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歲知從未像今天一樣狼狽過。

  她將門關上,背部抵著牆,沒把客廳的燈打開。

  

  沈歲知做了個深呼吸,合理懷疑剛才那是因為自己酒勁兒上頭導致的心慌意亂意識模糊。

  ……簡直要命。

  屋內溫度高,沈歲知將外套脫下來,隨手掛在沙發靠背上,自己則蹬掉高跟鞋,盤腿窩進柔軟的毛絨椅。

  她將手機解鎖,看到有兩個未接來電,是姜燦的。

  估計是工作的事,她看看時間,估計對方沒睡,於是便把電話撥了回去。

  等待數秒,姜燦剛接通,便語氣無奈道:「我的乖乖,你們年輕人有夜生活,這麼晚回家我可以理解,你能不能體諒我這奔三的已經睡覺了?」

  沈歲知匪夷所思,又重新確認現在的時間,「還沒十二點,你都躺下了?」

  姜燦聽出她語氣里的詫異,只感到深深的疲憊,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道:「算了,反正我也被你給喊醒了,你現在在家?」

  「嗯,剛回來。」

  「程司年的工作室今天跟我聯繫,新歌想跟你合作,具體的要求條件我微信傳你,你看看接不接。」

  「程司年?」沈歲知將這名字念了一遍,蹙眉,「程家那個待國外不回來的小少爺?」

  「這麼說也沒問題。」姜燦說,「不過他好歹也是個微博粉絲四千多萬的歌手,你都不關注娛樂圈的?」

  那還挺厲害。沈歲知回想自己的微博粉絲量,由衷感嘆。

  「我又不是他們那樣成天物色嫩模和小演員的,我關注那幹嘛?」她說著,百無聊賴地把玩打火機,「你先把東西傳給我吧,我看完回覆你。」

  「成,那我去睡覺了啊,明早看手機。」

  「晚安。」

  掛斷電話後,沈歲知點開微信,接收了姜燦發來的總結文件,進入閱覽模式。

  酬勞倒是十分可觀,不過她也不算缺錢,這點誘惑力稱不上大。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底,跨年近在眼前,而這次合作曲目是作為明年程司年的首發歌,意義重大,而主題是「月亮」。

  沈歲知愣了愣,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良久,決定抽根煙思考會兒。

  她往窗台那邊瞥過去,天灰濛濛的,月亮被藏在雲層後,一顆星都看不到。

  她有些出神,想起自己最近一次看到乾淨明亮的月亮,似乎是在與晏楚和相遇的那個觀景台。

  直到指尖傳來灼熱感,沈歲知才回過神,發現煙已經燃盡了。

  她將其碾滅在菸灰缸中,重新拿起手機,給姜燦發過去消息——

  【接。】

  翌日清晨。

  當沈歲知自然醒來,並想起自己今天還要去晏家當家教時,她甚至想逃避現實。

  皺緊眉頭從床上坐起身,她習慣性撈過手機查看未讀消息,就看到簡訊欄有個紅點。

  沈歲知以為是垃圾簡訊,沒多想戳進去打算一鍵清空,卻沒想到發件人竟然是她完全排除可能性的那位。

  沈擎。

  她眼底浮起詫異,視線在那行文字掃過,內容簡短利索:【今晚你爺爺過壽。】

  雖然沒明說,但她知道這是沈擎在問她去不去。

  來到沈家這麼多年,雖然二人有血緣關係,但沈歲知鮮少同沈擎交流,而沈擎也態度冷淡,起初她都奇怪他究竟為什麼把自己接回來。

  因為她私生女的身份,南婉十分不待見她,而宋毓涵手裡還握著部分股權,沈歲知隨時可能與沈心語競爭家族企業。雖然沈歲知並無此意,但這母女二人這些年來沒少難為自己,也有夠糟心。

  相比南婉的厭惡,沈擎那一視同仁的漠然倒是家裡最公平的,他並不親近兩個女兒,對妻子也始終保持距離,沈歲知甚至很多次覺得,他和宋毓涵狀態很像。

  老一輩的事像個禁忌,沈歲知只知道自己是個私生女,而沈擎同宋毓涵曾經是對羨煞旁人的璧人,後來為什麼會走到這步,興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沈歲知對此並不是太感興趣,她實在不想攪進這些亂七八糟的豪門之爭。

  收起思緒,沈歲知回復他:【時間地點,我過去送禮。】

  這種大型場面功夫比拼現場,她不能缺席。

  放下手機,她不情不願地從床上下來,趿著拖鞋去吃飯洗漱換衣服,最後坐到化妝桌前,隨手化了個清純妝,倒挺像模像樣。

  沈歲知卻覺得這又乖又純的妝容怎麼看怎麼難受。

  ——披馬甲這種事吧,只有自己知道才叫有趣,要是再多個知情人,那就叫膈應了。

  沈歲知現在就是有趣變膈應。

  她將身上圓領衛衣的衣擺向下扯,又穿上那件軟乎乎毛茸茸的羊羔毛外套,站在全身鏡前打量自己,上街後不認識的人估計都得以為這是個軟妹。

  生活不易,沈歲知想到自己還要再上小半周的課,就覺得發愁,只希望這幾天都別撞上晏楚和。

  這個天真的念頭,在沈歲知敲開晏家大門後,徹底破滅。

  她抬起臉,盯著身前手還搭在門把上的英俊男人,對方起先微微愣住,隨後便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她。

  「……別看了。」沈歲知不忍直視地閉了閉眼,開口道:「也別給我什麼評價,我謝謝你。」

  「抱歉。」晏楚和側身,示意她進來,「現在跟以前心態不同,接受起來有點困難。」

  沈歲知想說你這還不如閉嘴別道歉,但她忍住了,畢竟自己現在是位優雅內斂的小白花。

  「還有不到二十分鐘。」他說,「坐下聊聊?」

  沈歲知皮笑肉不笑,故意跟他唱反調:「晏先生想跟我聊什麼?」

  晏楚和看向她,「現在不是上課時間。」

  沈歲知聳肩,左右看看沒第三個人的存在,於是便坐到他對面,「我以為我們昨晚聊得挺多了。」

  「在那之前的確挺多。」晏楚和贊同般頷首,「但在那之後,你走得太急了。」

  「什麼之前之後?」沈歲知疑惑問道,不似作假,「我怎麼不記得?」

  晏楚和似乎早就料到她會裝傻充愣,神色未改,道:「不記得?」

  「是啊,我這人酒後慣失憶,慣無恥,要是做過什麼出格的事,你多擔待。」

  「看來還是印象不夠深刻,我明白了。」他表示理解,「或許再讓你失憶無恥幾回,你就記得了。」

  沈歲知:「……」

  明白個屁。

  沈歲知翻了個白眼,剛開口要說什麼,二樓就傳來晏靈犀的聲音:「咦,姐你已經到啦?」

  嚇得沈歲知登時挺直腰板並齊膝蓋雙手穩穩噹噹放在腿面,抬頭對晏靈犀語氣溫和道:「嗯,我和你哥哥聊了聊你的學習。」

  可謂是瞬間變臉,跟切換人格有的一拼,看得晏楚和啞口無言。

  「啊?聊我幹嘛呀。」晏靈犀聽見這,瞬間不樂意,「那姐你趕緊上來吧,咱們上課。」

  這句話把沈歲知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她笑著應了聲好啊,隨後便施施然起身,同對面男人道:「那晏先生,我先上去了。」

  太戲精,晏楚和有些目不忍視,微微側首,「好。」

  戲精沈歲知渾不自知,心情美妙的邁著淑女步上樓了。

  他收回視線,剛拿出手機,就顯示出來電提醒,看清楚聯繫人後,他微微怔住。

  因為今晚還要參加沈老爺子的壽宴,所以沈歲知結束課程後沒有多留,便離開晏家。

  下樓時她特意多往客廳瞥了眼,發現晏楚和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身影,應當是離開了。

  她沒多想,這會兒還趕著去商場給沈老爺子挑禮物,出門就立刻拿出手機,給蘇桃瑜打過去電話。

  等待半晌,就在通話即將轉無人接聽處理的時候,對方才終於接通。

  「這都幾點了才接電話?」沈歲知不耐煩道,「你昨晚是縱/欲過度還沒起床嗎?」

  蘇桃瑜懶洋洋地唔了聲,「我還真是被你給喊醒的。」

  「……葉彥之沒喊你?」

  「我跟他有這麼親嗎。」蘇桃瑜這話說得理所應當,「他早走了,喊我幹嘛?」

  沈歲知真情實感陷入困惑,也不明白他們昨晚這算是談妥還是沒談妥,但眼下重要的事不是這個,她便將話題結束。

  「沈擎他爸今天過壽,晚上開宴。」她簡單明了道:「你爹應該給你打電話或者發簡訊了,你待會兒看看。」

  「啊?!」

  蘇桃瑜瞬間清醒,罵罵咧咧地從床上坐起來,「我還沒買賀禮啊,怎麼這麼突然?」

  「你趕緊收拾,四十分鐘後中央大廈見。」

  蘇桃瑜忙不迭應好,掛斷電話收拾自個兒去了。

  沈歲知摘下口罩,低頭打量自己的裝束,覺得待會兒見面後蘇桃瑜肯定會給予奇怪評價,但時間緊迫,她也懶得回家再換身衣服了。

  這片打車並不容易,再加上中午時分道路擁堵,她竟花了將近五十分鐘才趕到中央大廈,人潮擁擠中,她在大門右側看到了蘇桃瑜的身影。

  蘇桃瑜在寒風中硬是扛了十來分鐘,當下拿著手機給沈歲知打電話,竟然也無人接通,她險些被生生氣撅過去。

  就在蘇桃瑜準備進大廈裡面等待的時候,她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熟悉女聲:「蘇桃瑜!」

  她兇巴巴地抬頭,正想罵對方怎麼這麼慢,然而在看到來人的穿搭後,她瞬間僵在原地,瞠目結舌地看著對方。

  藍白羊羔毛外套,內搭奶白色圓領衛衣,絨面闊腿褲下是雙乖巧的圓頭靴,這身標準的軟妹穿搭再配上沈歲知那張化了清純妝的臉,實在是……

  太有衝擊力了。

  這他/媽還是沈歲知?!

  蘇桃瑜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給嚇得撅過去。

  沈歲知早就做好迎接蘇桃瑜震驚眼神的準備,面不改色地上前拍拍她肩膀,「別愣神,趕緊走了。」

  蘇桃瑜倏地反應過來,一聲臥槽在嘴邊徘徊幾圈才勉強咽下,她膽戰心驚地問:「沈歲知,你受什麼刺激了?」

  「說來話長,沒法長話短說,有空跟你解釋。」沈歲知迅速堵上她的嘴,「你就當我轉型一天。」

  「你這型轉得還真是……」蘇桃瑜糾結半晌,才憋出四個字:「震撼我媽。」

  沈歲知無言以對,從未如此後悔接下家教這個攤子。

  二人一同步入大廈,協商過後決定去精品區看看,給老人家買禮物無非就是那些東西,沈歲知東挑挑西看看,最終花了幾萬塊錢,買下一套茶具。

  蘇桃瑜受到啟發,便去尋找瓷器館,也迅速解決了今晚的賀禮問題。

  「行了,咱倆意思到了就成。」沈歲知長舒一口氣,拿出手機看看時間,「還不到兩點,要不去買點兒衣服鞋子包包?」

  蘇桃瑜聞言瞬間來勁,興致勃勃地湊過去:「行啊,我好久沒逛街了,今天買個痛快!」

  她們手上兩件禮物都是貴重易碎品,於是便托前台暫時保管,待會兒買完東西再回來取。

  沈歲知跟蘇桃瑜直奔二樓高奢品牌區,基本走到哪刷到哪,二人都是內部VIP顧客,付款後直接走人,日後自然會有工作人員負責包裝好送貨到家。

  沈歲知趁著買衣服的機會,趕緊把自己這身彆扭的穿搭給換掉,這才找回自己的正常風格,連走路都舒坦了。

  逛完大半圈,蘇桃瑜仍舊精神抖擻,而她卻因為鞋子不舒服而開始腳酸,連忙申請坐下休息,讓蘇桃瑜自個兒過去買,買完再來找她。

  蘇桃瑜還沒逛鞋區,於是毫不留戀地撇下沈歲知,投入新一輪購物熱潮中。

  沈歲知將鞋帶鬆了松,還是覺得這圓頭靴穿不舒服,想著待會兒得去買雙新鞋換上。

  然而她剛坐下沒多久,就聽到有人溫聲喊她:「小知?」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音調,沈歲知皺起眉頭,在心底罵了聲倒霉,面無表情地抬起臉來。

  沈心語挽著南婉的臂彎,施施然朝她走來,面上仍舊是那標準的名媛式微笑,而南婉亦是從容大方,當真是把豪門太太的架勢拿得恰到好處。

  「這麼巧呀。」沈心語笑吟吟道,「小知你也來購物?」

  三個女人一台戲,不就比誰更會裝麼?

  沈歲知無聲嗤笑,嘴角揚起明媚笑容:「是啊,我陪朋友來買衣服,這不好不容易消停會兒,剛坐下休息,就遇見你們了。」

  這言下之意可稱不上好聽,沈心語畢竟是個段位低的,當即笑容微僵,南婉面不改色,側首對女兒笑笑:「小語,你不是還沒看鞋嗎,我正好有點事想跟你妹妹說,你先過去挑著,我稍後就到。」

  沈心語頷首應好,率先脫離戰場。

  解決了一個,剩下這個可不好搞。沈歲知轉向南婉,開門見山地問:「阿姨,你還有事?」

  南婉面上還掛著笑,說出口的話卻見不得多客氣:「前些日子,我看到了沈擎放在辦公桌上的文書,他已經開始考慮逐漸放權。你也知道,你媽媽精明得很,拿你換了部分股權,只要她還握著,沈心語就不可能安心繼承家業。」

  沈歲知眼皮一跳,想不到這天會來的這麼快,宋毓涵手上那些股權,現在終於成了禍端。

  「所以呢?」她笑,「你讓我勸她鬆手嗎,不好意思,我跟她早就鬧僵,這忙我可幫不上。」

  南婉定定看著她,半晌,她啞然失笑。

  她輕聲:「南湖療養院,是吧?」

  沈歲知瞳孔一縮!

  宋毓涵的所在地分明被她藏得嚴嚴實實,這麼多年來,宋毓涵身邊所有人都經過她層層把關才能留下,南婉又怎麼會知道?!

  她眼神冷下去,倏地站起身,咬牙狠聲:「你他/媽……」

  「別這麼大火氣,我也只是隨口一提。」南婉不急不慢地打斷她,「我只想告訴你,別等我親自上門找她。」

  沈歲知遍體生寒,無聲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也渾然不覺。

  「而且我聽說,你最近和晏家那位走得挺近?」

  南婉彎唇輕笑,突然將話題轉移,道:「你是不是覺得,如果能有晏家的支持,你就能順利奪位?」

  沈歲知連跟這女人繼續演戲的心思都沒了,她覺得自己現在煩得要死,只想趕緊回去看看宋毓涵的情況。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她冷聲道,「我走了。」

  「急什麼。」南婉稍微伸手攔了她一下,抬起下頜示意某個方向,「不看看再走?」

  沈歲知不知道她在搞什麼,蹙眉就順著她所說的那處看過去,是家國際高奢品牌專櫃,她目光緩緩移至店面內,不由愣了愣。

  女人長髮披肩,五官柔美嫻靜,身穿棕色長裙,她坐在軟椅上,俯首間唇角笑意清淺,哪怕是同為女人的沈歲知,也忍不住感嘆一聲漂亮。

  而在她身前,男人親自接過服務員手中的鞋,俯下身去為女人試穿,動作溫柔而謹慎,這番互動落在旁人眼裡,實在是對羨煞旁人的情侶。

  ——像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作。

  沈歲知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現在情緒不太穩定,要不然怎麼會感覺更煩了?

  「俊男靚女,挺好看的。」她收回視線,眼神平靜,「但關我屁事,起開。」

  沒有看到想像中的畫面,南婉卻並不覺得失落,反正打擊沈歲知的目的已經達成,她也沒必要多做停留。

  「沈歲知。」南婉與她擦肩而過,不輕不重地輕拍她肩膀,「沒人會幫你的。」

  說完,她揚長而去,仍是高高在上的做派。

  沈歲知閉了閉眼,拿出手機給蘇桃瑜發了條簡訊,說自己有事先走一步,讓她把自己的賀禮也拿上,今晚見面再給自己。

  發送成功,她有些疲憊地抬起頭,一時不知該往哪兒走,而就在此時,恰逢不遠處男人掀起眼帘,二人目光不偏不倚撞在一起。

  兩人皆是一愣。

  沈歲知想也沒想,抬腳就要離開此地,但晏楚和反應更快,把正在挑鞋的女人晾在原地,幾步上前將她拉住。

  沈歲知手腕被他攥在掌心,沒掙脫開,她只得問:「有事嗎?」

  晏楚和方才也不過是潛意識的舉動,只覺得沈歲知似乎情緒不對,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他輕蹙起眉,半試探半篤定:「你不高興。」

  沈歲知想說廢話,剛跟心機女solo輸得一敗塗地,換誰能高興,雖然她覺得自己不高興的原因好像不止這個。

  見沈歲知不說話,晏楚和稍作停頓,問:「因為我陪別的女人逛街?」

  沈歲知當即瞪眼,理直氣壯地頂回去:「我只跟你對視一眼,哪來腦補這麼多啊?」

  話音未落,二人中間便憑空插進溫和女聲:「阿晏,出什麼事了嗎?」

  沈歲知側目,來人正是與晏楚和同行的那名女子,現在離近看,更覺得對方五官精緻。

  不過,「阿晏」這稱呼怎麼聽著奇奇怪怪的,不像男女關係間的風格。

  沈歲知琢磨著,也沒發表疑問。

  「沒什麼。」晏楚和望著女人,同她介紹道:「這是我……朋友,沈歲知。」

  說完,他看向沈歲知,眼底幾分複雜,開口道——

  「這是我母親,蘇雪。」

  噢,原來是……

  等等,母什麼?什麼親?

  ???

  沈歲知膝蓋一軟,差點兒給跪下。

  她忙不迭把自己滿臉的冰碴撤掉,笑意盈盈地握住蘇雪的手,道:「呀原來是伯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您長得可真漂亮啊,我剛才還跟晏楚和奇怪他什麼時候多了個姐姐呢!」

  剛被某人兇巴巴懟完的晏楚和:「……」

  「這小姑娘嘴真甜。」蘇雪被哄得眉開眼笑,對自家兒子道:「你這木頭性子還能交到這麼好的朋友?」

  晏楚和頷首,「是挺好。」

  蘇雪隱約發現這兩人之間的貓膩,再回想剛才他們僵持不下的氣氛,血液里的紅娘因素沸騰,她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是小姑娘吃醋了呀?

  還沒見兒子這麼緊張過誰,蘇雪心下欣喜,面上裝得波瀾不驚,道:「我剛下飛機,你爸也該想我了,你們年輕人慢慢逛,我先回去啦。」

  沈歲知最後一秒也不忘刷好感:「伯母慢走,您今天的穿搭可真好看!」

  「謝謝小知,下次逛街找你一起。」蘇雪笑,「阿晏,有空把朋友帶回去吃頓飯。」

  晏楚和面不改色地應了聲好。

  沈歲知尋思最後一句話好像不太對勁兒,但她沒多想,乖巧目送蘇雪離開。

  「接下來去哪?」晏楚和問。

  沈歲知下意識答:「買鞋。」

  他頷首,「好。」

  二人並肩走到店鋪門口,她才反應過來,費解地盯著他:「你幹嘛?」

  晏楚和神情淡然,從容不迫地拉住她手腕,將她帶到店裡,「你不是說買鞋?」

  剛才還差點吵起來的兩個人,此時就在這心平氣和的購物,沈歲知有點兒懵,但好像的確沒那麼氣了。

  她以為只有晏楚和給她的薄荷糖才有消氣的功效,但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

  沈歲知所在的是運動鞋店,她在各款式之間挑出來最喜歡的兩雙,覺得難以抉擇,便轉頭去問晏楚和:「哪個好看?」

  晏楚和覺得都長得差不多,於是說:「都買吧。」

  沈歲知明白了,逛街購物不能問直男的意見。

  她拎著鞋坐到沙發上,彎腰打算試穿,然而那雙圓頭靴的拉鏈好死不死卡在半道,她怎麼都扯不下去。

  就在沈歲知考慮暴力解決的時候,晏楚和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走到她身前,單膝跪地。

  沈歲知怔住。

  緊接著,他輕輕握住她腳踝,眉眼低垂,毫不費力地將那卡住的拉鏈拉到底部。

  她腳踝處最為敏感,此時男人的掌心將其包裹著,溫度好似快要燃燒,那份酥癢攀著她的血脈遊走,竟覺得無比滾燙。

  沈歲知沒忍住,想把腿往回撤,但晏楚和並沒有鬆懈力道,反而將指尖微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指腹似乎在她肌膚上摩挲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專欄收藏破1k9雙更。

  老規矩明天不更,後天上夾子晚十一點更新,感謝各位的支持與喜愛,評論都有紅包。

  希望大夥多在評論區嘮嗑,倒不強求,但能提高我的愉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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