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降魔者
時值正午，烈日曝曬，風沙漫天，沙漠中的氣候極度惡劣，連沙蟲都深深地鑽進了沙底，躲避陽光的烘烤。
即使蟲蟻都懂得趨吉避凶，只要有腦子的人人都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沙漠中。可是楊銘卻在此時現身在沙丘頂上，同時抬頭看了一眼頂上的烈日，喃喃自語道：「應該差不多了。」
自語的同時，他從次元空間裡取出了煉妖鼎，又將它置於身前，以意識之力溝動靈鼎，口中低聲誦讀一篇名為《祭妖文》的玄奧祭文，此文是由一種奇異的文字書寫而成，讀時晦澀拗口，念起來頗為費力。
一種古怪的聲音響起，似巫妖低語，似鬼神吟唱，一道道不遵常理的生僻音符從楊銘嘴裡吐出，似乎與九宵和深淵共鳴，交織了道與理。
楊銘之所以懂這篇祭文，會念這些文字，是因為這篇《祭妖文》本就是由煉妖鼎以一種類似於佛家灌頂之術的方式直接傳輸到他的腦海中去的。
在他滴血認主的那一瞬間，這些知識便紮根於他的腦海，仿佛是他與生俱來就應該懂的。
與《祭妖文》同時傳輸來的還有許多和煉妖鼎有關的傳承。
煉妖鼎乃是上古異寶煉妖爐的仿製品，只保留了煉妖爐諸多威能中的一種----煉化妖丹。
「祭妖文」便是煉化妖丹的咒訣。
在楊銘誦讀祭妖文的同時，煉妖鼎上頓生異象，那些銘刻在鼎身上似雲嵐似山川的異種符文紛紛脫離而出。似飛鳥脫離樊籠，像是3d畫影一樣浮現在空中。隨著楊銘誦讀咒文，符像交織起來。在他的頭頂上空形成了一個玄奧的大陣，將烈日的光芒捕捉過來，而後凝聚成一道赤色光柱灌入妖煉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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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條光柱的同時，楊銘心中莫名地產生了一種想要匍匐在地的感覺，有一個的聲音告訴他，以他現在的實力，只要稍微碰觸到這道光柱，便會在瞬間化成飛灰，沒有一丁點生還的可能。
早就已經寒暑不侵的楊銘。在這一刻變得大汗淋漓。
這就好像一隻小白兔陪伴著一頭兇猛的巨龍一樣，只要巨龍就一個翻身，就能將他碾成肉餅。
楊銘戰戰兢兢地念著祭文，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捕日大陣自行分解，重新化成一道道符文乳燕歸巢般地飛回鼎身之上。
駭人的威能消散一空。
楊銘卻再也不敢小看這些普普通通的符號了。
將煉妖鼎收回，一抹喜色浮現在他的臉上。
楊銘將鼎蓋打開，在鼎中看到了七顆鎏金色的丹丸和一顆淡金色的丹丸。
這便是煉妖鼎的逆天功效，它能將精怪的妖丹轉化成可供修士吸收煉化的丹丸。
妖怪的妖丹中充滿了陰寒暴虐的妖氣。這些妖氣人類不能直接吸收，否則會喪失心志，從而走火入魔。
只有將妖丹中的妖氣化去，煉製成靈丹後才能服用----但是這個煉製方法十分困難。只有少數的煉丹大師才能掌握。
所以只有一種功效的煉妖鼎，完全可以被稱為逆天寶物。
通過煉妖鼎的傳承知識，楊銘知道這些丹丸名為真氣丹。精怪每百年的妖力修為可以轉化成一顆鎏金色的丹丸。不足百年的修為，只能轉化成一顆靈性不足。呈淡金色的丹丸。
「這隻蜥蜴妖是一隻修煉了七百多年的小妖，妖力雄厚。可惜他不懂威力強大的妖術。也幸好如此，才能便宜了我。」
這也是他每天盯著江都城，千方百計想要除掉蜥蜴妖的原因。
沒有好處的事誰干啊。
楊銘此時的興奮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一顆份量不足的真元丹，直接丟進嘴裡。
一股龐大並且十分溫和的能量從真氣丹上溢散出來，一絲一絲地浸入楊銘的經脈中，很快被他同化吸收。
整個煉化過程十分輕鬆，沒有一丁點危險----不像某此小說里形容的那樣，服用丹藥都兇險萬分，稍有不注意就會人死燈滅，爆體而亡。
楊銘只覺通體舒暢，周身三千六百個寒毛孔都舒服地呻吟著，在這一刻，天空上的炎炎烈日似乎都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沙漠中心就是一個最好的閉關場所，此地視野開闊，一望無際，儘是漫漫黃沙，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里範圍內都沒有一個人影。
「一顆成色不足的真氣丹竟然能頂上我三年的苦修。」一盞茶後，楊銘陡地睜開眼，滿臉喜色地說道。
要知道這三年苦修不是常人的三年苦修，而是楊銘的三年功力，以他現在的境界，三年苦修所得更勝於普通人修煉一甲子。
「終於到了第8級的巔峰，距離第9級已經近在咫尺。」
……
三天後，楊銘結束了修練，向江都城的方向行去。
在這三天裡，楊銘又煉化了三顆真元丹，將真氣得升到當前境界所能容納的極限，距離主修的羅摩易筋心法大圓滿境界也只隔了一層膜，但要突破這一層膜卻需要消耗27000強化點----這就是瓶頸，跨出一步便可登天。
「臥槽，好像迷路了。」
一天後，楊銘站在沙漠中向著前後左右張望，不禁苦笑起來，入目全是無盡黃沙，茫茫無垠，根本沒有區別。
他記得從江都城出來的時候，也只在沙漠裡走了六個時辰。
現在已經往回走了一天，卻還沒有看到江都城的影子。
論起在大沙漠中尋找方向，就算是楊銘這樣功力通玄的絕世高手也比不上一頭剛斷奶的駱駝。
又走了半天，他終於碰到了一支商隊。
這是一支「正經」的商隊，駱駝上載著絲綢、茶葉、瓷器、珠寶等貨物。
經過一番交涉後。楊銘成功的加入商隊。
「小兄弟，你要去哪啊？」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問道。
「江都城。」楊銘道。
「江都城啊。我們的商隊正好要經過那裡，差不多明天這個時候就能到了。說來也巧。除了你，我們這兒還有一個人也是要去江都城，你們正好做個伴兒。」管事說道。
楊銘「哦」了一聲，隨口問道：「還有誰啊？」
管事向旁邊一指，道：「就是那位姑娘。」
「她？」
楊銘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便見到一個戴著皮氈帽，衣著襤褸，滿身江湖氣息，怎麼看都不像是女人的女人。
「餵。你去江都幹什麼？」那個女人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見楊銘向她看過來，便開口問道。
「我去會一位故人。」楊銘道：「你呢？」
「我去除妖！」女人抱著手道。
「除妖？」楊銘一臉驚訝地道，普通人聽到「妖」這個字眼，怕是早就嚇跑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敢去除妖的就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藝高人膽大，另一種就是傻x。
「看什麼看，不相信啊？我是降魔者，我家祖上世世代代都是降魔者。殺過的大妖小妖不計其數。」這個女人兇巴巴地叫道。
楊銘心中一動，立即想起一個人物，隨即拱手道：「佩服佩服，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失禮了。還未請問姑娘高姓大名？」
「我姓夏，名叫夏冰。你現在沒聽說過不要緊，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名揚天下的降魔者，不論走到哪裡。都有人傳誦我的故事。」夏冰自信十足地說道。
「我相信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不過，你怎麼知道江都城裡有妖？」楊銘恭維了一句。又問道。
見楊銘信了自己的話，夏冰對他好感大增，說道：「當然是聽人說的，江都城裡出了一個挖心劍客，這個人就是妖，只有妖才會殺人取心。」
楊銘頓時恍然，由於自己提前說出了挖心劍客就是妖的這個概念，才讓這件事情如此快的傳播出去。
四處尋妖的夏冰正好聽到這個傳聞，因此才會提前兩個月來趕來江都城。
原來那隻扇動翅膀的小蝴蝶正是自己。
「你不相信有妖嗎？」夏冰見楊銘撇嘴，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話，有些生氣地說道。
「不不，我當然相信。」楊銘笑道。
「說的這麼沒有誠意，你還是不相信。大叔，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嗎？」夏冰憤憤地說道。
管事說道：「妖……我沒有見過。不過這種事情，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長年跑商，走過的地方多，聽到的傳聞也多，已經是一名老江湖了，知道有些事情，信，好過不信。
聽了管事的話，夏冰這才有點滿意。
……
一日後，商隊趕到了江都城。
楊銘和夏冰與管事道別，離開了商隊。
「果然在這裡！」夏冰手裡拿著一個瓶形法器，一臉如釋重負地說道。
法瓶里有一撮毛髮在一閃一閃地發亮。
「這是什麼玩意？」楊銘明知故問道。
「這是九宵美狐的一截狐尾，是我爺爺親手斬下來封印在法瓶里，當接近九宵美狐時，狐尾就會發亮。」夏冰解釋道。
「你爺爺竟然能斬下狐妖的一截狐尾，確實是一位了不起的降魔者。」楊銘由衷地說道。
狐妖最厲害的部分不是它的爪、牙，而是它身後的尾巴，每一條尾巴都凝聚了無上妖力。
小唯的實力他可是一清二楚，想要斬下她的一截狐尾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是當然……可惜我爺爺也被九宵美狐重傷，不久之後就去逝了。」夏冰得意地說了一句，旋即，情緒又低落下來。
「天色已晚，先找個地方住吧……就這裡，想吃什麼？我請你。」兩人走到一家客棧外，楊銘說道。
夏冰不由打量他兩眼，然後大步走進客棧。叫道：「小二，有什麼好吃的儘管拿上來。」
「好咧。客官您裡面請……哎，楊大爺。您回來了。」店小二看到了一起進來的楊銘，立即點頭哈腰地問好。
「你認識他。」夏冰看著店小二。
「那當然，楊大爺是本店的常客。當然不止如此，楊大爺還是小的這輩子見過的最厲害的人，連挖心劍客是妖這事都是楊大爺發現的……楊大爺，您的房間我還給您留著呢。」店小二說道。
「想不到你還是個高手！」夏冰繞著楊銘轉一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打量著他。
「不算什麼，你爺爺才是真正的高手。」楊銘說到一半，意識到失言。立即停住，轉移話題道：「夏姑娘也是一位降魔者，想必很清楚妖的習性，在下正有許多問題想要請教。」
民間對於鬼類的傳說比較多，但對妖的傳說卻少之又少，楊銘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向她請教一些關於妖的常識，以後再遇到妖也好有些針對性的手段。
「你找對人了，論起對妖的了解。天下還沒有幾個人比我知道的更多。」夏冰自傲道。然後又道：「邊吃邊說，你也給我說說挖心劍客是怎麼回事。」
兩人架起了火鍋，一邊吃喝一邊聊起來，夏冰也對他說了許多關於妖的秘聞。
聊得正酣時。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傳進他的耳朵里。
楊銘道：「有一位故人來了。」
「故人？」
夏冰向客棧的大門處望去，便見一位穿著名貴服飾，儀容端莊的美人走進了客棧。
佩蓉在大堂中掃視一眼。逕自向著楊銘所在的位置走來。
「王夫人……你這是幹什麼？」
佩蓉走到楊銘跟前，二話不說直接納頭拜倒。楊銘嚇了一跳，忙將她扶住。
「楊先生。請你救救我們。」
「起來再說。」
楊銘將她扶起，讓她坐下後，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佩蓉道：「我懷疑小唯是只妖。」
楊銘眉頭一挑，訝道：「為什麼這麼說？」
佩蓉娓娓說道：「小唯剛進府時，我就察覺到有些不對，我一直和她朝夕相處，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特別是在幾天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小唯忽然心性大變，時常會露出一些暴虐的氣息。而且我還發現，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小唯就會偷偷溜出府去，每日她出府的時間，與挖心劍客行兇的時間不謀而合。」
蜥蜴妖死了，她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楊銘暗暗想到，然後問道：「這件事你告訴別人了嗎？」
佩蓉道：「沒有。這件事我即使說出來，別人也不會相信。楊先生，除了你，我想不出還能去找誰幫忙。」
楊銘點點頭，道：「這就好……其實我早就知道小唯是妖，只是一直沒有揭破而已。」
佩蓉道：「為什麼？」
楊銘道：「因為我打不過她啊。揭破了又怎麼樣，只能讓她再無所顧忌，狂性大發而已。既然她想裝人，就讓她裝著吧。」
佩蓉著急起來，道：「那現在該怎麼辦，要不要告訴生哥？」
楊銘忙道：「千萬不要。正是因為她喜歡王生，才會一直有所顧慮。若是讓王生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只會讓她大開殺戒。」
佩蓉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小唯喜歡生哥，我將生哥讓給她，是不是就……」
「你也不要這麼悲觀。」楊銘笑了一聲，向夏冰一指，道：「我是說以前打不過她，現在多了一個幫手，那就不一樣了。我為你介紹，這是一位降魔者，斬妖除魔是他們職責。」
夏冰立即開口，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沒錯，我一定會把妖怪給殺掉的。」
佩蓉萬分感激：「多謝楊先生、夏姑娘。」
待佩蓉走後，楊銘看向夏冰，笑道：「夏姑娘既然這麼有把握，不知道你打算怎麼對付她？」
夏冰哼了一聲，讓她對付狐妖，她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不過在楊銘面前自然不能示弱。
「對付一般的小妖，只要『咔嚓』一下就行，不過九宵美狐有修行了上千年，妖術精深，一般的方法對付不了她。」夏冰從腰側拿出一柄短劍，道：「我爺爺告訴我，只要遇到一位有能力的人，拔出這根降魔棒，它就會威力無窮。」
楊銘一伸手，道：「讓我試試！」
夏冰把降魔棒交到他的手中。
楊銘雙手握住降魔棒，用力一拔……結果也沒拔出來。
「呼……」
長吐一口氣，楊銘心裡暗道，這根降魔棒八成是只有擁有降魔者血脈的人才能拔出來，至於她爺爺說的那些話……自然是安慰她的。
「可惜……看來這個人也不是我。」
楊銘心裡有些可惜，這根降魔棒絕對不是一般的法器，能夠輕而易舉地斬殺大妖的寶物，怕是已經超出了法器的級別。
可惜它跟自己無緣，拿到手裡也用不著。
夏冰把降魔棒珍重地收起來。
楊銘道：「除了這個玩意，你還有什麼辦法？」
「我們世世代代的降魔者身上流著的血都是有斬妖能力的。」夏冰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沉重和無力，無論是誰背負著這麼一種責任，都不會輕鬆。
據傳，當年伏羲為了收伏天下的妖魔鬼怪，用自己身上的血造人，造的第一個就是降魔者。所以降魔者身上血液能有斬妖的能力，其實是傳承於伏羲大神。
「那你就借點血給我用。」楊銘用一種看金山的目光看著她。
「沒用的，血液從我身上取出來以後，裡面的靈性就會開始慢慢的流失，直到最後會完全失去斬妖的能力。」夏冰譏道。
「我就知道不會有這麼好的事。」楊銘遺憾地嘆口氣。
「你要是想殺狐妖，就帶我一起去。」夏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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