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科舉女狀元之權傾天下
站在殿前的青衫學子服少女,神色平淡,不卑不亢,說話語氣平靜,半點沒有因為是最後一個,站著等了一上午有絲毫的驚慌或不耐。
皇帝眯起眼,打量她。
「不必多禮。」
又轉頭問向剛進殿的大學士傅清,「傅愛卿,你給朕講講這位的來歷。」
「聞子吟,現年十二歲,尚未及笄,乃戌平農山縣人士,家中祖輩世代耕農,出身良民,三歲進學,六歲參與農山童生試,接連獲得童生試小三元案首,是本朝年齡最小的秀才,而後一路參與鄉試會試殿試,如今已獲□□二元,僅差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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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頓了頓,語氣有些飄忽,「聞子吟她是女郎之身。」
眾人驚訝連連,抬眼望去,見那站在殿中央的女郎仿佛說得不是她自己一樣,不驕不躁不慌不忙,小小的纖細身子站得筆直,神態上也瞧不出任何失態。
這樣的心性絲毫不像是十歲出頭的少年少女,倒是比他們這些久經陣仗的成年大人要來的鎮定多了,再思及她一路從六歲考到現在,所獲得的成就也就釋然了。
想想看,旁人想要三元中的其中一元都千難萬難,她倒好小小年紀,一個人包攬了小三元,就差□□的最後一元了!
想到這裡,眾人看向皇帝,見他們的皇帝陛下嘴角帶笑,面色還算柔和,抽了抽嘴角,萬一皇帝陛下一個高興,將狀元也指給了一個還未及笄的小丫頭,那就真的大小三元全包了!
別說本朝了,就是往上數的前朝,和之前的歷史中也沒一個大小三元全包的,倒是小三元,□□分開的有那麼幾個。
就像是本朝的病公子郭奉文先前也是個神童出身,也是包攬了小三元,□□倒並未全部獲得。
因著他身體緣故,考場待不了太久不說,就連皇帝也是不會將前三甲給一個無法入朝為官的病秧子的,只有能為國家效力的才能獲得這樣的榮譽。
面對官員們和在場眾人灼灼的目光,皇帝陛下絲毫沒有任何表示,笑著又喝了口水,殿試到了現在他也有些疲乏了,他放鬆身體向後靠去。
摸著大拇指的玉扳指,深色不明問道:「哦?你是女子之身,朕問你不顧俗禮,何以敢女子之身參加科考,不怕惹來非議,不怕朕治你罪嗎?」
聞子吟拱手道:「回陛下,學生何罪之有?我東槐上下並未有明言律例規定女子不可參與科考,也並未規定女子不能為官,那麼試問陛下,學生參加科考有何不可?」
「倘若這是俗禮,那麼又是誰規定的俗禮,陛下,學生女子之身依然能夠站在這殿堂之內,足以證明女子並非天生比男子差。」
她繼續說道,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學生讀書是為報效朝廷,以表忠君愛國之心,與性別並無關係,是女子照樣可以報效國家!」
「學生家祖是村里村長,依然過得清苦,看天吃飯看地收成,日食兩頓,若遇災難便食不果腹,可想而知,我東槐其他地方,更為貧困之地是怎樣的生活,因而學生有此抱負,望能以己之力,解民之苦,忠君之憂,請陛下明鑑!」
「放肆!」
年輕的皇帝一拍桌子,怒道:「你何以以為憑你能夠改變百姓們的生活?歷來東槐的收成皆是如此,農民百姓也是這麼過的,你要如何改變?你能操縱節氣還是能操縱降雨?讓百姓們增收不餓肚子?朕竟未見過如同你這般膽子大的女郎,小小年紀竟然大言不慚!」
見皇帝發怒,周圍霎時跪了一片:「陛下息怒。」
他話音一轉,想到此女的才華和那一片策論,火氣莫名降了下來,罷了年紀還小,有才華的人總是驕傲幾分的,即使現在狂妄了幾分也是年少情有可原。
出於惜才的心理,皇帝道:「你這小女郎,日後可要謹言慎行,讀書要修才華也要修品德。」
皇帝說完這句話正要開口讓身旁的太監將聖旨拿來,準備下筆御批三甲名次。
卻聽台下的女郎恭敬說道:「謝陛下教誨,然,子吟說的並未是大話,而是深思熟慮過的,若陛下不信可給學生三年時間,若三年時間學生拿不出方案,陛下可賜我欺君之罪!學生絕無怨言!」
她滿臉的認真,眼睛清亮真誠,讓人無法不相信她說的話。
要知道她已經接連中了小三元和兩大元,殿試也入了前十,如今陛下尚未金筆御旨點名次,即使中不了一甲前三,也能獲得二甲傳臚,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且觀陛下方才的言行神色,分明是不介意她女子之身的,否則怎麼會連她在陛下面前妄言都沒有被拖下去處置了,而是好好的站在殿上。
這些道理,官場浸淫許久,與頂頭陛下相處時間甚長的官員們都清楚,因此覺得不可思議極了,能一路科考以第一殺上來的,不會是腦子不聰明的,否則也到不了保平殿,這點他們絲毫不懷疑,即使她年紀還小,應當也是懂得這些道理的。
那麼是什麼給了她膽子說這些話,莫非是真的?她能想辦法改變貧農的生活?如何改變,是要提高糧食收成嗎?
這是何等的天方夜譚,千百年來,中原無數的能人巧匠想方設法,現如今也不過是堪堪溫飽線掙扎,甚至猶有不如。
遇到災年荒年,百姓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食草皮樹根,食觀音土食人肉,觸目驚心,這是多少代帝皇都無法改變的。
每年東槐的國庫稅收除了用於軍事和基本的建設之外,無一例外,其中一項最大的支出的就是援災救濟。
東槐地廣人多,即使幾年才發生一次災難,也足夠花掉國庫一年半年的稅收,這個數據讓所有官員都下意識忌諱天災,這意味著國力的一次性消耗,還會拖累前後兩年的發展。
如若遇上不幸些的,就如先帝爺在時的,有兩年接連北方發生旱災蝗災瘟疫,南方還有水災決堤,東槐上下因著那兩年的災害,緩了好幾年才緩過來。
因此這些,在場是沒有人相信的,但是他們又疑惑,憑什麼一個小小的女郎敢如此說話。
皇帝沒說話,旁人也不敢吱聲。
唯有傅清深深看了她一眼,眼裡有些擔憂。
許久的一片靜默後,皇帝大聲朗笑出聲,他笑夠了道:「行,聞子吟,朕給你五年時間,這五年時間你掛職翰林院,准許你隨時外出,朕要你五年之後給朕一個交代,如若證明你今日妄言,朕定要拿你問罪,至於......」
他低沉的聲音有些遲疑,「至於你真的成了,真能讓這天下百姓能吃飽飯,朕便賜你世代爵位,見君不跪之特權!小女郎,你若給朕太平盛世,朕便與你富貴榮華,江山盛世與卿共賞!」
別看只是讓天下百姓吃飽飯這麼簡單的幾個字,一句話,然而卻字若千金重,意比山河貴,從古至今,從未有人敢說讓百信吃飽飯這三個字,吃飽飯,何為吃飽飯?早中晚,頓頓有糧食煮,有飯吃,能吃飽肚子,不餓肚子。
災年荒年不提,現如今東槐最好的良田糧食產糧不過畝產量兩石多,而全國平均也不過一石,甚至個別地方地貧的遠遠低於這個數。
算上百姓的人口,官員世家不算,百姓們平均不到三分一能吃飽飯,另外三分一常年半飽,吃兩頓或三頓皆半分飽,還有一部分則是,常年忍飢挨餓的。
這個空缺細細思來是多麼的大,如果不去深想還好,一旦深入這些數據,稍加一分析,便得出一個結論,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在座的皆是譁然,無論是官員們還是學子們都驚訝地抬頭看了皇帝一眼,又看了台下與皇帝達成約定,淡定領命的小女郎,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要命了嗎?
官員們見皇帝眼神掃視下來,連忙迅速低頭掩飾情緒。
「小東子,宣布殿試結束。」
「是,陛下。」那皇帝身邊的太監一甩拂塵領命,命邊上的小太監帶著眾位貢士們一一退下。
「殿選結束,諸位可先回去了。」
「小東子,將皇榜和聖旨拿來,朕親自寫皇榜!」
皇帝和聞子吟打了個賭,興致頗高,一甩長衫下擺,就著保平殿的桌案,作勢要寫皇榜和聖旨。
皇帝說是親自寫皇榜,其實不過也是親自御筆寫下一甲三名進士也就是前鼎甲而已。
其餘的會由專人一一填上,眾人只要知道他們陛下是給誰欽點了狀元,又是誰探花,誰榜眼。
而聖旨上這是要寫三名進士及第幸運兒的御旨授職。
次日,殿試結果皆於皇榜上填寫好之後,皇帝宣布在金鑾殿舉行傳臚大典,宣布殿試結果,而皇榜將於大典過後張貼東長平門前的告示,上面鈐蓋「皇帝之寶」玉璽。
不僅如此,進士及第還將有舉牌環遊京城的榮耀,享受所有百姓們的圍觀和喝彩,享受鮮花投擲,紅花加身,比當新郎官還風光!
次日一早,天微亮,大約是五更天的時候,皇宮正大門長平門開了。
這是所有學子們一生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從正門進入正大光明殿,這是無上的榮譽,是對他們多年寒窗苦讀的慰藉,也是所有人的盼頭。
有人說過,一輩子就這麼走一遭,走過正門,踏過金鑾殿,便足以。
可見這對所有人來說,多麼重要而榮耀!
「奏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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