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科舉女狀元之權傾天下


  院長似乎早有預料到聞子吟會過來,半點也不意外。

  「你來了。」他笑眯眯道。

  

  「學生見過黎院長。」站在院子裡的鵝卵石地的小女童,面容精緻漂亮,彬彬有禮,一張小臉嚴肅正經地對自己行禮,讓黎院長頗感興趣。

  「你先生可有過來?」

  「未曾。」黎院長聽到這話也不意外,華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還未恭喜你摘得小三元,可願轉入我門下?」

  聞子吟搖搖頭,「黎院長說笑,華先生和霍先生乃我啟蒙恩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他聞言眼裡全是滿意地笑意,嘴上卻哼道:「華俚這個先生可以一點都不靠譜,若你來我門下,不僅為師親自教你,還有眾多師兄指導。」

  女童堅持:「先生很好。」

  黎院長卻撫著鬍鬚哈哈大笑,他欣慰道:「你這孩子,尊師重道,不錯。」

  「隨我來吧,你的華先生可是交代了你來取一件東西?」

  ————

  鄉試在八月,又稱秋闈,聞子吟所在的這個地兒的省城叫戊平,而每三年一次的鄉試的舉辦地點就在這裡。

  按現代話通俗一點講,鄉試大約是全省統考的高考,全省所有一二等以上的秀才均可以來參加,只要中了榜,便可以獲得舉人功名。

  時間過得不緊不慢,聞子吟在府學待了兩年半,才等來鄉試,幾個先生的意思也是讓她先沉澱下,過了童生試便不著急。

  戊平距離農山縣的府城約莫百里,路途遙遠,為了到那有落腳地方可住,聞子吟是提前去的。

  同行的還有府學裡面的幾位師兄,他們也是過了童生試,準備在這一次的鄉試中下場試試,但他們並不像聞子吟一樣,接連地考,有的師兄中途沉澱了一屆鄉試方才有把握下場。

  考過秀才後,才算是真正取得了科舉的入場券。

  戊平的貢院建立在城東南,聞子吟和同行的師兄是八月初一到的,緊趕慢趕,到時凡是靠近城東的,靠近貢院的,客棧酒樓皆是滿座,後來幾人商量了下,一塊湊錢租了個小院住下。

  初六考官們入闈,舉行入簾上馬宴,待到初八才是學子們進場入考棚的時間,鄉試要考三場,一場三天,還得提前一天接受檢查,負責檢查的官兵們從頭檢查到位,十分嚴格,比起童生試來說是大巫見小巫了。

  因為在本朝舉人便是含金量較高的士大夫階層的起點了,有資格在吏部登記,幸運的話能當個候補官員,霍老先生便是舉人出身,然而吏部官員是怎麼選官的?

  一疊的候補舉人等著朝廷派官,這時候除了人脈外,主要就要看臉了,長相越好越具優勢!

  因此當年長相平凡的霍老先生會試屢落第,又等不到官做,便收拾收拾回鄉下教書了。

  聞子吟別的什麼都沒帶,就帶了個小鐵鍋和乾糧以及換過包裝的——泡麵!

  她之前在現代世界,隨手丟進空間的泡麵,在科舉考試這種一連在裡頭吃喝拉撒全部自己管的地方,實在是方便極了。

  既不考驗廚藝,也簡單省時間省事,燙過幾分鐘便可以吃了,再配上干餅子和肉乾,別說三天,七天也能堅持。

  帶來的東西和人都經過檢查後,沒有問題才連人一塊放入貢院考棚,待人進去,便從外邊鎖上了,不允許進出。

  鄉試的正副兩個主考官皆是朝廷派下來的翰林、內閣學士,再由當地的官員作為輔助,組成臨時的秋闈考官陣容。

  在來之前,華先生霍先生以及府學的老師院長皆有提過,秋闈的考試內容,無外乎就是考《四書》、《五經》、策問、八股文。

  果不其然,初九首場,卷子一發放下來,聞子吟粗粗一看,卷題要求以《大學》一文、《中庸》一文,五言八韻詩一首,且每道題都得寫兩百字以上,另加每首三百字以上的經義四首。

  初考便是考得秀才們的文采水平和記憶力,這是最基礎的,然而最基礎的對聞子吟來說最是沒有難度,她過目不忘,這些要三天寫完的東西,不過花了小半天便完成了兩份。

  中午有一個時辰休息吃飯時間,可做飯可吃飯,格子間裡有一盆炭火,既可供取暖,也可煮東西吃。

  她取了小鍋,將水壺裡的溫水倒進去鍋里,鍋小炭火旺,沒一會便燒開了水,聞子吟沒有半點知覺,逕自撕開黃油紙包裹著的泡麵包裝,下鍋了,隨手還撕了幾塊家裡帶的肉乾放進去。

  泡麵這東西,若是不下調料包還好,跟尋常的麵餅沒多大區別,這一下了調料包就面就完全變成不一樣的面了。

  誘人衝擊性極強的香氣徐徐散開,隔著木板的其他號間裡的考生,吸吸鼻子,努努嘴巴,忽聞陣陣香氣撲鼻而來,蔓延整個考棚。

  若不是考場內不允許喧譁和說話,此時考生們早已跳起來了,嘴裡啃得干硬的饅頭乾糧,別人吃香的喝辣的,怎麼一個悽慘了得,尤其是這香味聞起來竟是比平生吃過的任何一道美食來得奇特誘人。

  有考生經不住喊話:「報告考官,此人煮的這是什麼吃食,嚴重影響學生做題。」

  聞子吟沒在意,把鍋從炭火盆里拿上來,將題卷收拾好放置到一邊,拿了雙筷子和勺子開始吃麵,她這頭吃得香噴噴的,她一牆之隔的幾個考生都被這味兒給弄得坐不住了。

  直到考官打開了門,見一年約十歲的女童,拿著筷子勺子,不緊不慢地吃著麵條,那晚麵條看起來並無稀奇之處,除了幾塊黑乎乎的肉乾,並未放置其他東西,但是聞起來就是怪香的。

  考官咳了咳,見這童子考生並無違規之處,關上門走了出去。

  待還有考生提意見,便一拍桌子,叫他們閉嘴,「人家吃人家的,你吃你的,再廢話丟出去!」

  一旁的另一位監督官,捂著嘴笑:「能忍他人所不能忍,才是為官之道,在座的若是連點香味都無法控制,還考科舉作甚?不如回鄉棄書從農!」

  這話一說,考生們都安靜了,不敢說話,生怕考官認為自己品格不過關,被丟出去,可丟人丟大發了。

  一邊就著香味啃乾糧,一邊暗戳戳咒罵那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好好的科考,搞個這麼香的吃食,分明就是要擾亂其他人的思緒,好讓她名次靠前,簡直太不要臉了!

  考生們心裡嘀嘀咕咕,聞子吟並不理會,她吃完飯,收拾了東西,便將號間裡頭的兩塊木板拼在一塊,充當床板用,八月天的也不冷,因此直接和衣睡了。

  這三天來,跟聞子吟在同一個考場裡頭的,尤其是離得最近的幾個都將她恨得咬牙切齒,頓頓受著香氣攻擊,自己苦哈哈啃著饅頭乾糧,別人好吃好喝的,能不氣?

  熬了三天,這幾人待一收卷,宣布散場時,便湊在聞子吟的號間門口,就等著看是何方神聖!

  然而等考棚門一開,裡頭出來了一個十歲不到的小不點,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見小不點,背著包裹,穿著小版青衿學子服,扎著道姑頭,雌雄莫辯,白嫩的臉上五官精緻,見有人圍在前面,禮貌地點頭一笑,便要走出去。

  被一隻手攔下了。

  那人約莫二十五六,臉龐清俊,他好看的眉毛一挑,帶著幾分咬牙切齒說道:「誒,我說,你就這麼走了?」

  聞子吟有些不解,疑惑地抬眼看過去。

  見她無辜疑惑的樣子,那男子更生氣了,揉抓了寬長的袖子好幾下,語氣暴躁:「我說這位小兄弟還是小姑娘,你這幾日吃的什麼,可否道來?」

  一聽是這個,聞子吟乾脆地將籃子裡還剩下的幾包泡麵扔過去,道「就是這個,並無稀奇之處。」

  圍著的幾人互相爭搶,只三個人搶到了,另兩個沒有,桃花眼男子離得近獨占兩包,他拆開看,見是尋常的乾麵,又湊近鼻子聞了聞,疑惑道:「不對呀,不是這個味兒?」

  聞子吟指著裡面的調料包,「這裡頭的這兩包調料方才是關鍵,這是家中秘制調料,加入麵條當中即使不加入其他好物,依然噴香好吃。」

  那男子一拍額頭,「原來如此!既然如此,這幾包便送我們了。」

  見聞子吟點頭便要走人,急忙又攔住了:「小兄弟,你可還有?為兄出錢跟你買!」

  這男子見她爽快,也被哄高興了,對她好感大增,先前還圍著人,一副要尋仇的模樣,此刻已經嬉皮笑臉稱兄道弟了,而這中間的距離,只差了一包泡麵!

  聞子吟停下腳步,一一看過去,圍過來的有五個人,邊上遠遠地看著的還有不少幾個,一時間頗感頭疼。

  然而她也不是那種會因為別人更改自己主意的,再沒有比泡麵更適合考場的吃食時,她是不會放棄這一食物的,否則光是肉乾和乾麵餅子饅頭,豈不是自找罪受?

  見聞子吟目光看過來,幾個大男子紛紛咽著口水點頭,目光殷殷切切,恨不得現在就騙幾包回家過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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