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劉弋軍前見馬超


  「加把勁!」

  「將軍,小門破了,可裡面都是塞門刀車!」

  剛剛退下來的馬超抹了一臉灰,聽了親衛的話,熱血一陣一陣湧上腦袋,身形晃了晃差點沒站穩。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塞門刀車,是早在戰國時期就出現的防守器械,是在城門被攻破時用於堵塞城的守城器械。通常車體與城門幾乎等寬,尋常總在三四丈之間,車前有木架三四層,前刀壁上裝有24把鋼刀,使用時將車推至城門缺口處,既可殺傷敵人,又可擋住敵方的矢、石。

  小門本就不大,裡面又塞了雜物和塞門刀車,守軍準備這般充分,便幾乎不可能再攻破了。

  「將軍,有朝廷的使者來了!已經被圍了起來護送過來。」

  話音剛落。

  「讓馬超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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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暴怒的咆哮響起。

  眾人聞言,都不由的朝著外面望去,只見,一個虎背熊腰,穿著一身鎧甲,肩扛大纛的巨漢,正狂奔而來。

  胡車兒扛著大纛,一馬當先,正騎著馬飛速的朝著馬超軍這般駛來,他的身材太過高大,一路疾馳,分外醒目。

  「撤吧。」

  看到遠處的龍纛,馬超嘆了口氣,微微擺手。

  「族叔,您怎麼停下來了?難道就讓這些叛賊逍遙法外,讓馬家的顏面掃盡?!「馬玩見狀,連忙問道,他可沒有忘記當初帶兵攻入他老巢的程銀所做的事情!把他的部曲可是都堆成了京觀。

  「不要多說了!讓你的人也停止攻擊!「

  馬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道,對此,他其實已經早有心裡預料。

  「走,本將親自去見見天子。」馬超說道。

  眾人雖然心有不甘,但是卻也沒有再繼續攻城,紛紛撤了下來。

  城樓上的陽城守軍,見猛攻的馬超軍撤了下去,一個個都鬆了口氣,臉上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陽城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那種壓抑的感覺,真的是太難熬了,現在,終於等到援軍來了,那麼他們堅持下去的希望,就又大了一份!

  忽然,有人認出了那面造型獨特的大纛。

  「陛下來了!」

  「什麼?竟然是天子陛下?」

  「怎麼可能,之前不還在陳倉巡視嗎?離著陽城可有上百里啊!兩天就趕到了?」

  而此時,馬超陣中亦是一陣陣的驚呼聲。

  朝廷會派人來,他們都知道,可誰也沒想到,來的是天子。

  「馬超。」

  「陛下。」

  「你膽子很大。」

  「陛下也是。」

  陣前,劉弋在細細打量馬超,馬超也在細細打量著這位久有聽聞的少年天子。

  仔細看來,年紀似乎也比自己小一些,面對周圍自己的這麼多兵馬,一點怯場的神色都沒有,極其從容自若。

  「甚少有人敢這麼看朕。」

  「打敗了李傕郭汜的陛下也沒長三頭六臂,如何不敢看?」馬超嘴上還是滿不在乎的桀驁。

  「呵。」

  劉弋忽然失笑,挺有趣的。

  「馬超,今日你帶兵來犯,可曾想過會有什麼結果?「

  「臣沒有想過!想做就做了。「

  「哦,是嗎?「

  「陛下莫非認為臣會怕你這些兵馬嗎?「馬超一臉自信地回答道。

  劉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郁了。

  「那你不怕你阿爺?」

  聽了這話,馬超忽然陷入了思索,要不要來一次陣前擒王呢?

  「剛才在想,是不是要擒下朕威脅官軍甚至你阿爺?」

  馬超一愣,倒也答得乾脆利落:「不錯。」

  「沒用的,徐晃將軍已經接了朕的兵符,你就是把朕擒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若是臣挾陛下到陣中,他會不顧你的性命?」

  「周亞夫會怎麼做,他就會怎麼做。」

  馬超瞭然地點了點,看來官軍能敗李傕,倒也不是全無原因。

  「事情的前因後果朕已經聽李堪說了,但畢竟是他的一面之詞,你也可以喚馬玩來說。」

  馬超沉默片刻,只說道:「大略如此,也沒什麼可說的。」

  朝廷援兵已經到了,馬騰也派了龐德星夜兼程而來,他一開始沒能強行攻克陽城,現在又能如何呢?在朝廷援軍面前繼續攻城?還是等到龐德到了被幾方聯手圍起來?亦或是直接挾持天子把事情弄到無可收拾?

  看馬超反而有些意興闌珊的樣子,劉弋亦是躊躇幾息方才說道。

  「朕來時,本想著或許該帶幾員猛將,與你裸衣斗上一斗,方才能讓你服氣。與你此人,也覺得或許是個混不吝的樣子,如今看來,對也不對。」

  雖然沒聽懂為什麼要裸衣相鬥,不過馬超還是堅持了自己的觀點。

  「臣沒做錯。」

  「沒說你做錯了。」

  劉弋看著馬超放下的大槍,只是說:「程銀、李堪是屯將,如何處置,得朝廷說了算。至於你如何處置,那得你阿爺馬騰說了算。」

  「至於所謂錯不錯,大抵是腦子一熱便做了,朕也會做,前不久也做過,還險些誤了百姓的性命。做了倒也不是什麼萬劫不復的事情,只是,朕覺得不妥尚且能改,你能改嗎?」

  馬超沉默片刻,搖頭道:「臣改不了。「

  「既然改不了,不怕有一日把自己陷到死地里?「

  「到死地里,那便向死而生,大不了就是一死,臣還是改不了!「馬超毫不畏懼地回答道。

  劉弋聞言,不由沉默下來,心底,也湧起一抹驚訝。

  馬超的確是一匹難得的寶馬良駒,但是,馬超的脾氣卻並不好,這一點從他敢和自己叫板便能看出來,這樣的一匹寶馬,要馴服,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陛下,這次的事情,阿爺如何處理我,我都認,但陽城也必須要有所表示。「馬超忽然說道。

  劉弋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沒錯,此事,該怎麼處理,朝堂諸公自有公議,既是屯將,自然要按著律法來。「

  「不過「劉弋話鋒一轉,看向馬超說道,「你若是考慮好,朕對你也有一般說法。「

  「請陛下說。」

  「若是你覺得你阿爺要對你做的責罰你不如意,朕這面的責罰是,你加入禁軍,依軍中法令責軍棍,從排頭兵干起。「劉弋說道。

  馬超一臉愕然。

  「容臣想想。「馬超說道,「臣是草莽武夫,哪裡適合在朝堂之上宿衛禁軍。「

  曉得馬超是託詞,劉弋的提議也只是惜才心切,這件爛糟事兩邊做的都有問題,他這個調停人,也只好拿自己的手段和稀泥。

  若是馬騰不願意,他怎麼也不可能按朝廷的辦法處理馬超的。

  畢竟,雖然馬騰承認自己是漢臣,可他是個實打實的獨立軍閥,如果不想逼他造反,那馬騰的兒子,朝廷就不能按朝廷的法度來處理。

  理論上可以,但實際上不行,這就是政治妥協令人感到無奈的地方。

  加入馬超不還手,他的部下也不還手,一刀砍了馬超行不行?

  行!

  但後果就是雍涼大亂,馬騰韓遂聯手起兵,朝廷費勁力氣爭取來休養生息的和平環境就蕩然無存了。

  「隨你,陽城,不要再打了,朕等你的消息,或者說,等你阿爺的消息。」劉弋淡淡地說道。

  馬超看著劉弋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精光,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但他知道,似乎自己錯過了一個機會。

  「陛下!「

  馬超忽然一聲呼喊,讓劉弋轉頭看向了馬超。

  「這件事,跟我阿爺無關,跟我手下將校也無關,我馬超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阿爺,是漢臣,當年起事也是迫不得已,非是董卓那般賊徒,他從小就教我和阿弟,我們出身扶風馬氏,是大漢名將馬伏波的後裔。」

  劉弋輕輕點頭。

  「陛下,我馬超願承擔一切責罰,但願陛下能遵守承諾!但此事,還要我阿爺點頭!」

  「朕會的。」

  劉弋說完,策馬轉身走出軍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輪圓月高掛半空。

  劉弋在臨時的軍營里,靜靜地躺在硬榻之上,看著帳頂發呆。

  忽然間,一聲輕響傳來,打破了寧靜。

  劉弋轉過頭,只見昏暗中,王越正躡手躡腳的走進帳內。

  「陛下,陛下」

  「嗯,老王我沒睡。「劉弋應了一聲。

  王越來到劉弋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陛下,馬騰麾下大將龐德求見!自己來的,沒帶人。」

  「龐德?!「劉弋聞言,猛地翻身從硬榻上坐了起來。

  「讓他進來。」

  王越退了出去,片刻功夫,龐德便進了帳篷。

  劉弋看著站在面前赤手空拳的龐德,又看了看在他身後已經按住了劍柄的王越,心中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龐德居然真的肯為了馬超,而親自趕赴自己的軍營。

  現在陽城左近,三方都紮下營來,很是熱鬧。

  「龐德,龐令明,久仰大名。」

  「臣惶恐。」龐德躬身說道,「臣帶著馬騰將軍的手令前來,本來是要先控制住局勢,可路上聽聞陛下已經讓馬超那孩子停了手,想了又想,便先來拜見陛下。」

  劉弋微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臣此番前來有一事,還需要稟告陛下。」龐德遲疑了一番,開口說道。

  劉弋點了點頭說道:「你且說來。」

  「陛下,臣聽說了,這些日子的事情。「龐德緩緩地說道,「馬超那孩子,的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勇將,不過臣以為,他太過剛烈了些,不適合入朝為臣。」

  劉弋聞言,微微愣了一下,看向龐德有些玩味地說道:「你的意思,是認為朕做錯了嗎?」

  「陛下,非是此意。「龐德連忙說道,「不管如何,馬超的事情是馬氏必須要承擔的事情,馬騰將軍的忠誠也是對陛下的忠誠,馬氏祖祖輩輩,永為漢將,絕對沒有二心,還望陛下明鑑!臣只是實話實說,馬超如此強硬的性格,終究不適合留在朝堂,臣懇請陛下三思!」

  「朕沒有逼他如何,或者逼馬騰將軍如何的意思。馬騰將軍的心意,朕知曉了,眼下天下板蕩,馬騰將軍是朕任命的漢陽太守,替朕好好守土,朕日後不會虧待他的。至於馬超,讓他自己選擇。」劉弋語氣鄭重地說道。

  「臣,替馬騰將軍謝過陛下!「

  劉弋點點頭,說道:「好了,你下去尋馬超吧,朕累了。「

  龐德應了一聲是,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劉弋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小腿,輕輕地嘆了口氣,這算什麼,多事之冬?

  這一天,是建安元年的正月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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