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彥之×蘇桃瑜
「你跟沈歲知為什麼那麼順利?」
葉彥之抽了口煙,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問出這個讓他糾結這麼久的問題,「我情商比你低嗎?不啊。」
晏楚和單手抄兜,正垂著眼帘在手機上打字,聞言他眉梢微抬,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對他沒話說似的。
「……不是。」葉彥之把煙給掐了,被他看得真有點兒懷疑人生,指了指自己,「真的是我的問題嗎?」
「有誤會就說開,不要把你在工作上以退為進的習慣帶過來。」晏楚和將信息發送出去,對他淡聲道,「這還需要我教你?」
「我跟她沒那麼容易說開。」葉彥之摸了摸煙盒,又想抽菸,但在晏楚和無波無瀾的目光下還是放棄了,「畢竟起點都不是正的,而且她還經常提醒我跟她之間只是合作關係而已。」
晏楚和對於牽線搭橋這種事情並不是很感興趣,如果不是沈歲知發簡訊讓他「一起做好事」,他不會討論這些私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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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了捏眉骨,對葉彥之道:「你的重點不對。」
葉彥之滿臉鬱悶,「什麼重點?」
「她的提醒不一定是主觀的。」晏楚和說,一語中的,「但你的自我暗示一定是主觀的。」
葉彥之頓了頓,琢磨了幾秒鐘,好像有點兒恍然大悟的感覺。
雖然蘇桃瑜時不時口頭強調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是更多的還是他給自己的暗示比較多,現在就像是在一個舒適圈內,而他沒有想過去做那個率先走出去的人。
他嘖了聲,真情實感地問道:「晏楚和,你真是第一次談戀愛?」
晏楚和沒理他,徑直把剛才沈歲知發來的消息轉述給她:「蘇桃瑜在YS,你現在去還來得及。」
葉彥之挑眉,道了聲謝謝就拎起外套往門外走,然而沒走出去幾步,卻突然想起什麼來,回頭看向晏楚和。
「是沈歲知剛才告訴你的?」他問。
晏楚和以為他是要確認消息真實性,便頷首道:「是。」
「那沈歲知不應該也在YS嗎?」葉彥之疑惑地看著他,「這麼晚了你就放心她在那裡?」
晏楚和示意手中手機,從容不迫道:「在我回復她的時候,她應該就已經計劃跑路了。」
葉彥之:「……」
行,夠狠。
-
沈歲知雖然說了蘇桃瑜在YS,但是她並沒有說蘇桃瑜在哪兒。
葉彥之開車來到YS,望著人頭攢動的內場,不禁眉頭緊蹙。
直接找浪費的時間太多,他拿出手機給蘇桃瑜撥過去一通電話,邊等待接聽邊在場內尋找她的身影。
等了大概幾秒鐘,電話被接通了。
葉彥之開門見山,一句廢話都沒有:「你在哪個位置?」
不是「你在哪」,而是「你在哪個位置」,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在同一個地方。
因為這個問題信息含量有點大,所以蘇桃瑜遲疑了會兒,才反問他:「你在YS?」
「是。」他說,「告訴我位置,我去找你。」
蘇桃瑜聽著他認真的語氣,不由愣住,連到嘴邊的懟人話都被她給咽了回去,「……你找我幹嘛?」
葉彥之稍作停頓,才道:「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蘇桃瑜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繼續問:「你想談什麼?」
談什麼?談戀愛。
以前怎麼不知道她有這麼多為什麼,難不成這麼重要的事情非要在電話里說?
葉彥之這麼想著,他嘆了口氣,正要開口,然而卻在下一瞬驀地僵在原地。
他看到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吧檯前,蘇桃瑜就在那裡,她穿著連帽衛衣,工裝褲,正背對著他坐在位置上。
她旁邊還有個人坐著,葉彥之以為是沈歲知,但定睛一看,卻發現並不是,對方顯然是一名男性。
燈光一晃,葉彥之握著手機的手指倏然收緊,他看清楚了那個人是誰。
——徐司齊。
葉彥之蹙起眉頭,不再理會尚且沒有掛斷的電話,徑直撥開人群朝著那邊走過去,期間有人語氣不耐煩地讓他看路,他恍若未聞。
他嘴唇緊抿,因為情緒緊張,後槽牙咬緊,下頜線冷銳而鋒利。
蘇桃瑜和徐司齊坐得很近,可以說是肩挨著肩,在朦朧晃眼的燈光下,他甚至以為蘇桃瑜已經靠在徐司齊肩頭上了,實在是刺眼。
短短一瞬間內,葉彥之想過無數個可能性。他雖然看出徐司齊對蘇桃瑜的心思,卻因為蘇桃瑜一句「我把他當弟弟」而掉以輕心,他怎麼就忘了這個人也是潛在隱患?
他本來就是後來者,在認清楚這是事實後,葉彥之終於慌了。
「喂,你怎麼不說話了?」
蘇桃瑜還在納悶地問著電話那端的葉彥之,然而除了聽筒內相同的背景音外,再也沒有傳來人聲。
徐司齊能夠感受到背上落了道炙熱目光,他微微頓住,沒有回頭,而是伸手握住蘇桃瑜的手腕,把這通電話給扣死了。
蘇桃瑜正詫異,就聽徐司齊迅速問她:「葉彥之是不是在這裡?」
「對,怎……」
她的問題還沒問出口,徐司齊便突然伸手攬上她的肩膀,俯身湊了過來,二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縮短。
他附在她耳邊輕聲說:「他過來了。」
蘇桃瑜懵了,沒明白這一系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也沒來得及掙扎開。
電光石火間,徐司齊側首朝葉彥之這邊投來一眼,蘇桃瑜背對著,所以並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
就在此時,她手臂被人倏地握住,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將她從位置上拉扯下來,一點兒都沒跟她客氣,蘇桃瑜甚至被拉得踉蹌了兩步。
徐司齊的表情並不意外,他只沒什麼情緒地挑了挑眉,並沒有出言說什麼。
蘇桃瑜的手臂被抓得有些疼,她正惱火著打算問問對方什麼毛病,然而抬起頭來,看到的卻是葉彥之慍怒的臉。
「葉彥之?」她驚訝,下意識想問他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然而對上他冷冰冰的視線,她心頭不禁竄起了火。
什麼玩意兒,他來找她就是為了甩臉色的?她招他惹他了?
「你鬆手!」蘇桃瑜也惱了,直接去掰他的手,冷聲道,「葉彥之你聽到沒有,給我鬆手!」
男人的力氣很大,二人力量終究懸殊,蘇桃瑜那點兒反抗根本無關痛癢,而葉彥之正處於怒火當中,全然顧不得其他。
他看到她和其他男人這樣親密,儘管理智告訴他要先搞清楚前因後果,但感情卻遙遙領先占據上風。
葉彥之覺得自己應該問她為什麼這麼晚了,會和徐司齊在YS喝酒,可又想起蘇桃瑜之前說過互不干擾個人生活,自己根本沒資格詢問,於是更生氣了。
兩股怒氣揉到一起,葉彥之終於做不到冷靜自持了。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太多,環境也太過嘈雜,並不是個適合交談的地方。
葉彥之眉頭緊皺,不由分說將蘇桃瑜攬住,帶著她離開這片魚龍混雜之地。
目送這兩位主角漸行漸遠,剩下的事情就該交給他們自己處理了。沈歲知舒了口氣,從吧檯另一頭走過來,端著酒杯坐到徐司齊身邊,打量他幾眼。
徐司齊喝了口酒,面色如常地跟她打了聲招呼:「沈姐。」
沈歲知不會安慰人,就是單純打從心底覺得這小孩厲害,她拍拍他肩膀,「你倒是想得開,就這麼讓人走了?」
徐司齊只是笑了笑,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酒杯杯口,坦然道:「如果葉彥之對她不好,或者不喜歡她,我絕對不會讓她走。」
但恰恰相反,同為男人,他能夠看出葉彥之有多看中蘇桃瑜。
剛才的試探並沒有讓他失望,還好。
「行了。」沈歲知抿了抿酒,對他說,「你還沒大學畢業,以後時間長著,一輩子不會只有這麼一個的。」
她把這話說得有種老氣橫秋的感覺,實在讓人覺得古怪,徐司齊原本沉重的心情不由輕鬆了些許。
「我明白。」他失笑,道,「姐,你也沒比我大幾歲,不用這樣說話。」
「這不是看你小子怪孤單的。」沈歲知聳聳肩,不緊不慢地喝著酒杯里的酒,「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釋懷。」
「我和她認識這麼多年,她如果能喜歡我,早就喜歡了。」
徐司齊說著,盯著桌面沉默片刻,眼底終究還是閃過幾分落寞,「我前段時間就想通了,今天只是想親口告訴她而已。」
沈歲知沒說話,她覺得感慨,事實上安慰在這種時候也沒什麼用。
「對了,沈姐。」徐司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來,側首看向她,「你剛才發簡訊給晏楚和,不也就暴露你自己的位置了嗎?」
「是啊。」她點點頭,「怎麼了?」
「他應該不喜歡你來這裡吧,你還不趕緊回去?」
「嗐。」沈歲知啞然失笑,樂呵呵地把酒喝完,得意道,「他肯定以為我會自覺回家,所以不會過來找我,這叫反偵察,你不懂。」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平淡低沉的男聲——
「我的確不懂。」
沈歲知不動彈了,倏然變了臉色,整個人仿佛粘在椅子上了。
徐司齊回頭看一眼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晏楚和,他默默嘆了口氣,自覺站起身來讓出座位,不當電燈泡了。
怎麼說呢。
……難還是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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