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科舉女狀元之權傾天下


  霍先生正在教一大幫五六歲的童子讀書,他單手背在背後,來回在課堂上巡視小學子們的課業情況,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是什麼時候,最靠近中間他旁邊的那個座位少了一個人呢?

  課堂上最上面靠近先生桌案的一雙小桌椅,如今還擺在那裡,但是卻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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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春、夏、秋、冬,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那裡乖巧地念書、練字、背書,小腦袋永遠都學不會像其他小孩一樣搖頭晃腦,小身子挺得筆直筆直的,一張稚嫩漂亮的小臉上總是繃著,有點嚴肅,有幾分清冷,像個小夫子。

  霍老先生聽著學堂上稚嫩朝氣的孩童讀書聲音,搖了搖頭,最近年紀大了,似乎越來越愛回憶往事,他返鄉後開的這間學堂,教過無數的學子,然而沒有一個像她那樣給他這麼深的印象和最深的師生情。

  華先生並未像門房所說的那樣在教書,他向來是隨心所欲的一個人,如今名氣大了,越來越多人求上門來問學問,他反而疲懶了許多。

  自從他的得意學生上京後,華先生就整個人都心灰意懶了,面對眾多求上門拜師求學的孩子們和學子們,他已無多大興趣。

  原先還未教聞子吟的時候,尚且能當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照本宣科地教下去。

  如今已然教過珍珠一樣聰明的學生,再看那些背書要一段段背個好幾遍,習字寫個十幾遍都搞不定的榆木學生,華先生早已沒有這耐心。

  見華先生躺在院裡的梨樹下睡覺,一把摺扇蓋在臉上,周圍鬱鬱蔥蔥的花草樹木,還有幾聲鳥兒清脆的啼叫聲,愜意悠閒極了。

  門房有些尷尬地紅了紅臉,先前他還說華先生教書忙著呢沒空見人,如今當著人家的面被撞破,有些訕訕然,「到,到了。」

  復又轉身去敲敲院子的木門,華先生脾氣不好,他不敢大聲,只輕輕敲了幾下,見躺在那兒的身影不耐地轉過了頭,摺扇掉在地上,門房提高了音量:「先生,先生,聞......」

  他不知道怎麼稱呼聞子吟,叫名字他是不敢的,這可是狀元,那可是當官的,他糾結地說道:「先生,狀元郎找來了。」

  聽聞這話,聞子吟撲哧一聲笑了,「行了,你下去吧,我去叫醒先生。」

  門房如聞大赦,行了一禮連忙退了下去,華先生起床氣可重,向來是學院夫子中最是不可招惹的,這狀元是他最喜愛的學生,想來師生情分是不一般的,定然不會遷怒狀元的。

  聞子吟輕輕上前一步,將掉在地上的摺扇撿了起來,發現這是她三年前府城回來,順道去買的送與先生的禮物。

  華先生最是愛風流學子那一套,歷來愛青山長袖手搖摺扇,因而她才買了一把摺扇投其所好,扇子特意的買的空白的,上面的字畫是她後來添加進去的。

  當時年紀小,手腕力道不足,字體和畫尚且有些稚嫩,然而華先生卻喜愛得不得了,日日將它放在身邊。

  聞子吟看得出來,摺扇被保護得很好,大約是經常使用的關係,邊角稍稍有些磨痕。

  她頓了頓笑笑,拿摺扇戳戳華先生的垂落一旁的修長手指,見其蹙眉,卻不樂意睜開眼,她故意說道:「先生可還記得府城書院那個驚喜?」

  華俚一蹦三尺高,直接從躺椅上跳了下來,見面前的十來歲少女,笑著看他,那目光中略有些促狹,他眨眨眼,再眨眨眼,隨後一捂胸口,作病弱狀。

  喘了口氣,語氣有些發虛:「快來扶扶為師,為師腰閃了!」

  聞子吟聽話地上前扶著他的手臂,假裝不曾看見他嘴角得逞的笑意和從躺椅跳起來一瞬間的生龍活虎,待師生兩人坐下來飲茶,華俚方才正經嚴肅了幾分。

  「何時回來的?」華俚咳了咳。

  聞子吟笑:「已有幾日。」

  「居然未曾第一時間來看為師?你個不孝子!」他氣憤地順手用手裡的摺扇敲了過去,待敲了兩下又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扇子,還給扇子吹了口氣。

  聞子吟抽了抽嘴角,她這個送摺扇的人在邊上,視而不見,反而心疼打人的扇子。

  「那東西你可拿到了?」

  「嗯,已然解得答案。」

  他說的上回聞子吟考取院試時,華先生曾承諾過,若是她成功考得三元案首,便獎勵她一個驚喜,隨後聞子吟考得院試案首後,便入了府學進學。

  華先生告訴她,驚喜就在府學,讓她找府學院長要。

  這件東西是個類似於魯班機關的東西,若是尋常見,只以為是個童趣小玩意兒,然而細細把玩後,方才發現,內里並不簡單。

  華先生曾說過,這是他家祖傳之物,他家祖先偶爾得知,然多年未曾解開這奇巧機關,他祖父最是喜歡這奇技淫巧,對著玩意兒愛不釋手,把玩一輩子不得其解。

  後,祖父去世,他祖母為了兒子孫子不像丈夫似的,被那奇巧東西弄得無心讀書,因此將這東西收藏了起來,一直到後來,家中長輩皆是去世,這東西才得以見天。

  華先生的性子註定是不會對某一件東西長情或特別感興趣的,他也沒興趣搬弄,於是就將這東西當成獎勵給了學生,他心裡想,左右寶兒聰慧向來自制力又強,當個玩意玩一玩也不耽誤什麼,因而這東西又到了聞子吟手上。

  聞子吟歷經多個世界,然也未曾見過這種精妙的東西,在現代她也曾學過物理學,還是這方面的專家,對這個東西的設計也是嘆為觀止了。

  裡面的機關設置一層又一層,層層疊疊,複雜難尋規律,不僅如此,還有個致命的難題,那邊是只要開始解機關,若是一次性不解開,一旦停下來思索,或錯了步驟,立馬還原重來,不給解機關的人絲毫疑慮和記錄的機會。

  待下次開解,步驟又是千變萬化,不定是解過的路線,因此華先生先祖才一直未曾解開,聞子吟是試了無數次,閒著沒事就帶在身邊把玩,終於耐心一遍遍琢磨,找出了蛛絲馬跡,將這些點一個一個連接起來推演,便得出了其中的變化規律,按照這個規律去一一試驗,最終才解開了這東西。

  而內里出乎意料的是一部典籍。

  刻錄在羊皮上,有好幾種文字,聞子吟一一對比,發現這是一部原始...字典?

  姑且算是字典吧,是每種語言的對照書,裡面有有些未曾見過或極少見到的文字,而現如今中原通用的只有一種。

  她靈機一動,結合幾年前在府城集市撿漏買到的一箱子古書,慢慢的翻找,沒想到讓她真對照著翻譯了那些書。

  於是聞子吟整理了下,不僅將那些古書用現在通用的中原語言翻譯抄寫了一遍,還將那本字典重新理了一邊,查缺補漏,將有所缺漏的都補了上去,新整出了一部多語言翻照書。

  聞子吟將這件事一一說來,那些被翻譯出來的古籍價值不可估量,她翻譯出來之後並未想著獨占,而是想把這些缺失的文化公開出去,若華先生願意,可逐一摘抄一邊,放在學堂里供學子們翻閱。

  這件事尚未做成多久,書籍也放在京城未曾帶來,華俚一聽,瞪大了向來微眯像是睡不醒的眼睛,如同炸毛的貓咪。

  「這事真的?」華俚詫異挑眉,坐直身體向前傾,有些急切地問道。

  聞子吟點點頭。

  這事還沒商量完,那頭霍先生聽說聞子吟來了,提早放了學生們下學,提著衣服匆匆趕來。

  聞子吟站起來,對著霍先生行了一禮,華先生年紀輕,且向來是個玩世不恭懶散的人,與聞子吟相處亦師亦友,比起師生更像是同齡人,而霍先生卻不一樣,他是領著聞子吟識字啟蒙的那個老師,又年紀大,德高望重,因而聞子吟向來對他敬重,將他真正當成老師一樣。

  「先生,聽聞門房說您在上課,子吟不便打擾便來了華先生這兒。」

  如霍老先生這樣年齡的人,似乎更容易傷感,他稍稍有些激動,眼眶微微泛紅,說道:「好孩子,自從你去京城便未曾見面,如今見你長成今天這般模樣,老師已是欣慰不已,至於晚來一會兒又有什麼要緊,來坐下來說話。」

  「如今你身份都比我們兩個教書匠的還高了,還待老師如往常,為師又怎會苛求於你?」

  聞子吟在書院待了幾天,順道幫著老師帶了幾天課,所教導的對象全是要參與今年童生試的學子們。

  主要跟他們講解一些考點和重點什麼的,指導下八股文及策論書寫,這些全是針對科考的,算是速成急訓班,只要認真聽講了,必能加大考中的機率。

  聽說往屆的全元狀元要來講課,這間小小的學堂都快被擠破了,不僅是鎮上的人,就連縣城的都趕來了,若不是時間短,交通不便,恐怕其他地方的人也會聞風而至。

  這些人當中哪怕是一些要考舉人進士的也樂意和一幫半大少年擠在一塊聽課,書院在這幾日都是開放的,只要是檢查身份正常的,皆可以聽課。

  最大的一間課堂擠不下人,有許多人趴在窗戶上門上,站著擠著聽課,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狀元說的每一句話,生怕聽漏了哪點。

  每日書院一開門,外面必然湧進來一大群人,這些都是趕早天未亮就來排隊等著聽課的。

  兩個先生笑著調侃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若有一日不想當官了,可隨時來書院混個先生噹噹,保管不愁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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