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外面的真實
面對未知，更多的恐懼都來源於想像。
兩腿打顫的月歸一開始都快哭了，等三人走出一會，卻沒發生任何異變之後，他總算能緩口氣了。
也許，人傀沒有大人說得那麼可怕？
「除了人傀，是不是還有戊犬？」
陸綺雲突然出聲，月歸嚇得差點心跳停止，幽憐回答她：「嗯，巫師大人每年都會庇佑村民出村一次，村里很多缺少的物資都是那個時候去交換的。」
「小雲，去年你也去了呀，你應該見過戊犬吧？」
消息與在村長家吃飯時得到的信息對上了。
陸綺雲淡定地反問道：「除了圓螺村，附近還有別的村落？」
不僅是村里，村外還有很多困惑之處，或許得先理清所有蛛絲馬跡，才能得知時間回溯的意義及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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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針對她一個人的時間回溯，是否需要她做些什麼？
幽憐說：「我也不是很清楚，應該只有村長知道其他村子的事。」
不允許出巫線，知道的越多好奇只會更多，所以從根上封閉消息反而是最容易的。
見再問不出什麼，陸綺雲不再開口。
「我們走出很遠了，該回去了……」
月歸催促道。
幽憐眉心微擰，面上也有猶豫。她堅持想到巫線外面看看，只是因為無意中聽到的那句話。
想看人傀，卻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月歸說得不錯，他們走出很遠了，不然先回去。
「那回去吧。」
幽憐準備把心裡的秘密說出來：「我跟你們說，去年某一天半夜我被尿憋醒，無意間聽到爹自言自語，他說——」
這時，陸綺雲神色一凝，突然道：「有東西來了！」
巫線外的東西，除了人傀，只有戊犬！
視野內影影綽綽，月歸沒看到陸綺雲說的東西，但他身體先一步動了，甚至沒空去想陸綺雲是怎麼看見的。
「快跑！」
月歸轉身就跑。
前面陰影層疊，數十個人形傀儡四肢僵硬地圍過來，它們的速度不快，迎面的風中吹來血腥腐臭的味道。
「人傀，真的有人傀……」
幽憐遲疑了一刻，看到密密麻麻聚集而來的人傀時，蒼白的臉龐頓時失去血色。
因為人傀行動遲鈍，他們跑出了一段距離，陸綺雲的臉色卻愈發難看，人傀的數量遠遠超出她的想像。
幾百，甚至可能上千。
左右兩側面陸續也有人傀包圍而來。
人傀不同於她認識的任何一種生物，它們身具人形，卻無法言語，動作如野獸。
「吼！」
跑在最前面的月歸摔了一跤。
斜刺里一隻人傀撲到月歸身上，鼻尖嗅到了腐臭的腥氣，近距離地看到人傀灰白的眼珠子，月歸心道死定了。
「用咒力！」
大叫的同時，陸綺雲一股咒力打出去。
感覺壓倒自己的人傀一頓，月歸終於找回了力氣，手腳並用地從人傀身下爬出來。
凝起咒力，攻向又沖的一隻人傀。
咒力攻擊能短暫地阻攔人傀的行動，但人傀的數量太多了，饒是陸綺雲幾番下來也覺得頭昏腦漲。
幽憐和月歸對咒力的運用不熟練，毫無章法的亂跑撲騰。
更絕望的是，人傀形成了包圍圈，將他們圍困在內。
人傀不死不滅，即使被砸爛手腳仍然能站起來，月歸不知何時被撕扯掉一條手臂，幽憐也被一隻人傀咬住了小腿。
陸綺雲獨木難支，雙目失焦地落在人傀身上破爛布條上，有些布條已經看不出顏色，有些還能看出曾經的色彩。
人傀……
人，傀儡……
所以人傀曾經是人？！
……
不知過了多久，陸綺雲驟然驚醒。
熟悉的小屋，熟悉的時間點。
果然時間又回溯了。
時間回溯是令人羨慕的能力，陸綺雲心底的危機感卻一次比一次強烈，她相信自己敏銳的直覺。
如果說第二次回溯的原因是死了，但第一次回溯時她沒有生命危險。
當時，她追著幽憐的蹤跡，發現巫師瀕臨死亡。
現在想想，那時破開巫師胸腹的手儼然就是人傀尖長的利爪。
已知的是，巫線庇佑村民，巫線上附著有巫師的能力，人傀的威脅顯而易見，咒力對人傀有克製作用。
村里需要的生活物資一年出村交換，並且順便捕殺戊犬。
可以推定，她或者巫師死亡，時間就會重新回到節點？
「小雲！」
想到這時，月歸又來了。
有了前兩回的經驗，陸綺雲這次不等月歸開口，直接找到等在外面的幽憐。
時間節點設置在這一夜，說明此時的選擇在一定程度上會決定未來的走向，不能讓幽憐出去！
「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會去外面的。」
她剛一說完，幽憐一愣，隨後不悅地皺眉道：「不去就早說，免得浪費時間來叫你，月歸，我們走。」
「他也不會去。」
陸綺雲拉住月歸，繼續說：「你也不准去，否則我馬上告訴巫師。」
「你敢——」
幽憐氣結。
月歸也不贊同地看著她，去不去是一回事，背地裡打小報告是很討厭的一種行為，巫師大人降罪可是很恐怖的。
兩個小屁孩。
忽然冒出這個想法，陸綺雲盯著幽憐，說：「你想去外面才不單是因為對人傀好奇吧，你是因為聽到了你爹的話……」
幽憐猛地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道：「你怎麼知道的！」
小屁孩果然心機都寫臉上了，套起話來不費一點功夫。
幽憐的秘密上回沒來得及說，這秘密是改變她主意的關鍵。
陸綺雲故作神秘道：「其實我也聽到過類似的……可是去年我爹娘都死在外面，至今無法求證……」
「你爹娘也預知過死亡？！」
原來不止自己一個人有著困惑，幽憐幾乎是脫口而出。
但這話就讓陸綺雲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本以為幽憐無意聽到了有關人傀的大秘密才一心想去外面，預言死亡又是什麼意思？
幽憐一家三口，憐嬸早早過世，憐叔去年跟陸綺雲父母一樣，都是出村後死在了外面。
陸綺雲被幽憐盯得心裡直發毛，只聽她道：「我聽見我爹說，他出村肯定死路一條，擔心我會步上他的後塵。」
月歸撓頭：「這不算預言吧，出村本來就很危險……」
「那時，出村名單還沒公布。」
每年出村的人是自願報名和村長指定，那時名單沒出來，憐叔就覺得自己會一去不返。如果單純因為害怕可以不報名，村長指定名單又沒決定，提前杞人憂天就說不通。
而且還提到了幽憐。
當時父親語氣里的悲觀和絕望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爹真的沒能再回來，幽憐說：「我就想看看，奪走我爹生命的人傀……以及巫線外面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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