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 苦嗎


  從炎熱的酷暑,到烏雲壓城不消一盞茶的時間。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整個王城空氣變得悶熱了起來,空中有蜻蜓飛得很低。

  這個季節天氣大多都是這樣,暴曬了大半天,到了下午兩三點的時候就會有一場雨。

  雨勢還不小,但是一般下不了多久,大概五六點就會停。

  還能趕得上太陽下山, 然後天邊雲像是火燒了一樣,很好看。

  空氣會像是被洗乾淨似的。

  因為大雨被封印在家裡的小孩子又會跑出來吵個不停。

  那時候就沒那麼熱了,晚風吹在身上還會很舒服。

  雨停了就把桌椅搬到院子裡準備晚飯,一大家子人有說有笑,就著天邊的火燒雲刨一口飯。

  旁邊是小孩子在打鬧,屋檐還滴著水但是地面已經幹了很多,然後看著天色暗下去銀河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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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 這雨看著就不小, 走快點。」

  「還有幾批貨沒搬,下雨前沒搬完就耽誤了。」

  迷迷糊糊的,小舞發現自己剛才居然睡著了,揉著眼睛看了看。

  夏乏冬困,兔子不會冬眠,但是身上皮毛太厚,夏天就很難受。

  剛剛應該實在是太悶太熱了,趴在櫃檯前面不小心睡著了。

  幸好這個時候沒什麼客人,不然辜負這次臨危受命。

  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小臉被壓著的一面有紅色的印子。

  剛剛才知道,自己和阿戀在路上遇到的女子,居然是鱗之的母親。

  當時阿戀已經不會思考了,那反應她看著就覺得好笑,可惜鱗之他們沒有看到。

  隨後『兩婆媳』拿著錢說去贖人了,不過鱗之母親應該不知道阿戀跟鱗之的關係吧。

  忙裡忙外的霍大叔在把擺在外邊的桌椅往回搬。

  剛剛天氣悶熱是打算下雨,現在天已經黑下來了。

  「轟隆——!」

  打雷聲響,出於動物本能的怕雷雨, 小舞在櫃檯後面身子縮了縮。

  「哈哈,丫頭那麼大還怕打雷啊。」

  霍家老大一個人在忙裡忙外,扛著張椅子回到店裡。

  看著有個爽朗大伯在這,她剛剛反應覺得有點丟人。

  這人是鱗之的叔叔,看起來已經不年輕了,頭髮黑白參半。

  「大叔我來幫你吧。」

  她從櫃檯後面走出去,想幫忙把桌椅搬回來,免得等一下下雨淋濕了。

  「不用不用,丫頭你就找地方坐著就行。」

  「這哪能讓鱗之的朋友幹活的,也就我那妹子人來瘋,還讓你替她幫忙看店。」

  難得拽回來幫忙,一眨眼又跑了,還讓人家鱗之的朋友留在這幫忙照看。

  「沒關係的大叔。」

  小舞一笑,一手一張桌子,看起來一點也不費力:「我力氣大。」

  提著兩張桌子跟在霍家老大後面,一大一小忙活著把桌椅來回往裡面搬去。

  「哈,也是,丫頭你跟鱗之是同學嘛,那你也是魂師才對。」

  霍家老大看著細胳膊細腿的小丫頭,力氣比自己還大,唏噓了一下魂師真是厲害。

  「我那外甥平時沒少給你們惹禍吧,丫頭你一看就是懂事的好孩子,平時鱗之麻煩你多照顧了。」

  小舞感覺臉熱得慌,因為對方的話完全相反。

  其實是一直他們被鱗之照顧著才對,他們經常惹到麻煩,然後去找鱗之求救。

  雖然經常都是一起被戴老大,校長老師們收拾一頓。

  但是鱗之講義氣,有揍他會跟大家一起扛。

  特別是她和胖子,賤人奧和榮榮阿戀幾個,每次惹禍了都躲到那個白髮少年身後,讓對方出謀劃策。

  「沒有的大叔,鱗之平時照顧我很多才對。」

  「得了吧,他那個性子,三四歲就跑出去攆村子裡的狗,真的狗都嫌。」

  小舞聽著鱗之小時候的糗事,一個更加活靈活現的皮實小鬼形象出現腦海里。

  兩人忙活著,把桌子全搬了回來,滂沱大雨如約而至。

  外邊是到處跑著去躲雨的百姓,亂麻麻的,小舞看著這一幕出神。

  嬉笑打鬧聲,還有大喊著快跑然後奔走在路上。

  鱗之,小三還有夥伴老師們都不在身邊,他現在只有一個開了家烤魚店的普通人。

  她現在一個人,不對,一隻魂獸,在這樣一座王城裡。

  剛剛還幫人家收拾桌椅,現在在店鋪裡面,看著因為驟雨而亂鬨鬨的王城。

  就在這麼一刻,小舞感覺有些恍惚。

  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已經像是一個普通的人,而不是十萬年魂獸化形。

  她享受著這份安寧,即使這雨很大,雷聲很響。

  「坐著吧丫頭,這雨很快就停了。」

  霍家老大倒了杯茶,還拿了些零食,畢竟是開飯店的。

  「謝,謝謝。」

  小舞鄭重對待,她覺得現在是一種修行,一種融入正常人類生活的修行。

  霍家老大喝了一大口茶,嘆了一聲,坐在一邊看著外邊大雨滂沱。

  小舞也坐在長條櫈上,捧著茶杯,兩條腿一晃一晃的。

  兩人都在安靜地看著雨,有人跑到店裡來躲雨,霍家老大會去給人家倒上杯水。

  躲雨的大多數熟人,忙碌了一整天,現在下雨才能歇歇。

  旁邊那個漢子明明才幾十歲,自己幾萬歲,但是卻是自己長輩。

  躲雨的人笑著問他,這是不是他女兒,他笑著說是自己外甥的同學。

  「喲,你外甥,聽你說你外甥好像還是魂師。」

  「真的假的,牛哇霍山,有個魂師外甥,多大了,剛巧我那個女兒還待嫁閨中……」

  霍山笑罵回去:「去你的,我外甥那可是天才,以後絕對能當大將軍那種。」

  其餘人笑著罵回去,一群粗人都在吹牛打屁。

  有幾次嘴邊渾話說到一半,注意到還有個小丫頭,就憋了回去。

  小舞捧著個茶杯靜靜聽著,覺得這種感覺好奇妙。

  雨越下越大。

  她在想,自己以後,能不能也在這裡開一家店。

  忙忙碌碌的,然後下雨天就和小三,還有榮榮鱗之他們,坐在鋪子裡面聊天。

  完全拋棄魂師魂獸什麼的身份,就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多好。

  真的好。

  開什麼店好,王城的人也不知道喜不喜歡吃胡蘿蔔。

  到時候讓鱗之幫她想好了。

  她發揮起有事找鱗之的技能。

  那群人在說霍山的外甥,估計也就有點點魂力。

  這輩子能到大魂師就差不多了。

  這也是常態,霍山大叔自己也這麼認為。

  不過大魂師,已經能去一些小城當帝國官員了,去參軍也能有撈到個好爵位。

  說不定還能被那些貴族老爺們看上,招到府里,許配個小姐什麼的。

  說得挺羨慕的,霍山聽著這般也覺得很滿意,小舞看他笑得合不攏嘴。

  她發現他好像對自己外甥有什麼誤解。

  鱗之好像,六七歲就成大魂師了吧。

  「丫頭啊,關於鱗之有件事想問問你……」霍山大叔喝了口茶說道。

  是想問鱗之現在是什麼水平的魂師嗎?

  鱗之這麼天才的人,未來絕對能修煉到封號斗羅,那可是整個帝國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怎麼可能在這群人嘴裡,能被小貴族招攬就欣喜若狂呢。

  小舞打算嚇嚇這群人,隨即就聽到那霍山大叔問道:

  「這當魂師,苦不苦呀?」

  小舞怔住,抿了抿嘴。

  她看到那張有些滄桑的大臉像個老農皺著眉問道,不知道為何覺得,更想開家店過些清閒日子了。

  ……

  「啊,突然就下大雨了。」

  雨勢來得突然,但是最近這段日子每到這時就會暴雨傾盆。

  來史萊克觀賽的人,早就化作鳥獸走散。

  化作跑到史萊克教學辦公的地方避雨。

  弗蘭德和柳二龍去招待那些貴客們。

  年輕人不怕淋濕,風裡來雨里去走了大半。

  那個叫趙今日的男生,現在被那個叫絳珠的治癒系魂師治癒著。

  畢竟大校風範,還是要有這種氣度的。

  整個人鼻青眼腫的,渾身綁著繃帶,他同伴和長輩自始至終都沒出面。

  「嗚嗚嗚嗚!」

  嘴裡纏了繃帶,聽不太清。

  胖子在他面前挑了挑耳屎,表示沒聽明白,還把耳屎擦在人家繃帶上面。

  喊得更大聲了。

  「這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停呢,說好要去鱗之家聚餐的。」

  史萊克六人站成一排,看著廊道外邊的雨幕。

  「應該不會下多久,雨停就出發好了。」

  「說起來,收拾這傢伙一頓真是神清氣爽,可惜鱗之沒機會。」

  「不過不得不說,這傢伙其實挺厲害的。」

  對方面對六人圍殺,一開始居然還能周轉起來,硬生生先淘汰了一個,然後才是抱頭挨打。

  一對一情況下,胖子和小清也不見得是那傢伙對手。

  幾人一言一語,唐三還在看著外邊暴雨,這個時候難得心神放鬆。

  卻在這時,有人腳步聲接近,幾人轉身看去,兩個明顯不是學院教員。

  而且那個眯眯眼的傢伙,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比校長們還要危險的氣息。

  幾人皺著眉頭,場面卻被下意識護在身後的寧榮榮聲音打破。

  「爸爸!」

  榮榮的爸爸?

  七寶琉璃宗宗主?

  ……

  「外邊下雨了啊。」

  又是地牢,玉鱗之有些悻悻然地把手和地牢的鐵欄上移開。

  「哼,你怎麼知道下雨了?」旁邊的小光頭不信。

  地牢連個窗都沒有,昏暗,離地面十幾米,而且他們魂力都被某件東西鎮壓著,哪裡有什麼感知能力。

  「聞到的。」

  「你鼻子屬狗嗎?這都能聞到?」

  「我是不是屬狗不知道,你再逼逼就把你狗腿打斷。」

  玉鱗之笑眯眯說著最凶的話,看著那個一直不服氣的小光頭:

  「不知道現在沒有魂力,把你斷指裂膚,你的自殘武魂能給你恢復多少?」

  小光頭咬牙看了他一眼,選擇忍氣吞聲,負氣走到一邊。

  倒是那個面具男早早認命,進來後就安定地躺在有些髒亂的竹蓆上,雙手放在肚子上,從始至終沒說話,現在還在閉目養神。

  玉鱗之讓官吏找自己老舅來贖自己,而這群人也讓人去哪個地方找他們剩下的同伴帶錢來贖。

  大概是他表現良好,儲物魂導器沒被收走。

  魂力運轉很慢,但不是消失,還是足夠他從魂導器里拿東西出來的。

  幾人疑惑他要拿什麼東西出來,卻見這傢伙從魂導器裡面掏出了張小板凳。

  一屁股坐在那裡,手上還多了把瓜子。

  「啪嘰,啪嘰啪嘰。」

  地牢內響起清脆嗑瓜子聲。

  「……」

  儲物魂導器那麼珍貴的寶物,是讓他放這種東西的嗎?

  玉鱗之懶得理他們。

  還害自己鋃鐺入獄一次,當時就應該給他們亂指條路,找不死他們。

  這樣想著,玉鱗之發現面前光線一暗,一個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是那個劍士,他好像從剛才就一直站在那裡。

  玉鱗之疑惑:「幹嘛?」

  「還有凳子嗎?」

  玉鱗之覺得有趣,把屁股下面的板凳讓給了他。

  他道了聲謝,然後便見這個少年,又從魂導器裡面掏了張太師椅出來。

  「……」

  如果史萊克眾人在此,肯定就能理解。

  畢竟鱗之是個在哪裡都能過得很好的傢伙。

  「你有什麼事想跟我說是嗎?」玉鱗之躺在太師椅上,一搖一晃,瓜子殼扔了一地。

  劍士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要跟我們打上那一場?」

  「有趣,不是你們先出的手?」

  「也是,我替月月向你道歉,她平時被嬌慣縱壞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像是節能型選手,此時很認真地分析:

  「你認識我們五大家族,而且知道我們傳承武魂,還有深不見底的實力,這太巧了。」

  「哎?原來你們也有能好好交談的人啊?」

  玉鱗之高看了對方一眼:「還是說,只是覺得我實力得到你們認可,所以覺得我夠資格跟你們交流?」

  「按照你們的理念,強者統治弱者,魂師奴隸普通人,不才是你們的宗旨嗎?很感謝你覺得我是強者,但是先說明,我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是個弱者,是個普通人而已。」

  被陰陽怪氣了那劍士也不氣。

  「你說我們傲慢,但你現在說這種話的時候,其實也是傲慢本身。」

  玉鱗之眯了眯眼,忽然笑了:「確實呢,我出手想收拾你們一頓,應該是沒什麼理由,只是看你們純粹不爽。」

  「公子倒是耿直。」

  「還有一點,我知道跟你們說沒什麼用,畢竟只是一群推出來掀開帷幕的年輕人,但我還是想說。」

  「現在這個大陸,雖然也有諸多問題,這不假,但是我很喜歡,我那位老師也很喜歡,有什麼野心,希望你們都能憋著。」

  劍士沉默著,這時地牢大門被打開。

  「玉鱗之是誰,有人來領你了。」

  銀髮少年起身,看去來的居然不是自己大舅,而是兩個女子。

  隨後看清來人居然是自己娘親……和戀紅塵?

  只是此時小炮仗低著頭像只鵪鶉一樣,整個人精神都在渙散,像是被玩壞了一樣。

  霍靈兒一邊一個拉著出了地牢,看起來像是三姐妹。

  玉鱗之一臉疑惑,戀紅塵縮著脖子低著腦袋。

  「鱗兒啊,都怪娘親沒有教好你。」霍靈兒看起來有些悲痛。

  「不是,娘親?還有小炮仗,怎麼是你們來了?」

  「哎呀剛好遇到這姑娘,沒想到居然是你同學。」霍靈兒拉過戀紅塵的手:

  「閨女你看這就我兒子,瞧瞧這是你同學不是?」

  在玉鱗之看來,這老母親臉上捉弄意味很明顯。

  「是,是呢。」戀紅塵都不敢去看,臉紅到耳根子裡去了。

  「鱗兒你瞧瞧多好的姑娘,可惜你沒把握住,人家有心上人了,我是真的稀罕,真是可惜了吶。」

  戀紅塵頭低得更低了,張嘴欲言,卻害羞的一個字也說不出。

  一想到今天跟人家娘親說了那些,現在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

  丟死個人了。

  霍靈兒語重心長繼續道:「這次你回來,我給你介紹幾個好姑娘,人也老大不小了,該操辦就操辦。」

  又轉頭看向想讓自己縮成一團的戀紅塵:「閨女要不也來幫阿姨過過眼?」

  哎?

  小炮仗眼睛瞪大,感覺有水霧。

  視線在玉鱗之和拉著自己手的霍靈兒身上來回。

  不可以的!

  怎麼可以這樣?!

  「行了,娘親你別捉弄她了。」

  玉鱗之沒什麼好氣,過去主動拉過小炮仗的手,後者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跟她說什麼了?本來就不聰明,被你一弄要變得更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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