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父母
「李叔和李嬸就住在這？」看著破舊的房子，朱子清問道。
「就在這，前面門口有一大灘積水的那間就是。」李文秀點點頭說道。
「走吧。」說著朱子清就帶頭走到了那間房子前。
雖然這裡是山城，但城中村的情況大家都知道，生活還不一定能趕得上農村，豪車也很少能見到。所以此時看到四兩豪華商務車停在這裡，很多人都出來看熱鬧，其中就包括李騰飛的媽媽劉翠翠。
當看到打頭的朱子清李文秀豐洪軍三人的時候，她一下愣住了。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朱子清三人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劉翠翠，他們也同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看上去五十多歲的人會是李騰飛的媽媽。
李嬸今年才四十出頭，雖然出去擺攤賣菜要起早貪黑風吹日曬，可實際年齡和外表年齡是相仿的，就是皮膚略黑一些罷了。但因為心中沒有壓力，所以精神頭看上去非常好。
而眼前這個婦女，花白的頭髮，暗淡無光的眼神……從外表到精神，說她是五十多歲的人絕對沒人會反對。
看著蒼老了十幾歲的李騰飛的媽媽，朱子清感到一陣揪心。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李嬸。」三人來到李嬸面前，紛紛打招呼。
「你們是子清，洪軍，文秀。你們怎麼來了？」聽到熟悉的聲音，李嬸終於確認了三人的身份。
見到三人居然是來找李嬸的，周圍的人都開始指指點點。沒有不透風的牆，李騰飛的情況很快就傳遍了整條街。
中國特色，任何一種罪大家都可以原諒，哪怕殺人放火。但唯獨一種罪，絕對要被戳一輩子脊梁骨，全家都跟著抬不起頭，那就是強女干罪。可以想見李騰飛的父母在這裡經受了多少指責和謾罵。
他們租住的房子門口那一灘積水，就是左鄰右舍的人故意倒的。而他們對此沒有絲毫的辦法。
「李嬸，這裡太亂了我們進去說吧。」朱子清看到周圍人不友好的目光，皺眉說道。
「好好，我們進去說。」聽到熟悉的鄉音，李嬸眼圈頓時就紅了，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哽咽著說道。
推開門走進來，一股霉味撲鼻而來。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方的小房子，裡面擺設非常簡陋。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一床鋪蓋。門口是用磚塊和木板搭的廚台，一口鍋，一個煤氣罩，兩個碗，兩雙筷子就是兩人所有的廚具。
因為房間太小，只有朱子清三人跟著走了進來，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
「李叔呢？」發現李騰飛的爸爸不在，朱子清問道。
「他去……買菜去了。」李嬸目光有些閃爍的道。
「哦。」朱子清發現了她的異常，但沒有多想，以為她是因為李騰飛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李嬸，你給俺叔打個電話讓他回來吧。我有些事情和他商量。」
「好，你等著，我這就給他打電話。」李嬸慌忙拿出手機。
「喂，他爸你趕緊回來，子清文秀洪軍他們仨來了。」
「……」
「嗯，買點好菜，回來我給孩子做飯。」
「……」
「那也行，一會咱去下館子。」
「……」
「你趕緊回來吧。」
掛掉電話，李嬸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恁仨先坐一會，恁李叔馬上就回來。」
朱子清看了看那張歪歪斜斜的單人床，最終還是沒有坐下去。他倒不是嫌髒，而是害怕自己一屁股下去床塌了。
「你別客氣李嬸，我們坐了一路車了，站著活動活動手腳就好。」
「外面那些人是？」
「都是我們的助手，李嬸不用管他們。」
「哎，你看我們這連個杯子都沒有。你們大老遠跑過來，連口水都喝不上，實在是不好意思。」
「沒事的李嬸，我們不渴。再說我們和騰飛是最好的朋友，你就別和我們客氣了。」
提起李騰飛，李嬸瞬間崩潰，再也克制不住情緒大哭起來，邊哭邊罵道：「那個畜生，他怎麼就能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以後可讓我們怎麼活啊。」
朱子清三人相互交還了個眼神，都聽出了她話里的不對來。豐洪軍趕緊問道：「李嬸，騰飛承認這件事是他做的了？」
「不是他還能是誰，人家姑娘都這麼說了，還有證據。」
「他親口承認了？」豐洪軍追問道。
「這倒沒有，不管問他什麼都是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他也知道丟人了吧，這個畜生。」李嬸痛罵道。
朱子清三人終於鬆了口氣，沒有親口承認就好。雖然他們覺得事有蹊蹺，可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的猜測一定是正確的。萬一真是他做的呢？到時候他們大老遠跑過來不就白費了。
李騰飛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正因為什麼都沒說，才說明自己的猜測更加接近事實真相。這裡面絕對有蹊蹺。
「李嬸，你別著急。我覺得這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朱子清勸說道。
「還能有什麼不簡單的，人家有證據，鐵證如山。」李嬸並不相信朱子清話。
「這件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們覺得騰飛很可能是被人冤枉了。」朱子清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冤枉？如果他真的是被冤枉的為什麼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肯定是覺著丟人不敢說話了。」
不要覺得劉翠翠咬定自己兒子犯罪的想法很奇怪，作為父母他們比任何人都疼愛自己的孩子。哪怕讓他們用自己的命替他抵罪都願意。可也正是因為太愛自己的孩子了，責之更切。
她罵李騰飛只是一種情緒的宣洩，痛恨兒子不爭氣，痛恨自己無能為力。
朱子清的想法也確實是沒有證據的猜測之詞，很難取信於人。所以他也不再試圖讓李嬸相信自己的話，而是說道：「李嬸，你去看小飛了嗎，他現在怎麼樣？」
這句話又問道了她的痛處，情緒剛剛略有緩和的李嬸再次放聲大哭：「嗚嗚嗚……小飛他太可憐了。嗚嗚嗚……子清我知道你現在很厲害，你可一定要幫幫他。」
不管兒子犯了多大的錯，不管他們多麼惱怒，最終放不下的還是他們。
「李嬸你放心，我們三個這次來就是為了騰飛的事情。」
「真的？」李嬸停止了哭泣，期冀的看著三人。誰能想的到他們兩個外地人在山城受到的委屈，那種無依無靠又無能為力的感覺能要了人的命。
在這種無助的時候，突然有人說要來幫自己，那種來自心靈上的踏實感是什麼都換不來的。
再加上朱子清現在已經成了他們那裡的傳奇人物，小小年紀白手起家創下百億財富，還和達官貴人家結了親。眼看著就飛黃騰達了。在困難的時候，誰不期望有一個這樣的人來幫自己。
「真的。我們和騰飛是最好的朋友，他出事了我們怎麼會袖手旁觀。」李文秀接話說道。
「好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騰飛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情就是和你們交朋友。」李嬸再次留下眼淚，不過此時的眼淚和剛才的意義完全不同。剛才是痛恨和無助，現在是感動。
「吱呀。」這時門被從外面推開，李騰飛的父親李國富提著一個黑色的食品袋走了進來。
「子清文秀洪軍，恁仨來了。」一進門，李國富就大聲招呼起來：「站著幹啥，咋不坐下歇歇。」
說著就故作不經意的把手上提著的東西放在了廚台下的空隙里。朱子清雖然很好奇那是什麼，但還是忍住了沒有問出來。
「李叔你回來了。」
「真是不好意思，讓恁久等了。剛出去買了點菜，誰知道你們咋就來了。」李國富侷促的搓搓手道。
「沒事，我們也是剛到。」朱子清收回視線，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你們是咋知道我們住在這裡的？」李國富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住的地方沒有告訴別人啊。
「你們租房子的時候派出所做了外來人口登記，我托這邊的朋友從警綜平台上查到的。」
「警綜平台？是公安局的系統吧，你在這認識有公安局的朋友？」李國富瞬間就抓住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趕緊追問道。
「這個朋友不是公安系統的，不過也是公務猿，去公安局調查信息人家還是給這個面子的。」
「你看……能不能讓他幫忙問問小飛的事情。」李嬸也反應過來，緊張的問道。李國富也期盼的看著他。
「放心，我們三個過來就是解決騰飛的事情的。所有的門路都會走一遍的。」朱子清鄭重的說道。
得到保證，李國富激動的連連點頭，李嬸再次落下眼淚。
「你看你，這是高興事兒，你哭啥。」李叔訓斥道。
「我這是高興的，小飛終於有救了。」李嬸抹著眼淚說道。
「有救個屁，他犯這樣的事兒，還有啥救。最多就是讓子清托關係活動活動，少判幾年。」
朱子清沒有在試圖給兩人解釋自己的猜測，這事兒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而且他也發現自己的想法太草率。還沒有見過李騰飛，萬一自己猜測是錯誤的怎麼辦。給了兩人希望最後在打破，對他們來說實在太殘酷。一切還是等見過李騰飛之後再說。
「李叔李嬸，很久沒見你們了，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吧。順便談談騰飛的事兒。」朱子清笑著說道。
「好，恁大老遠來了，叔請你們去外面吃飯給你們接風洗塵。」事情有了轉機，李國富心情也好了很多。
「那走吧，剛好我帶的有車，咱們一起過去。」一邊說，一邊給豐洪軍使了個眼色。豐洪軍點點頭示意明白。然後一行人就出了房間。
朱子清李文秀帶著李國富和李嬸上了第一輛車，其他人都各自上了車。
「洪軍呢，咋沒上來？」李國富看到少了個人，問道。
「洪軍坐後面的車。」李文秀解釋道。說完就和兩人嘮起了家長。李國富也只是隨便問了一句，並沒有多想。很快就和李文秀聊了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豐洪軍並沒有馬上上車，見前面的車走遠了又帶著人下了車。
「把鎖砸掉。」
聽到指令，一個人從汽車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大扳手，二話不說『哐哐』兩下，一個四環鎖就報廢了。
「喂喂喂，你們幹什麼的，為什麼砸人家的鎖。」這時，一個中年人站出來怯怯的道。
「你是什麼人？」豐洪軍居高臨下的問道。看到李國富兩口子在這裡受到的待遇，豐洪軍可不會對這些人客氣。雖然他們也是無辜的。
「我是房東……」
「你是房東？那好呀。我叔和我嬸子在這沒少受委屈吧，剛好我們把這筆帳算一算。」
「你可不要亂說，我……我可沒欺負他們。」本來這位房東就不想過來的，可是自己租客的房子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砸了鎖，他要是不出來實在說不過去，才出來問了一下。現在一看對方不好惹，馬上就縮了。
「他們是你叔和你嬸兒是吧。你們是一家人，想砸就砸吧，和我沒關係。只要別把我房子搞壞了就行。」說完就準備離開。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豐洪軍喝道。
「你想做什麼，街坊鄰居可都看著呢。你要是敢亂來，小心……小心……」說了半天也威脅的話也沒敢說得出口。
「瞧你那點出息，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叔和我嬸兒不在這住了，現在我就把東西搬走……」
「搬走行，可是房租我是不會退的。」一聽不是找茬，房東心裡鬆了口氣。
「誰在乎那倆錢，滾吧。」看著他那張市儈的臉，豐洪軍怎麼看怎麼討厭，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道。
「強姦犯的親戚，牛什麼牛。」房東心中那個氣啊，又不敢發作，暗自嘀咕道。
他嘀咕什麼豐洪軍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拿出手機把房子裡的情況都拍了下來，著重拍了做飯的地方。然後又把李國富提回來的黑色食品袋翻了出來。
打開一看，眼睛一酸眼淚差點掉出來，這都是什麼啊。一堆爛菜葉子，爛土豆，爛白菜幫子。不用人說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了省錢他們兩口平時都是去菜市場撿別人扔的菜葉子吃。
李騰飛你真特麼是個混蛋，等你出來一定好好和你算算這筆帳。豐洪軍咬牙切齒的想道。
把這一堆爛菜葉子拍完照，豐洪軍左右看了看沒有什麼可拍的了才一揮手說道：「仔細翻翻，把值錢的和日用的東西都打包帶走，其它的扔掉。」
既然他們來了，怎麼可能還讓李國富兩口子住在這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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