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抓妖
王生走進宅院。
「將軍……」
緊跟著，一片兵器出鞘的「嗆啷」聲響起。
刀、劍、弓、駑、矛齊齊地指向了王生……背後的楊銘！
楊銘跟在王生身後，神彩奕奕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淺笑，神色泰然自若，好像被刀劍相向的人不是他，而此間所有的事也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事實上也確實和他沒有關心，他也不需要擔心。
但他這副散淡的模樣，在別人眼中卻被理解了有恃無恐，蓄意挑釁。
「好一個奸賊，還敢送上門來，給我把他拿下！」
高翔大喝的同時，手中長劍揚起，就要向他衝殺過去。
「住手！」
這時王生忽然出聲，沉聲道：「他不是兇手，兇手另有其人。」
「什麼！」
幾道驚呼同時響起。
王生解釋道：「劉大根被殺的時候，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去行兇。」
「你們在一起？」夏侯向和荊平一臉驚訝。這兩個人，一人是兵，一人是賊，怎麼會相安無事地待在一起，這簡直比王生說楊銘不是兇手更讓人驚訝。
「這究竟怎麼回事，你把我們都弄糊塗了。」高翔悶聲說道。
王生掃了他們一眼，簡單地解釋道：「事實上根本沒有什麼『畏罪潛逃』，楊兄這麼做便是為了引誘藏在暗處的真兇現身。果不其然，一聽到楊兄逃走，挖心劍客立刻就跳出來行兇。想要把罪名嫁禍於他人。他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們提前商量好的計劃，如此一來。反倒更能證明楊兄的清白。」
「原來如此。」高翔說道。
「將軍，這種事你怎麼也不提前知會我們一聲。」莫追苦笑一聲道。
「你們要是提前知道。演的就不像了。」王生道。
「好吧，既然證明了楊先生的清白，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夏侯向問道。
楊銘上前兩步，目光環視四周，大聲道：「從兇案發生到你們趕來，前後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在此期間宅子四周一直有人巡邏，兇手肯定來不及逃走……他現在就在這裡。」
蜥蜴妖道行不夠，雖然能把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但移動時還會露出一些蛛絲馬跡。因此他不可能迅速離開，此是其一。
其二，兇手如此做法是為了嫁禍楊銘，他殺人後一定會留下來看看結果，好確定事情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樣。
好奇心誰都有，特別是在幹了一件壞事之後，對結果就更加關心了。
蜥蜴妖心裡一驚，立即小心地、緩慢地向後退去。
「給我現形。」
就在這時，楊銘大喝一聲。抬手向天空打出三掌，一掌快過一掌，第二道真氣追上第一道真氣，第三道真氣同時追上第一道和第二道真氣。
三道真氣同時爆炸。半空中發出一聲「轟隆」的巨響。
強勁的氣流向四周襲卷而去，形成一股放射形狂風，吹得眾將士都不禁眯起了眼睛。
在這一刻。楊銘全神貫注地感應著周圍氣流的流動。
風在空氣中流動會發出輕微的聲音，若是被障礙物阻擋。發出的聲音會有所差別。
楊銘便是利用眼睛看到的東西和耳朵聽到的東西的區別來捕捉蜥蜴妖隱身的位置。
這也是他在無計可施下想出來的笨辦法，如果他有天人合一的境界。完全不用這麼麻煩，直接放出氣場來就能感應到四周的氣息。
「找到了！在那裡……」
楊銘眼睛裡爆射出一道精光，像利劍一般射向屋頂某處。
在他的視線中，那裡分明空無一物，但勁風襲卷過去後卻莫名其妙的轉了彎。
原來蜥蜴妖在行兇之後，根本就沒有離開，而是施展妖術躲在屋頂之上，與眾人相距不過一丈。
蜥蜴妖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顧不得再隱藏身形，猛地加快了速度，四肢並行，如獵豹一樣向前快速奔行。
「哪裡跑！」
楊銘的反應也十分迅速，在發現敵蹤的第一時間便霍然出手，一拳向著蜥蜴妖遙遙轟去。
拳勁後發先至，閃電般追上了蜥蜴妖，「砰」的一聲轟在他身上。
「轟！」
屋頂上爆出了一個窟窿，蜥蜴妖連人帶瓦一同墜進了屋裡。
楊銘一步跨出，如縮地成尺一般，只見人影一閃，他便已經踏進了門內。
下一刻，王生的聲音響起：「不要讓他跑了！」
說話時，已身先士卒地沖了過去。
「啪啪」的打鬥聲在屋子中響起，還沒等王生等人靠近，蜥蜴妖已經破牆而出----他被楊銘一拳轟了出來。
「砰！」
蜥蜴妖實實地砸在地上，馬上又一個翻身站了起來，除了形象狼狽了一些，竟然渾然無事。
「嗖！」
楊銘緊跟著從牆上的破洞中躍了出來，一個箭步落在蜥蜴妖跟前，運起真氣，一拳重重地向他轟去。
「啊！」
蜥蜴妖怒吼一聲，同樣揮拳打了過去----光挨打不能還手的滋味實在叫人不爽。論招式，他遠遠比不過楊銘。
「哼。」
楊銘輕哼一聲，真氣瞬間爆發，將蜥蜴妖像棒球一樣飛出去。
「嘭！」
蜥蜴妖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嗖」地一聲彈了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宅院另一面的牆壁上。
牆壁轟然破碎，他也跌進了屋裡，磚瓦沙石把他深埋起來。
「上。」
高翔大叫一聲，帶著手下沖了上去。
楊銘急聲道：「不要過去。」
話音還沒落，廢墟便「轟」的一下炸開。磚石飛濺，幾個來不及躲避的將士立刻被磚石砸中。大聲慘叫起來。
「哈哈哈……也不過如此，你能拿我怎樣。」蜥蜴妖大笑道。連著被轟中好幾拳。他才發現，對手的實力遠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厲害，根本不能真正的傷到他，頓時得意地狂笑起來。
「是嗎，那你就再來試試。」
楊銘的手掌在腰間快速地一抹，作一個撥劍的姿勢，一柄長劍便出現在他手中，接著一步跨到蜥蜴妖身前，長劍橫削過去。
「斬。」
蜥蜴妖飛身後退。但他後退的速度遠遠比不上楊銘出劍的速度，身體還是被長劍斬中。
「哧！」
木頭摩擦一般的聲音響起。
楊銘一劍斬在蜥蜴妖的胸前，將它獸皮化成的妖甲劃開，血水溢了出來。
雖然一劍建功，但楊銘卻大吃一驚，長劍斬在妖甲上，就好像鈍刀割肉一樣，只劃開了淺淺的一層。
「好強的防禦力，普通的小妖都已經這麼厲害。若是大妖、老妖，那又該是何種威能。」
這還是他第一次碰到連玄素劍都斬不斷的東西，而且這件東西還是血肉之軀。
「啊！」
蜥蜴妖慘叫起來，臉色大變。目露駭然之色。
「一劍斬不斷就斬兩劍，兩劍斬不斷就斬十劍……只要能破開防禦，他便必死無疑！」
楊銘心裡暗暗想道。手上又斬出了一劍。
「哧！」
長劍一般無二地又斬在了原先的傷痕上，沒有絲毫偏差。
蜥蜴妖胸前的傷口變得更深更重。血水沽沽而出。
「啊！」
蜥蜴妖慘叫一聲，驚慌失措地向後急退。
他害怕了。
他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
還是第一次有人不用法器就能傷到他。
「你跑不了的。」
楊銘踏前一步。把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步步緊逼的同時又揮斬出第三劍。
「哧！」
蜥蜴妖再次慘叫一聲，血水噴涌而出。
楊銘的劍法好似羚羊掛角，精妙無雙，無論他怎麼抵擋，長劍都會不偏不倚地斬在他的傷口。
這一劍已經斬開了他的皮囊，下一劍就能斬中他的肉髒。
無論是人是妖，肚子被人劃開，都會要命的。
「死吧！」
楊銘又揚起了長劍。
蜥蜴妖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團烏雲忽然出現到宅院的上空，這團烏雲分外怪異，它壓得很低，幾乎直接蓋在屋頂上，觸手可及。
天空好似被扣了口黑鍋一樣，視線頓時變得一片漆黑。
忽地，烏雲猛然降下，煙籠霧罩地充斥在整個宅院中。
四周全是詭異的黑氣，光線全部消失，伸手不見五指。
在這股煙霧降臨時，楊銘便感覺到了一陣涼颼颼的寒意，不禁地打個冷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嗶----」
就在這時，楊銘腦中有一道警兆閃過，還不容他多想，身體便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上半身一彎，猛地向後倒去。
整個人折成了九十度。
「嗖！」
一道勁風從他面目前面划過，帶起道道寒意。
「不好，是她！」
楊銘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心裡一驚。
他想到的這個人自然是狐精小唯，不等她再次出招，楊銘已經做出了反應，身體自然垂落，平平地躺在了地上。
旋即，他雙腳腳根一蹬，整個人便如利箭一樣貼著地面飛射出去。
「敵人能看到我，我卻看不到敵人，情況不妙。」
楊銘自語一聲，身體陡然彈起，一衝便是三、四丈高，直接衝出了烏雲的包圍層，出現在半空中。
在他升到頂點時，殘影又是一閃。
楊銘倏地橫三丈，輕巧地落到了旁邊一處較高的小樓上。
「呼！」
輕風吹來，煙霧卻沒有隨風而散，反倒開始變淺，就像是墨水滴在清水中一樣。顏色越來越淺，最後慢慢消失。
隨著煙霧一起消失的還有蜥蜴妖。
「好重的陰氣。」夏侯向喃喃道。眼中閃過一道莫名的精光。
「好冷啊！」
「這是什麼鬼天氣。」
「人呢？不好了！」
「兇手不見了。」
「大家快分頭去找。」
高翔等人叫嚷起來。
「不用找了。」
楊銘從小樓上飄了下來，向眾人道：「兇手已經被他的同伴救走了。」
「挖心劍客還有同伴？」有人驚呼道。
「對了。我想起來了，剛才兇手就是忽然出現的。他該不會是……」
「妖怪！」
這兩個字一出，眾人的寒毛頓時就炸立起來，警惕地左右環視，唯恐妖怪忽然在自己身邊冒出來。
軍心浮動，人心大亂。
「不要疑神疑鬼，天下哪有妖怪！不過是一些弄虛作假的江湖騙術罷了。」王生冷靜地說道。
「將軍，我倒覺的挖心劍客真的可能是妖怪。」夏侯向在這時忽然開口。
「你見過妖怪嗎？」王生問道。
「沒有。不過我是陰陽家兵者，我在典籍里見過妖怪的記錄。」夏侯向道。
王生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真的有妖怪嗎？」眾人小聲地議論起來。
只是這一次，他們沒有那麼堅決地否定妖怪之說，心裡已經開始有些動搖了。
……
小唯扶著小易躺下，在他胸前的傷口看了一眼，嬌俏的玉容上浮現一層怒色，目光森寒，像是要吃人一般。
「咳咳。」
小易輕咳一聲，胸前的傷口再次迸裂，血水涌了出來。他的臉上卻浮現了一抹笑意。
「小唯，多謝你……」
「不要說話，我先幫你療傷。」
「嗯。」
小唯張口一吐，一顆珠丸大小的妖丹從她的口中飛出。靜靜地懸在了她的面前。妖丹晶瑩剔透，內里有光華流轉，一層白霧般的氤氳之氣在妖丹的外面繚繞。似夢似幻，勝過世間任何寶石。
她手掌一攤。妖丹便飛入她的掌中，接著。她的玉指向妖丹上一指，又向小易的胸口一指，口中默念咒訣，繚繞在妖丹上的霧氣便涌動起來，化成一道水柱源源不斷地湧向小易的胸口。
下一刻，小易胸前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條深可見骨的傷口便已經完全消失。
小唯的臉色稍顯病白，又張口一吸，將妖丹吞入腹中。
在療傷過程中，小易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唯的眼睛，他的臉色雖然慘白，但眼睛裡卻全是喜悅之色。
「小唯，謝謝你救了我，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笨蛋，若不是你還有點用處，我才懶得浪費精元救你。」小唯冷哼一聲，然後又道：「這次是我算計失誤，想不到這件事竟會是一個圈套，反倒承全了楊銘。」
小易立即道：「不關你的事，人類都是狡猾，你千萬不能相信他們。」
小唯憤怒地瞪他一眼，道：「我的事用不著你管，你管好自己就行。傷口我雖然給你治好了，但你卻是傷了元氣。還以，以後再碰上他不要傻乎乎的硬拼，打不過了就跑。」
「我知道了。」小易樂呵呵地道，小唯稍微露出一點關心，他便像吃了人參果一樣開心。「那姓楊的怎麼辦？」
「我會想辦法對付他的。」小唯道。
……
都尉府。
王生安排部屬，交待他們加強巡邏後，便回到了府中。
剛到府中，小唯就迎了上來。
「王大哥，你回來了，夜裡天涼，我給你熬了參湯，趁熱喝吧。」
王生接過參湯，「呼嚕呼嚕」地喝下，頓時感覺身上的寒意驅散了不少，放下碗又道：「小唯，這麼晚還沒睡呢。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小唯剛剛動用妖元為小易療傷，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因此顯得有些憔悴，不過這卻更為她增添了柔弱之氣。「一想到王大哥在外面與敵人拼殺，我的心就安穩不下來，怎麼也睡不著。」
王生的臉色柔和了幾分，溫聲道：「好了，我回來了，你也去睡吧。」
「好。」
小唯應了一聲，又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關心地問道：「王大哥，那個挖心劍客有沒有抓到，你還用不用再出去了。」
「小唯，你相信這世上有妖怪嗎？」王生忽然問道。
「妖怪？小唯不知道……小唯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人，見識淺薄，不能幫上王大哥的忙。」小唯自怨自艾地道，為自己不能幫上忙，顯得有些自責。跟著又驚呼了一聲：「王大哥為什麼這麼問，難道……你們碰上妖怪了。」
「你不要擔心，我相信這世界上沒有妖獸，都是人云亦云而已。」王生說道，然後又把夜裡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原來楊大哥不是兇手，是我錯怪他了……我這幾天都沒有給他好臉色，真的過份。」小唯自責地道。
「你也不必自責，我相信楊兄不會怪你的。」王生道。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向楊大哥倒歉，請她原諒我。」小唯認真地說道，態度誠肯，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都說戲如人生，她的人生就是在演戲，而且演得十分高明，把所有的男人都迷倒了。
王生都有些被她吸引到了，笑著點頭道：「好了，你快去睡吧。」
……
次日天一亮，莫追就來到了府中，告訴了王生一個消息：「將軍，我們在城外發現了幾具屍體，已經死去了兩三天。死者多是沙匪和行商，他們的心臟都被人挖走了，死狀和城裡的幾名被害者一模一樣，很可能是挖心劍客而為。」
「難怪這些天城裡沒有發生命案，原來他跑到城外去了。」王聲喃喃地道。
「是啊，就是因為兇手是在城外殺人，我們只盯著城裡，才沒能及時收到消息，差點誤把楊先生當作挖心劍客。」莫追感嘆道。
「幸好沒有鑄成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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