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六十二章 昊天所賜(求票票)


  第3255章 昊天所賜(求票票)

  強出一些,也只可能是一些。

  不可能強出太多,除非出了一些別的事情。

  《商君書》、《韓非子》……那些書自己少幼就有閱讀瀏覽,君王手持二柄,法術並行。

  若然真的在一位君王麾下出現一位明耀綽然的無比卓絕之人,那麼,其人定然難以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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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難以長久?

  有那人之故。

  也有君王之故。

  也有外在諸力之故。

  ……

  蒙氏一族很受父皇器重,如若真的走到那一步,父皇定不會讓他們木秀於林的。

  王氏一族,就算以後會稍有不如蒙氏一族,也不會太差,多年來的底蘊……非一朝可以消耗殆盡。

  非有多年乃至於數十年之功不可。

  目下,兩家相仿。

  接下來,應如自己所料,隨著上將軍蒙恬對北胡匈奴戰事的不斷取勝,隨著長史蒙毅的不斷重用。

  蒙氏一族,自當水漲船高。

  通武侯王賁老矣,王離……較之蒙恬和蒙毅他們暫時還差了一些。

  王氏一族!

  剛才胡亥所言,上將軍蒙恬那邊……一些事不好說,也不好做,要將目光放在帝國另外一支兵家豪族身上?

  通武侯王賁,明顯也是有些行不通。

  胡亥……剛才所言種種,公子高承認其說的有一些道理,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惜哉。

  那些道理欲要成真,欲要有所用,多難!

  語落,墨眉沒有舒展,持酒盞,大口飲著。

  胡亥,囉里囉嗦的說了一大堆,就不能說一些有用的?說一些可用的?說一些能用的?

  「兄弟所言甚是。」

  「如若咸陽內的諸事不變,天下間也沒有什麼大的變故,那麼,五年、十年之後,王氏一族……會弱於蒙氏一族。」

  「但!」

  「兄弟莫不是忘了另外一件事,兄弟覺得蒙氏一族和王氏一族為何顯耀?」

  胡亥頷首以對。

  觀公子高飲酒,忙又持酒壺斟上。

  順而再道。

  「胡亥,你今兒說事怎麼吞吞吐吐的?」

  「蒙氏一族和王氏一族……自然都是對帝國立下莫大功勞的,帝國行法道,自然獎賞。」

  「如此,他們一步步走到今日。」

  「當年的時候,無論蒙氏一族,還是王氏一族,在秦國都是不顯耀的存在。」

  「……」

  公子高輕哼一聲。

  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還來問自己?

  有什麼話,盡可直言不就好了,只要不是十分過分的話題和言語,自己又不對對胡亥怎麼樣。

  「哈哈,兄弟真的這麼想?」

  「既如此,那百多年前的商君,為何身死?」

  「秦國乃有今日,根由於百多年前的商君變法強秦,再加上孝公先祖嘔心泣血之故,方才鑄就秦國霸業根基。」

  「但,商君既然有那樣大的功勞,何以後來身死?」

  「還有昭襄先王歲月的武安君白起,他……他的過錯又是什麼?為何後來也是身死?」

  「……」

  胡亥清朗一笑,聞此言,並不有急。

  觀公子高再次持盞品飲,接著先前的話頭,繼續言之。

  「……」

  「商君?百多年前,商君之所以身死,非孝公先祖故,也非惠文先祖故,只是……,只是一個錯誤!」

  「後來,那件事……解決了。」

  登時。

  持盞飲酒的公子高動靜一滯,神色有動,多有奇異和古怪的看向胡亥,胡亥話中有話啊。

  商君當年立下的大功,自不消說。

  身死?

  之所以身死是有些緣故的,因秦國當年的一些老世族之人,還有廟朝的另外一些人不住攻訐。

  再後來。

  被殺!

  然!

  商君的名聲、地位、官爵後來恢復了,故而,那只是一個錯誤。

  武安君白起?

  此人被昭襄先王刺死賜死,自然有其緣由,也有其人取死之道,若說可惜,也卻有一點點。

  胡亥。

  剛才還在說著蒙氏一族以及王氏一族,現在……怎麼就又落在商君那些人身上了?

  「人主有二患:任賢,則臣將乘於賢以劫其君。」

  「妄舉,則事沮不勝。」

  「故人主好賢,則群臣飾行以要群欲,則是群臣之情不效!」

  「兄弟聰慧,我所言如此,想來一些道理兄弟也可以明白。」

  「蒙氏一族和王氏一族乃有今日,固然是他們家族這些年來為帝國立下諸多功勞的緣故。」

  「此外,亦是有父皇格外提攜的緣故。」

  「人才!」

  「帝國需要人才,但……人才是什麼?」

  「百多年來,秦國走到這一步,一天下大勢,只是因為秦國有人才?不足夠!」

  「難道山東諸國就沒有人才了!」

  「自商君之後,秦國的廟朝之上,山東之人不少。」

  「可見,天下間的人才是很多的。」

  「人才很多,唯有一些人可以走到那一步,既是功勞故,也是機緣故,更是君主故。」

  「武安君白起,百戰鐵血,最後連一個侯爵都沒有得到。」

  「而帝國一天下,封侯之人甚多。」

  「昭襄先王歲月,秦國外戚之人,封侯、封君皆有不少,而另外一些人縱然立下功勞,也難以走到那一步。」

  「功勞是需要的,沒有功勞,蒙氏一族和王氏一族,是絕對不可能走到這一步的。」

  「但,想要走到這一步,單單只有功勞也絕對不行的。」

  「王翦當年本為文信侯呂不韋提攜,後來……心意有動,審時度勢,一路扶持和擁護、忠心父皇,才有後來的秦國大軍統率之位。」

  「上將軍蒙恬也是一樣,若非蒙恬少幼就同父皇一起長大,深得父皇信任,否則,如何有蒙恬將軍的機緣?」

  「蒙毅也是一樣!」

  「故而,胡亥不才,胡亥以為,比起蒙氏一族、王氏一族立下的諸多功勞,我以為……父皇之心更加重要。」

  「秦國法道,固然法道昌然。」

  「實則,法……是需要人施為的。」

  「欲要法行天下,自然無不妥。」

  「兄弟覺得,法道可以將天子框在其中?」

  「可以將天子限制住?」

  「……」

  胡亥一口氣又說了許多。

  這一次……沒有再不住反問,直接將另外一些道理縷析條分的道出,迎著此刻有些沉默的兄弟,稍有緩和,飲下一口酒水。

  再道。

  「……」

  公子高把玩手中的酒盞,這一次沒有多言,任由胡亥一言一語的說著,耳邊不住流轉其聲。

  時間一息一息的過去,公子高神色淺淺異動。

  「法道,是好東西。」

  「秦國百年來,奉行法道,遵守之,方有今日。」

  「法道成就了秦國,秦國也成全了法道。」

  「但……我所言那個問題,是無論如何都絕對存在的。」

  「尤其是在涉及一些大事的時候,法道顯得更為弱小了。」

  「對天子而言,法道是權柄,也許也是束縛,卻非很大的束縛。」

  「蒙氏一族有今日,多父皇之故,若然父皇不喜蒙氏一族,就算他們立下再大的功勞,也不會有今日。」

  「何況,如若父皇真的不喜他們,他們也不會有那般多的機會。」

  「王氏一族也是一樣。」

  「兄弟剛才所言,接下來……王氏一族或許不如蒙氏一族,這個結果……諸多外事不變的情況下,是對的。」

  「果然父皇接下來格外寵幸王氏一族,兄弟覺得如何?」

  「那王氏一族還會弱於蒙氏一族嗎?」

  「不會!」

  「但……現在來看,蒙氏一族和王氏一族相對比,無疑,蒙氏一族更得父皇信任。」

  「這一點……也非秘密。」

  

  「也不難猜。」

  「許多人都能隱約的知道。」

  「當然,王氏一族亦是十分受父皇器重,只是高下深厚淺薄之分。」

  「……」

  「連咱們都能大體猜出來的事情,兄弟覺得通武侯王賁將軍是否也能猜到?」

  「是否也會知道?」

  「既然知道了,那麼,兄弟覺得通武侯王賁將軍是否會有所動?是否會有一些動作?」

  「……」

  終於。

  胡亥暫緩口中之言,持盞一飲而盡,繼而起身,替公子高和自己再次滿上,沒有著急再道。

  看向近在身邊的公子高。

  他。

  已經沉吟片刻了。

  當有所得。

  必有所得。

  一些事情,無論是否思索,無論是否考量,無論是否細究,它……都會存在。

  「通武侯王賁將軍已經位極人臣,已經權勢至極,縱然有所動?又能如何?」

  「更進一步為郡侯叔父的位置?」

  「王賁將軍雖不俗,同郡侯叔父相比,還是差了一些的。」

  「同其父武成候王翦老將軍相比,亦是差了一些。」

  「而今的諸夏間,也沒有滅國之功了,尋常功勞不足夠。」

  「箕子朝鮮,太小。」

  「就算所動,又能如何?」

  「……」

  無知無覺,本能的將手中幾乎滿溢出來的酒水一飲過半,順而,公子高長長的呼吸一口氣。

  胡亥。

  今兒,說了太多的話。

  今兒,那些話給自己太多的……雜念,讓自己的一顆心此刻亂紛紛,諸般念頭亂飛。

  一些事,真的那樣艱難嗎?

  一些事,如何為之?

  一些事,又那樣的令人迷惑、沉吟、難解……。

  法道!

  天子!

  帝國兵家豪族的興衰!

  趙國王族亂事。

  一樁樁。

  一件件。

  依稀之間,仿佛抓住了胡亥想要說什麼的根本,又覺……胡亥是否了解、知曉的太多了。

  他!

  他所思所想……非自己能及。

  非自己所能比。

  自己……並無思忖那些,就算有一些,也只是一點點,也是為數不多的一點點。

  胡亥。

  他……想要做什麼?

  他也有意那個位置?

  他如何有那個機會!

  胡亥在父皇面前,並不受寵,若非自己之故,胡亥他一歲都不會見到父皇幾次。

  他。

  是為自己?

  那些事,可以先不論,他所言的那些對自己的確有莫大……衝擊,讓自己的思緒、眼界更加開闊。

  讓自己……受益。

  確是受益。

  「兄弟。」

  「以通武侯王賁現在的尊貴地位,如兄弟所言,縱然有心思,也難以更進一步。」

  「縱然再有攻城滅國,也只是錦上添花。」

  「尤其,就算通武侯王賁真的可以更進一步,能夠同其父武成候王翦並列,又能如何?」

  「以王賁將軍的年歲,又能將王氏一族顯耀多久?」

  「蒙氏一族,之所以觀之比王氏一族的將來更加明耀,其實……答案也很簡單。」

  「蒙氏一族不孤注一擲,沒有如賭坊里的一些賭徒,將所有的財貨之力,全部壓在一處地方。」

  「當然,若是壓下去的賭注贏了,自然獲利匪淺。」

  「若是虧了,則本錢都無,那個結果,是相當危險的。」

  「更無需提後續諸般事。」

  「蒙氏一族在軍、在朝都有不少的力量,國府一些行署,都有不少蒙氏一族的人。」

  「長史蒙毅更是其中位重者。」

  「帝國一天下,以後的戰事只會越來越少,想要攻城滅國,幾乎不太可能了。」

  「無疑,以後的權柄之地,更多的一些會落於文臣手中,同蒙氏一族相比,王氏一族的族人中,並無十分榮耀之人。」

  「一些族人或許也不錯,終究……一些事情和以前不一樣了。」

  「有兩大學宮的存在,可用之人很多,若非真正的大才,欲要位重……多艱難。」

  「只是想要承襲王氏一族的尊榮不難,位份則難料。」

  「當此時。」

  「王氏一族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力量儘可能用在族中一些資質不錯的子弟身上。」

  「如此,在通武侯王賁將來離去之前,說不定還能為王家培養出一二可用之人。」

  「那是王氏一族的機會。」

  「兄弟,亦是你的機會。」

  「蒙氏一族天然同扶蘇兄長親近,這一點……就算蒙恬將軍他們想要改變都難。」

  「王氏一族則不同。」

  「連日來,我多思之,愈發覺這是昊天特意留給兄弟你的莫大之力。」

  「王氏一族。」

  「只要兄弟你能夠得到他們的支持,則……將來無論如何,結果都不會差的。」

  「何況!」

  「退一步說,如若將來扶蘇兄長坐上那個位置,兄弟覺王氏一族是否會擔心?」

  「是以,那就是機會。」

  「也是剛才我所言那些的緣故。」

  「兄弟,單單父皇賞賜給你的力量,不足夠為用,還需要汲取外在力量,才能夠變得更強,更加有力量。」

  「父皇當年為太子,是先王所封,也是父皇爭來了,若是什麼都不做,如何有父皇后來的登位?如何有今日的父皇?」

  「……」

  言談於此,胡亥神情突然激昂起來,有些異瞳的雙眸更是綻放別樣華光,目光灼灼的看向面前公子高。

  預謀大事,必要謀身!

  此刻什麼都不謀,只是唯父皇之事為事,唯父皇之力為力,固不會出錯,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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