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商議
兩天前的夜晚。
銀座おかもと。
這裡是東京最好的餐廳之一,主廚岡本是本家最優秀的客下廚師之一,曾是米其林三星餐廳麻布幸村的廚師長,擅長曰本傳統的懷石料理,開店5個月便獲得了米其林二星稱號。
但今天它暫停了所有的預約,因為這件餐廳已經被本家包下,尊貴的家主橘政宗和源稚生今夜將在這裡商討大事。
一張長桌,兩把椅子,燈光從上而下照射,坐在同一側的兩人影子被拉的很長,照在桌上,一個極長的餐盤上,重達兩百斤的高級藍鰭金槍魚被廚師切開,魚腩的顏色好像某種粉色的寶石。
更多的菜被陰影中的侍者逐個端上餐桌,照燒河豚,蘆筍牛肉捲烤菜,伊勢龍蝦松茸清湯,炸蟹,沙鮻魚,最後,是頂級的藍龍蝦製造的刺身,搭配的酒是菊姬菊理媛吟釀,15年藏,號稱是「吞噬了歲月的酒」。
源稚生和橘政宗相對而坐。
他們已經吃了一段時間了,菜從後台端上來到被端走,橘政宗一直沒有開口,這個身上穿著傳統黑灰色的紋付袴的中年曰本男人好像一座沉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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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政宗不說話,源稚生自然也樂的安靜,他在幾天前剛處理了一個重大的家族混血種污染案件——頗為奇怪,這幾年這樣的案件越來越多了,家族中逃出去的混血種似乎有了某種靠山,血統變得更強和不穩定……
他在心中思考,面上卻沒有半分表情。
終於,橘政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正眼看著面前的大男孩。
「稚生,這是家族前幾日通過輝夜姬獲得的消息。」
他端起杯子,沒有喝酒,裡面是高級的清茶,細細的品了一口,呼出一口熱氣,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封枯黃色的信封,右下角是本家的紋章。
源稚生從桌面拿起它,打開,從裡面倒出的是一份影印的飛機機票和兩張照片,一張是高逡,灰黑色的天空下,他站在一棟黑色的大樓前,回頭望,金色的瞳孔中好像奔涌著潮汐,而另一張是站在英倫風格學院門口的男孩,背著大包的行李,頭髮亂蓬蓬的——照片上面各有名字,分別是:「高逡」,「路明非」。
他愣了一瞬間。
「你聽說過他們?」橘政宗道。
「在家族的一份文件上看見過路明非的名字,他是卡塞爾學院的最新S級,高逡,他是昂熱的學生——我記得犬山家主也是昂熱校長的學生?」
「犬山家主,數十年前也曾在昂熱的手下學習過。」
「照這樣計算,昂熱校長的年紀至少也在一百二十歲以上了吧……」源稚生心中稍作計算,有些不理解,「哪怕是,我們的血統,在這個年紀也很難保持清醒吧?」
「昂熱……那可是屠龍史上的一個傳奇,他的徒弟也都是頗具盛名的人。」
橘政宗摩挲著茶杯,垂下的眼睛看著信封中的照片。
「家族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稚生,很重要的事情。」
他坐直在自己的座位,表情變得嚴肅,源稚生知道終於要進入正題,放下筷子,洗耳恭聽。
「家族對於學院的了解一直不多,那些歐美的古老混血家族就像王座上的蛇一樣牢牢把持著權力,他們在整個世界的範圍內搜尋著龍族的遺蹟,獲取著古老的鍊金技術,神秘的龍文,甚至通過金錢資本巧取豪奪龍王的造物。」
橘政宗的手在藍色玻璃的桌上輕輕敲打,發出有節奏的梆梆聲。
「校長昂熱,沖在屠龍最前線的戰士,據說他繼承了古老組織獅心會的遺產,知道大量關於龍族的秘密,」他頓了頓,「而高逡,是他的學生。」
「您的意思是……」源稚生有些遲疑。
「我們需要更多關於高逡的消息,他渾身上下都是問題,一個普通的A級混血種何德何能成為昂熱的學生?」橘政宗眼神銳利,好像有刀劍在其中,「我們對他的認識有卻只有剎那,就憑這個嗎?我認為昂熱不是這樣的人,他必然有某種不為人知的特點。」
「……據說他曾經親手殺死青銅與火之王諾頓。」源稚生想起自己曾在密卷上看到的信息,「在那場學院裡的戰鬥中,他被諾頓用火焰領域囚禁,白色火焰構成的領域逼退了所有人,最後卻是他獲得勝利。」
「家族對他很感興趣,作為昂熱的學生,他身上肯定有一些其他人所沒有的東西,而這說不定就是我們的機會。」橘政宗的眼神幽幽的,好像一口深井,「這是我們的地盤,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需要我做什麼?」源稚生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他沉默了片刻才問道。
「我們需要你主動和高逡君打一場,家族會在訓練場附近安排收集數據的儀器,通過這一場戰鬥,我們能獲得他的很多數據。」
「為什麼?」源稚生無法理解這個舉動
「因為好奇,家族對學院的了解太少了,而他又是年輕一代中最強的混血種。」橘政宗道,「為了家族的生存,我們必須更多了解他們。」
「可就算知道他的數據也沒有意義吧?家族和卡塞爾學院難道不是合作關係嗎?」
「還有……」橘政宗深呼吸,垂下眼睛,「一些我個人的原因。」
他起身鞠躬,「我知道這件事有違你的道義,但在家族中只有你才能做到,為了家族的未來,請務必要答應我的請求。」
他的態度幾乎說得上是懇求,讓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如此態度一般人很難拒絕,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源稚生的老師——但源稚生卻沒有一口答應,他坐在座位上,燈光有些昏暗,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如果說話,橘政宗也絕對不會放棄,到時候就算不是他,也必然有其他人出手。
但如果自己拒絕,這件事未必就沒有改變的餘地。
他是少主,這件事情上他有否認的資格。
「老爹,他們來到日本,就是我們的客人,按照家族立下的規矩,對遠道而來的客人出手是不對的……」他低聲的說,很想拒絕,因為這件事委實說不上是什麼好事,他偏又自認為是個正義的人,「您能告訴我嗎,這究竟是您的想法還是家族的想法。」
這是一個選擇題。
如果只是家族的需要,他會拒絕,但不會插手;如果是老爹的請求,他會盡力。
「你如果不願意,當然可以拒絕。」橘政宗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這是我的懇求,也是為了家族的未來,但我可以在家族會議上拒絕這個提議,他們只會認為是我的決定。」
「……」
「我會盡力,老爹。」嘆了口氣,源稚生站起身,「走吧,事情說完以後就不用留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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