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兒?」

  平復好情緒後,沈歲知搬了椅子坐在床前,問。

  請前往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宋毓涵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她身子骨並不是多好,當初生沈歲知的時候落下了病根,本就受不得寒,今天跌進水池,現在還沒暖過來。

  「我沒自殺,那池塘又不深,掉下去也出不了事。」宋毓涵捧著水杯,邊喝水邊不緊不慢道,「我就是吃完飯想散散心,結果腳滑了而已。」

  沈歲知想起南婉當時說的話,不由確認道:「你當時身邊有人嗎?」

  「沒有,我散步的時候只讓護士和護工再遠點的地方跟著。」

  宋毓涵說完,似乎隱約察覺到什麼,皺起眉頭看向她,「怎麼回事?」

  沈歲知想了想,她並不清楚宋毓涵和南婉是否有過交集,正猶豫著該不該開口,宋毓涵便已經將答案猜了出來:「是不是南婉跟你說什麼了?」

  「她想要你手裡的股份,拿你威脅我,我不知道她是通過什麼渠道得知你在這裡的。」沈歲知見她猜中,乾脆敞開天窗說亮話,「我接到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她動手了,用不用給你換個地方?」

  「不用。」宋毓涵神色平淡,似乎並不驚訝,「她不敢動我。」

  沈歲知聞言愣了下,莫名想起先前沈擎和老爺子的詭異氣氛,下意識問:「為什麼?」

  宋毓涵被她給問住,好像剛才的話只是下意識說出口的,她神色顯露半分酸楚,喃喃道:「是啊,為什麼?」

  不等沈歲知仔細琢磨她的表情,宋毓涵便已經迅速恢復常態,淡聲說:「我手裡握著的股份份額不小,她不敢直接有動作。」

  沈歲知看出她不想多談,就不再繼續追問。

  倒是宋毓涵看向她,見她這身裝扮,明顯是從社交場合趕過來的,問:「你從哪趕來的?」

  「沈老爺子八十大壽,我過去走個過場,接到李醫生的電話就趕緊過來了。」

  宋毓涵深諳女兒那薄弱的道德觀念,不禁懷疑:「你沒酒駕吧?」

  「沒有!」沈歲知沒好氣答,削起蘋果來,「朋友送我過來的。」

  為人母親對這方面總是格外敏感,宋毓涵皺了皺眉,「你朋友?男的女的?」

  她手上動作不停,答:「晏楚和。」

  宋毓涵自然知道晏楚和是誰,所以她聽到這個答案後,似乎有些驚訝。

  「只是朋友而已。」沈歲知知道她想問什麼,自顧自道,「我們不會在一起的,他太優秀了,那麼好的人幹嘛被我耽誤。」

  宋毓涵被她給堵住,開口想說出安慰的話,但母女二人的相處模式早就定型,她說不出軟話,半晌才兇巴巴地憋出來一句:「什麼耽誤不耽誤的,我看你在外面作天作地的時候也沒這麼自卑。」

  話音落下,沈歲知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將削好的蘋果切成瓣,遞給宋毓涵一塊,「吃。」

  宋毓涵面上嫌棄著,但還是乖乖吃起蘋果來。

  「上次還沒削完,你就把我給罵出去了。」沈歲知放下水果刀,收到抽屜里,「歲數大了,怎麼這脾氣也越來越臭。」

  宋毓涵沒生氣,被她這麼一說,想起上次二人糟糕的會面,她下意識看向沈歲知的臉頰,雖然她化了妝,但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發現那道極淡的痕跡。

  是她當時摔碎玻璃杯的時候,劃傷的。

  宋毓涵陷入沉默。

  沈歲知也不過只是隨口提及,她看了眼時間,雖然不算太晚,但畢竟樓下晏楚和還等著,於是她便打算起身離開。

  這時,宋毓涵突然開口問:「是不是很疼?」

  沈歲知動作頓住,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自己臉上的傷口。

  疼啊,怎麼不疼。

  沈歲知想這麼說,但她最終還是說「沒感覺」。

  隨後便一片寂靜。

  「我差不多該走了,你好好養身體。」沈歲知說著,站起身來,走向病房門口。

  就在她拉開門的瞬間,她聽到宋毓涵說:「對不起。」

  沈歲知頓了頓。

  片刻後她嗯了聲,隨後反手關上門,狠狠抹了把酸澀雙眼,沒人看見她的動作。

  沈歲知拉開車門的時候,晏楚和在抽菸。

  側目看到她,他不著痕跡地蹙眉,隨後便將煙碾滅在車載菸灰缸中,「抱歉。」

  「沒事。」沈歲知從怔愣狀態中回來,坐進副駕駛的位置,「心情不好?是不是我剛才嚇著你了?」

  晏楚和沒回答,只是伸手攥住她右手手腕,垂下眼帘打量那血肉模糊的傷口。

  沈歲知甚至比第一次受創時用的力氣還要大,傷口更深了,看起來有些駭人。

  晏楚和似乎想到什麼,稍微施力,將她小臂暴露在燈光下,果不其然,平日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其實她手臂內側滿是劃痕。

  因為傷疤顏色淺而且只在皮膚表面,所以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受傷的皮膚與正常皮膚的區別。而手腕內側的皮膚縱橫紋路太多,想來是因為反覆傷害落下的。

  「不好意思啊,我……」沈歲知有點兒尷尬,不知道怎麼解釋,畢竟這種行為或許在常人眼中有些變/態。

  「我知道你的情況。」晏楚和鬆開她,將車內燈關上,面上情緒淡然,「上次你喝醉我送你回去,看到了你桌子上的抗抑鬱藥。」

  沈歲知眨眨眼,「難怪。」

  知道不用解釋那麼多,她鬆懈下來,滿不在乎道:「我犯病的時候是不是挺嚇人啊,倒是要謝謝你讓我冷靜。」

  「其實我那個時候本來想去死的。」她開玩笑似的道,「但是你來了,我覺得自己又可以多活一陣子。」

  晏楚和沉默片刻,道:「以後可以告訴我。」

  沈歲知怔住。

  「以後?」她笑了笑,「晏楚和,你還沒看清楚我這人嗎,滿身缺點也就算了,還那麼多負能量,你不用這樣安慰我。」

  ——沈歲知不信,她當然不信。

  她是個糟糕透頂的人,人格有數不清的缺陷,人生也滿是遺憾。她踩進泥潭,最初求救過,也有人曾嘗試努力將她拉出來,但最終還是半途而廢,鬆手離開。

  所以後來她不再盼了,乾淨留給那些美好的人,她自己骯髒就夠,沒必要去污染別人。

  「不是安慰。」晏楚和微微蹙眉,似乎對她的態度感到不滿,「你很好。」

  沈歲知啞口無言,意外地看著他。

  關燈以後,車內光線昏暗,但仍有月光從車窗灑進來,映在晏楚和眉眼,幾分清冷。她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今晚的月亮很乾淨。

  她習慣連一顆星都看不到的夜晚,黑黢黢的世界沒完沒了,但現在,月亮就在她眼前。

  乾淨、明亮、遙不可及。

  沈歲知睫羽微顫,她垂下眼帘,沒再說話,轉頭安靜坐著。

  晏楚和也不再多言,給她充分的調整時間,他關上車窗將暖風打開,開車送她回家。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歲知語氣平靜地開口:「我家情況很複雜,但你應該也知道,我是沈擎半道撿回來的私生女。」

  「我媽當初用我換了部分股權,所以沈家人都覺得我想爭權,而我後媽最提防我,下午我跟你說我跟她偶遇,其實她是想用我媽威脅我。」

  「結果我媽就出事了。」沈歲知嗤笑,繼續說,「不過沒什麼事,也不是我後媽動的手,就把我嚇得不輕。」

  「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只是隨口一說。」她看了眼正專注開車的男人,「你要是嫌煩我就閉嘴嘍。」

  話音剛落,車便停了下來。

  沈歲知下意識往外看,發現竟然這麼快就到自己家樓下了。

  沈歲知雖然自認臉皮挺厚,但還沒自個兒嘟囔一堆家裡破事的經歷,當下有點尷尬,見已經到地方,於是準備下車走人。

  剛頷首準備解安全帶,晏楚和便已經俯身靠近,神色淡然地為她解開鎖扣,將安全帶收回。

  二人離得很近。

  不知道為什麼,沈歲知不太敢呼吸,緊張得要命。

  晏楚和半抬起眼,見她這憋著氣兒的模樣,眉眼間不由浮現幾分淺淡笑意,稍微和她拉開些許距離。

  「沒有嫌煩。」他道,抬手落在沈歲知頭頂,輕輕揉了揉,「你跟我說你的事,我很高興。」

  沈歲知覺得摸頭這個行為很像哄小孩子,因為在她很小的時候,如果受委屈掉眼淚,宋毓涵也會這麼安慰她。

  後來被沈擎接到沈家,什麼委屈都得自己憋著,也沒有什麼人會這樣溫柔地安慰自己,她幾乎已經快忘了那是怎樣的感覺。

  但是現在,沈歲知覺得還不錯。

  「……噢。」晏楚和收回手後,她面色如常地轉過腦袋,「今天謝謝你,那我先上樓了,壽宴那邊你趕緊回去吧,省得給那群人落下話柄。」

  這句關心聽著有點兒彆扭,晏楚和無奈頷首,「好,你回去好好休息。」

  沈歲知點點頭,拿著手機推開車門,剛把腿給邁出去,就聽車內傳來男人低緩的嗓音:「晚安。」

  沈歲知指尖微顫,心跳沒來由開始加速,她沒有回頭,也回了聲「晚安」,隨後便反手將車門關好,轉身走向樓道口。

  ——她覺得,自己真快要完蛋了。

  作者有話要說:問個事兒,下本你們想看《越界》還是《嬌矜》啊,本來想開前者,結果發現後者預收多。

  《越界》是養/成向,女主扮豬吃老虎,男主也不是啥好人,是兩個禍害湊對的故事。

  《嬌矜》比較狗血,女主曾經對男主強/制/愛,後來家裡破產,多年後二人重逢身份反轉。

  瞅瞅哪個合口,我開始著手準備大綱。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