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7章 韓地故人(求票票)


  第3707章 韓地故人(求票票)

  「子房!」

  「吃酒,吃酒!」

  「這些年來……若非你我之間還有書信相連,不然……我真要萬分擔心於你。」

  「自秦國一天下以來,山東局勢大變,韓地更是如此。」

  「一晃,你我也已經二十年沒見了。」

  「二十年的時間,子房,你……你看上去有些變化,可是……你一身的風采無改,更勝往昔,更勝當年我記憶中的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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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子房,快嘗嘗我專門讓人準備的吃食。」

  「都是當年新鄭常見的吃食,這些年過去,也不知你的口味是否有變化!」

  「……」

  「公仲兄,請!」

  「屈指一算,的確過去二十年歲月了。」

  「二十年的時間,諸夏之變——甚大,潁川郡之地,變化也是很大。」

  「一些城池多有新建。」

  「一些道路多有新修。」

  「韓地,和當年大不一樣,但……山川走勢,河流水脈,並無大改,還是當年的模樣。」

  「公仲兄,你家……不易!」

  「請!」

  「這是伏牛香!」

  「是潁水之源的佳水所釀,窖藏三年初成,這個滋味……起碼有十五年了。」

  「離開許久,這般的伏牛香今日再次品嘗到。」

  「先前,齊魯之地雖說也有伏牛香,揚言十五年、二十年、五十年……,買來之後品嘗之,皆初成之酒!」

  「皆混雜之酒!」

  「皆假名之酒!」

  「記得當時在千乘之地買了一壇三十年的伏牛香,還是一位韓人所售賣,我心動之。」

  「嗅著酒香,也算純正,便是花了十金買下一壇伏牛香!」

  「誰曾想……暗中被酒家掉包了,被他換了一壇頂多十年陳的伏牛香!」

  「回頭欲要找他,思忖之,又沒了那般心思。」

  「韓人!」

  「韓人在外亦是不易!」

  「……」

  「哈哈哈,竟有人可以騙到子房你?」

  「這等事何其罕見?」

  「哈哈哈,我心難忍。」

  「韓人!」

  「子房,韓人雖是韓人,異非都是良人,那樣的酒家之人,你不去找他的事情,他躲過一次,事情卻是還存在。」

  「若是一些一些江湖遊俠之人,那麼,其人還是要倒霉的。」

  「齊魯之地,百家匯聚,諸國之人匯聚,那樣的營生可是難以長久的。」

  「伏牛香!」

  「近年來,這等酒水的配方又有不少改良,儘管品嘗著滋味似乎更好了,更香了。」

  「可!」

  「我覺你肯定喜歡這壇十八年的老配方伏牛香!」

  「這樣的酒水,喝一壇就少一壇,今兒當多喝一些。」

  「……」

  「韓人酒肆,一些道理非不知。」

  「聽著熟悉的口音,品著熟悉的酒水味道,遠離韓地數千里,同為韓人,互起糾纏,不美也。」

  「公仲兄,請!」

  「公仲兄,襄城之地,變化也不小,去歲中原的一些亂事,可有波及於此?」

  「……」

  「子房仁義。」

  「襄城之地,還好,這裡還好。」

  「這裡雖說也處於中原,卻遠離去歲的水災,也稍稍遠離去歲的一些雜亂事。」

  「若說沒有,也有一些。」

  「甚至於我家還惹上一些麻煩,幸而……有姻親之家潁陰之地的虞氏一族出面相助,我家才免去一些侵擾。」

  「也是因虞氏一族的緣故,我家近些年來,還是安穩的。」

  「何況,我家自秦國立下以來,並無什麼大動靜。」

  「子房你在書信中,也有多次提及那件事。」

  「蘭陵之地,書信雖不多,也有相仿之意。」

  「只是,秦國立下,潁川之地的新興勛貴之人不少,那些人為秦國所喜,而我家身上終究有韓國的印記。」

  「是以,時而會受到一些侵擾。」

  「大體還是可以忍受的,潁川郡距離關外不遠,這裡的事情鬧大了,也非那些人所願意看到。」

  「去歲的亂事,襄城也有一些人倒霉,就是……真真假假難知。」

  「唉,我家是避之不及的。」

  「子房,你呢?」

  「咸陽那裡的事情,我在襄城也是有所聞的,儒家自從入關中之後,遭受的侵擾也是不斷。」

  「……」

  襄城!

  春秋歲月,此地之名為氾,份屬鄭國。

  大周襄王十六年,天子暫住於此,是以,此地之名便是該做襄城。

  其後,楚國攻打鄭國,占據此地,此地屬於楚國。

  再後,此地在秦國、楚國、韓國、魏國之間,隸屬更迭,至百多年前,終究屬於韓。

  韓國淪亡,此地為秦。

  設襄城之縣,份屬潁川郡!

  春日離關中,輕裝啟行,沿著秦國制式的寬闊要道,至關外,入三川,東行達潁川之地。

  潁川之地,昔年韓國核心之地,等若秦國之關中。

  韓國淪亡,一切多變,一路走來,一切更是多在記憶之中,嶄新的一切多陌生。

  陌生的口音,短短二十餘年的時間,潁川之地的韓人雅言都隱隱約聽不太多了。

  少年之人,年輕之人,口中皆秦國雅言。

  除了一些上年歲之人,除了可以從他們口中不斷聽到熟悉的音色,多難相信此地之變化。

  公仲野!

  是公仲家之人。

  公仲家,是韓國立國以來的大家之一。

  其家當年出過兩位韓國相國,公仲侈為相國的時候,為韓國立下不少功勞,終究難敵那時的鬼谷縱橫天下之局。

  公仲侈之後,公仲家漸漸有衰,縱如此,其家在新鄭也非尋常家族可比。

  少年之時,曾與眼前的公仲野在新鄭相交,相近的年歲,相近的性情,若非流沙之特殊,若非礙於其家守御之心。

  自己都有心將其拉入流沙為用的。

  世事莫測,韓國淪亡。

  公仲家因不為顯耀的緣故,在家族之主的投誠之下,靠近秦國,因而得以保全。

  公仲野,有心抵擋,身份之故,小宗之故,不能為主,事情難成。

  秦國統御潁川郡之後,將名聲不弱的一個個家族遷移互調,以削弱其根基之地。

  公仲家,從新鄭前來襄城。

  後來之事,多由公仲野書信傳來所知。

  也因公仲野之故,這些年來於韓地的許多事情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都知曉一些。

  這一次可以出關中,行進於此,心意有動,便是現身相邀。

  再次相見,二十年歲月。

  公仲野,頷下已經有寸許鬚髮了。

  相見之,寥寥數言,當年的歡悅之心升騰,依稀然,存留記憶深處的少年人豪邁再現。

  張良,多喜。

  持手中如玉靛青的酒盞,小口輕酌,品味最為純正的伏牛之香。

  「我還好,儒家還好,滿滿走過來了。」

  「潁陰之地的虞氏一族!」

  「你之前的書信中,提過他們一族,這些年來的齊魯之地,也有他們一族的消息。」

  「他們一族,本是小家。」

  「因一冊小說文字之事,得武真郡侯垂恩,至此,家族起勢,逐步壯大,如今的名聲在潁川郡不弱。」

  「姻親之家,很好。」

  「去歲的中原亂事,我所知消息,也都是從中原得來的,有一些也是你傳來的。」

  「不摻和其中是對的,不捲入其中也是對的。」

  「如今,時機還不到。」

  「……」

  「子房。」

  「你……,你此般心意,一直無改。」

  「時機!」

  「這些年來,我於諸夏大勢,也有一觀,秦國統御山東諸地的勢頭,逐步趨於平穩。」

  「時機欲要到來,似是有難。」

  「尤其是去歲之事的緣故,中原許多人的力量有損,秦國在中原諸郡的統御更強了。」

  「就是潁川郡,今歲以來,變化都有許多。」

  「礙於局勢多變,我家之中,一些聲音也是緩緩有變。」

  「也就我是小宗之人,非家主一脈,不然……這些年來的許多衝突襲來,家族多難料。」

  「因一些事情,家主族兄也與我言過數次。」

  「也曾明晰一些道理!」

  「子房,你我非親兄弟,也勝似親兄弟!」

  「一些事情,你心中需要有數!」

  「我……,無論如何,都會支持你的。」

  「但!」

  「當年存留下來的另外一些韓國之人,所思所想就不一定了。」

  「子房,你如今在襄城現身,接下來肯定有一些人主動尋你的,你要小心!」

  「……」

  「韓國舊人。」

  「復國。」

  「多謝提醒!」

  「這一次出關外,行走於此,多年未見,時勢又迥異於先前,故而現身。」

  「說來,我還擔心接下來於你會造成一些麻煩。」

  「至於另外一些人,我並無相見的打算。」

  「……」

  公仲兄之言,張良輕嘆一聲。

  放下手中酒盞,看著面前豐盛的熟悉肴饌,在關中多沒有品嘗過,非韓國舊人不能置辦。

  一路上,身邊有跟蹤之人,早有察覺。

  公仲兄,非公仲家的家族大宗,又有潁陰虞氏一族的顏面,想來不會有大礙。

  故而,一見。

  另外一些韓地舊人,無需公仲兄所言,自己都所知一些。

  人心異變,不為強求。

  也難以強求。

  自己所謀,於他們而言,是極其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身死族滅旦夕之間。

  「哈哈,無需擔心我。」

  「你有心便好。」

  「也幸而公子成這段時間沒有歸於韓地,否則,定然有危險的。」

  公仲野輕捋頷下短須,不住頷首。

  潁川之地,自己有些力量,太弱了。

  子房若是真的有事,單靠自己之力,怕是真的難以幫助,欲要家族出力,族兄大可能是拒絕的。

  子房考慮到那般就好。

  說來,也是自己多想了。

  以子房的才思,又如何想不到那一點?

  不由啞然一笑,旋即,舉起手中杯盞。

  「說來……,最近我有暗地裡收到一份密信。」

  「是來自於蘭陵城的。」

  「應是紅蓮公主的手筆!」

  「……」

  彼此對飲,酣暢而盡。

  長吁一口氣,公仲野環顧四周,此間是隱秘之地,又是清雅之地,外間又有守衛之人。

  數息之後,坐於案後的身軀挺立之,於臨近的子房稍稍靠近之,壓低聲音,細言一事。

  「紅蓮公主?」

  「那般事?」

  「這……。」

  「有此事?」

  「竟有此事?」

  「公主……多衝動了。」

  「太衝動了。」

  「此般事,紫女姑娘該攔阻的。」

  「此般事,算著時間,已經有段時間了,公仲兄可能有覺潁川、南陽之地,可有一些家族響應?」

  「去歲中原的那般亂事,利弊兩論,不合時宜。」

  「……」

  張良大驚!

  公仲野所言的此事,自己還真不知道,也不知曉。

  流沙所為?

  欲要仿效去歲的中原之事,將一些人靠近秦國?若然是去歲最早的時候,或許有效果,也容易功成。

  而今,多艱難。

  欲要有成,付出的代價要多出十倍。

  韓地。

  力量本就不強,若是因一隅之亂,而波及更多的人事,可為災難,多難掌控的。

  「這……,近來時日,我也有暗地裡收集相關訊息,暫時不十分確定。」

  「去歲中原的事情對潁川郡本就有衝擊,再有紅蓮公主的那份消息,多難料。」

  「我也覺不是很好的時機。」

  「多擔心有家族響應之後,會遭遇一些難測的危機。」

  「不過,子房也無需太擔心。」

  「單我所知,潁川郡、南陽郡近來也沒有很大的事情,想來一些家族也是知曉輕重的。」

  「……」

  公仲野先前爽朗的聲音再一次壓低。

  自己雖有收到那份密信,因所慮一些事,便是無所動,別的家族勢力是否有動?

  難以確定。

  「此事,多突然了一些。」

  「紅蓮公主所想……,我大體能夠猜出一些。」

  「許多事情,是急不得的。」

  「已經這些年過去了,再等一等,也是可行的。」

  紅蓮公主的性子這些年來有些變化,總體上並無根本變化,她所思所想是無錯的。

  希望可以早一日的復國,可以早一日的重建韓國宗廟社稷。

  那件大事,更當徐徐謀之。

  韓國之力,在山東諸力之中,本就不強,更該用好每一分力量,而不能隨意將其折損之。

  公主所想,應是希望可以如去歲中原發生的事情一樣,可以借力打力,可以藉助秦國的力量壯大己身。

  事情無錯。

  事情可行。

  太晚了。

  中原諸郡,只是看到一些人有成,更多的人則是狼狽不堪,嚴重者,性命已經去了。

  輕一些的,根基之地丟失,秦國郡縣一體統御更加有力,甚至於都入鄉里了。

  公主是要火中取栗!

  有些心急了。

  紫女姑娘是否知曉?

  應知曉吧?應攔阻的。

  還是說公主於紫女姑娘隱瞞了此事,畢竟,公主近年來也在逐步處理流沙之事。

  此事,接下來當細察之。

  「子房,我也覺急不得的。」

  「你也說了,需要等待時機。」

  「去歲之事多大,中原諸郡的變化更大,你接下來若前往東郡、陳郡、碭郡等地,當可一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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